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畫一怔,隨後故意抽泣着委屈道:“二哥他欺負我嗚嗚……三哥,我等你回來給我報仇……”
果然,她話還沒說完,她三哥就嘆氣道:“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看着電話被掛斷,潼畫才收起臉上的情緒。
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恰巧有護士送了一個箱子到門口,只見門開了之後裏面迅速出來一個護士,接過那箱子就進去了。
潼畫好不容易逮着一個和手術室有接觸的人,自然不肯放過。
在那送箱子的護士離開前,連忙攔住了她,“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問一下,車禍送來的那兩個人手術怎麼樣了?拜託您了!”
因為潼畫被送來時,是和墨似年一張病牀上抱着送進醫院的,這事兒急診科都傳開了。
都知道一對高顏值情侶出事的時候,男朋友拼死護着懷裏的女朋友,失去意識了也不撒手,可見他們的感情有多好。
所以一看到潼畫,那護士一眼就認出了她,知道她男朋友如今生死未卜,她一定很着急。
護士小姐姐也心軟了,冒着違反規定的風險,低聲道:“那個骨折的男的,手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可以結束了,另外那個後腦受傷的,手術過程中血管破了導致大出血,現在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看到潼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力的往一旁倒去,護士也知道自己說的太多了,連忙止住了話,扶着潼畫說道:“你有輕微腦震盪,也需要好好休息,你放心,我們的醫生一定會盡全力救你男朋友的。”
急診科的手術室很大,裏面同時在做手術的還有其他病人,所以現在外面還坐了其他病人家屬。
護士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四周,懊惱自己怎麼就是管不住嘴,這事兒要是被院方知道了,又要通報批評了。
潼畫扶着牆邊的扶手,靠着牆壁緩緩滑坐到了冰涼的地上,顫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一幕,與異時空那一幕何其相似?
墨似年為了救她,被車撞得躺在血泊裏那一幕,至今令她記憶猶新!
難道,不論在哪個時空,她都逃不過失去他的宿命嗎?
她盯着手術室的大門,眼淚無聲滑落。
絕望的窒息感席捲而來,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墨似年……你千萬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潼畫他們出事的時候,正是路口,有交警處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醒了的事醫院告訴了交警,很快就有交警找上了她。
說對方違規闖紅燈是全責,醫院的醫藥費由貨車師傅的公司負全責,另外關於傷者的後續賠償他們也願意給,所以想跟她協商看能不能私了。
看到交警身後的貨車司機,潼畫爬起來就朝他撲過去,恨不得殺了他泄憤!
可是她還沒碰到那人就被交警攔住了,“女士你冷靜點。”
這邊的人大部分是白人,長得高高大大的,潼畫一個東方小姑娘,哪裏比得上他們力氣大,終是只能作罷!
她看着那個貨車司機,眼裏除了恨還是恨!
“讓他滾!這事兒沒法私了!我要告他!我要告到他牢底坐穿!”
貨車司機也是個白人,接觸到潼畫的眼神,他眼裏閃過一抹愧疚,但很快就被冷漠代替。
聽到潼畫的話,他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那樣淡漠的站在交警身後,彷彿開車肇事的不是他。
“女士你冷靜點,等另外兩名傷患手術結束,需要你到交管所來辦一下手續,我們就先離開了,如果你要走起訴流程,我們會全力配合。”
潼畫胸口起伏不定,突然胸口泛起一陣噁心,她轉身便朝着不遠處的垃圾桶而去。
“嘔……嘔……”
吐了一陣兒,直到胃裏什麼也吐不出來,她才緩過勁兒來,轉頭時卻發現那兩個白人交警,和肇事司機已經不見了。
她知道自己這是腦震盪後情緒激動引起的噁心乾嘔,擡起手擦了擦嘴角,眼裏閃過一抹諷刺。
她猜,肇事方應該是花了不少錢打點吧?
這世道,無論哪個城市,都避免不了這種事,有錢能使鬼唱戲!
她這會兒沒心思搭理他們,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只有墨似年!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是司機師傅被推了出來。
看到潼畫,醫生主動開口,“他右腿小腿骨粉碎性骨折,已經做了手術修復固定,在ICU觀察48小時,沒有術後感染的風險,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後面讓家屬或者護工照顧就可以了。”
“謝謝醫生。”潼畫看了一眼牀上的男人,四五十歲左右,應該是墨似年平時的御用司機,這會剛做了手術臉色有些蒼白,除了腿,他額角還敷了紗布,應該是擦傷,見她沒事,潼畫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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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男朋友呢,他怎麼樣了?就是和我們一起送進醫院的另一個人,他手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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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耐心的安撫着她,“他傷在後腦,問題比較嚴重,現在還在手術。”
潼畫和所有患者家屬一樣,問了她最在意的問題,“醫生,我男朋友會沒事的吧?”
彷彿只要醫生說一句‘會沒事的’,病人就真的會沒事。
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人,急需要抓住一根浮木,才能安心。
在潼畫殷切的眼神下,醫生只得道:“給他做手術的是我們醫院腦科最權威的專家,你放心,他一定會全力救治你男朋友的。”說完,醫生就指導着護士推着司機的病牀離開了。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潼畫眼裏的光逐漸暗了下來。
這醫生對她說的,和之前的護士也沒太大區別。
都是‘會盡全力,盡全力……’
可她的年哥哥……
潼畫看着再次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踉蹌着跌靠在牆邊,蹲在地上抱着膝蓋,將臉埋進膝蓋裏壓抑的抽泣着。
這一刻的她,不過是衆多患者家屬中的一員。
是一個為了心愛的人,着急的普通人而已。
她的絕望和無助,也只有守在手術室外那些病人家屬才能感同身受。
他們看着潼畫,眼裏多是同情和無可奈何。
守在這外面的人,又有哪個不是在期待着醫生那一句“手術很成功”呢?
“畫畫!”不知過了多久,蘇涵星的聲音如海上的浮木出現在潼畫的世界裏,讓她這個快要溺亡的人重新活了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