沈稚倒是沒有對棣哥兒給予多大的厚望。
她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便行了。
侯府的家產,以及她留給孩子的東西,都足夠保他一世無虞。
沈稚並不像一般父母那樣,希望孩子成龍成鳳,亦或者是要做出光宗耀祖的大成績來。
當然,若是將來棣哥兒長大後,想要做一番大事業,沈稚也不會阻攔他。
江羨帶着棣哥兒出去玩了好久,直到天色漸晚,才將他送回了暖閣。
沈稚此時已經沐浴更衣,躺在牀上看着書呢。
江羨去浴室洗澡,等再出來時,沈稚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沈稚懶洋洋地擡了擡眸,然後往裏側滾去。
江羨躺上牀,輕輕將她攬進懷中。
“你明天還要去軍營?”沈稚微微啞着嗓音問道。
“嗯,要去的。”江羨則是柔聲答着,“我走的早,午膳不回來用。”
“知道了。”沈稚困極了,也沒再說什麼。
她合上眸,沒一會兒便睡着了。
江羨重回朝堂之事,自然是瞞不住老夫人的。
儘管沒有特意與她說這件事,但她見江羨日日都是早出晚歸的,也大致猜出點什麼來。
“他現在是南山軍營總兵?”老夫人喝着茶,望着坐在下首的沈稚,淡聲問道。
“是。”沈稚輕聲應道。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也沒聽你們說起。”老夫人語氣裏有幾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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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兩日的事。”沈稚微微笑道,“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還是問了侯爺,他才說的。”
“他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老夫人嘆了口氣道。
沈稚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話。
*
八月十五這日,沈稚與江羨早早的便起身了。
因着要進宮,誰也不敢誤了時辰。
杜媽媽與小清等人也是忙得團團轉。
待收拾妥帖後,夫妻倆才草草用了兩口早膳,就去了老夫人那裏。
彼時老夫人也已收拾妥當。
天邊漸漸吐白,隱約有朝霞之像。
“走吧,別耽誤時辰。”她道。
沈稚走上前扶了老夫人的手。
只備了一輛馬車,江羨不願意跟他們倆擠在一輛馬車裏,索性便騎着馬。
馬車裏,老夫人手握佛珠,閉着眸靜靜凝神。
沈稚起的早,此時還有些犯困。
她靠在車壁上,原是想小憩一會兒的,卻忽然聽見老夫人開口道:“你先前說碧玉那件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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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稍稍一愣,扭頭望向她。
不知何時老夫人已睜開了一雙眸,眸底神情一片陰涼。
“自然是真的。”沈稚沉下心,定聲道,“今日宮中宴會,三皇子妃也會到場,您若是不信,到時也可問問她。”
老夫人心裏其實明白的很。
沈稚沒有理由騙她。
既是這麼說了,那自然就是真的。
可她仍是不相信。
不相信碧玉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也怕今日在宮中見到碧玉。
若真是見到了,那該用何種面目來對她?
老夫人心裏矛盾極了。
“您也不用考慮太多。”沈稚似乎瞧出她心中所想一般,輕輕開口說道。
“什麼?”老夫人心頭微微一震。
“今日的場合,三皇子妃不一定會帶她進宮。”沈稚道,“況且,碧玉既然離開了侯府,按理說,跟您便再無多大的干係了。”
“話怎麼能這麼說?”老夫人對她的話有幾分不贊同,“她到底是被我接進京的。”
“您當初是瞧着她可憐,想爲她許個好人家。”沈稚微微一笑,說道,“但她眼界高,瞧不上您給她說的那些人家。您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您既不是她的母親,也不是她的姨母,用不着爲她做到這種地步。”
老夫人被沈稚這一席話噎住。
是啊,她與碧玉之間的關係,說起來連跟沈稚的關係都不如。
她對碧玉生出的那一點愧疚,也無非是因爲看在她母親逝世的面上。
沈稚這話說的是沒錯。
可不知爲何,老夫人看着她,忽然覺得她這個人其實心腸很硬。
若非如此,她當初也不會在大過年的日子,將柏靈君逼死吧。
當然,這話老夫人是不敢當着沈稚的面說出來的。
她打心眼裏還是有些怕沈稚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以後我不去想就是了。”老夫人沉了一口氣,說道。
程靜儀將碧玉收到身邊,肯定還有其他的什麼目的。
只是那目的是什麼,沈稚目前還沒猜出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到了宮門口。
沈稚撩開車簾,扶着小清的手慢慢下了馬車。
她又回頭扶着老夫人下來。
江羨也從馬上下來,將繮繩遞給了一旁的魏榮。
“母親上了年紀,在宮裏,你要多照應些。”他對沈稚說道。
“我知道。”沈稚微微點頭,“你進宮後,也少喝點酒。”
今日是去見陛下,這頓酒定然是跑不了的。
“嗯。”江羨抿着脣笑了笑。
夫妻倆從宮門口便分開來,沈稚扶着老夫人朝後宮走。
老夫人已經許久不曾進宮來了,這一路上倒是碰見不少熟人。
免不了又是一頓寒暄。
沈稚始終在旁等候着,等她們說完話,才繼續往裏走。
原本就不近的路,經過這麼一耽擱,等她們到時,殿中已有大半人都在了。
沈稚在人羣中看見了舅母喻夫人,倒是不見秦老夫人的身影。
不過秦老夫人跟祖母一樣,都是傷了年紀的,平時出一趟府門便是要休整好幾日的,進一趟宮,只怕她們那把老骨頭就遭不住。
沈稚見不斷有人來同老夫人說話,便輕聲道:“母親,我去跟舅母打聲招呼。”
老夫人忙裏偷閒瞧了一眼喻夫人的方向,然後點頭:“去吧。”
沈稚隨即穿過人羣,朝喻夫人走了過去。
隔着幾步遠的位置,沈稚便輕輕喚了一聲:“舅母。”
喻夫人聽見聲音,扭過頭來,便見沈稚已到了自己身邊,她頓時有些驚喜:“你來了,方才沒瞧見你,我還以爲你今日不來呢。”
“我陪着母親一道來的。”沈稚輕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