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人死不能復生
宋昭昭身側，軒轅聿仍舊在昏睡着。
但是他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停躺下又起來的魂魄，卻沒了蹤影。
上一次，他消失在宋昭昭的面前，是驟然消散那種。
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
他應該是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馬上就能醒了？
意識到這一點，宋昭昭的眸光亮了亮，她在探過軒轅聿的脈象，確定他的生命體徵正常之後，連忙開始檢查他體內清雪蠱蟲的情況。
見那早前已經順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的蠱蟲，如今同樣再不見一絲蹤影，她心知那蠱蟲該是已經進入他的體內，而軒轅聿如今魂魄回到身體之中，應該是蠱蟲疏通了某條被堵塞的血管之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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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軒轅聿的魂魄歸位，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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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不了多久，他應該就會醒過來。
思緒至此，她心中為軒轅聿歡喜之餘，不由還帶上幾分失落。
她歡喜的是，軒轅聿馬上就要醒了。
對付梁帝和蕭貴妃，他可以親自動手，為魏皇后報仇。
失落的是，自她穿越之後，除了軒轅聿中毒那次，他的魂魄暫時消散以外，軒轅聿的魂魄，一直形影不離地跟在她身側，如今他乍一消失，她心裏空蕩蕩的，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不過好在，熬了一夜的她，實在太過睏乏，在心中千迴百轉之際，思緒越來越遠，漸漸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睡了幾個時辰，直到午膳前，彩嬤嬤才將她喚醒。
午膳，已經備好。
在宋昭昭一臉睏乏地，被彩嬤嬤摁在膳桌前用膳的時候，沈千嬌卻緊蹙着眉頭，站在膳廳外，就那麼遠遠地，神情極其悲傷又複雜地凝望着她。
原本，尚不曾完全睡醒的宋昭昭，不曾發現沈千嬌站在門外，還能迷迷糊糊地進食。
但是沈千嬌的目光，實在太過專注，專注到宋昭昭直覺如芒在背，忍不住回頭朝着門外望去。
只一眼，她就確定沈千嬌的神情不對。
想到她睡前，沈千嬌去見軒轅逸了。
她以為沈千嬌之所以現在這般模樣，該是因為其父親沈太醫遇害一事，當即輕蹙着眉頭，對沈千嬌說道：“進來說話。”
“是！”
沈千嬌輕蹙的眉頭，微微動了下，低垂着眉眼，擡腳進了膳廳。
“坐！”
宋昭昭正在喝着蔘湯，見沈千嬌行至身側，示意她坐下說話。
“謝王妃。”
沈千嬌依言落座，再次擡眸看向宋昭昭。
這下宋昭昭碗裏那蔘湯，是無論如何都喝不下了。
她將蔘湯放下，定睛看着沈千嬌，輕聲問着她：“去見過二皇子了？”
“見過了。”
沈千嬌想起早前，跟二皇子見面時的情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微微泛起紅意。
然後低垂着眉眼，雙手緊緊攥起，對宋昭昭哽咽聲道：“二皇子跟我說皇后娘娘……哦不，是蕭貴妃！”
她語氣頓了頓：“蕭貴妃在很早之前為了讓他對我死心，就告知過他，當初蕭貴妃逼着我父親給秦王殿下做王爺的半身人皮之時，我父親是誓死不從的，但是蕭貴妃卻拿我的性命逼父親就範……”
聞言，宋昭昭的眉頭，倏地一下就緊皺了起來。
沈千嬌擡眸，再次看向她，紅着眼睛將二皇子告訴她的真相，都講給了宋昭昭知道。
沈千嬌的父親，雖然並非蕭貴妃親手所殺。
卻也是在她的逼迫之下，為了保護沈千嬌，也為了不被蕭貴妃以沈千嬌的性命拿捏與他，淨做些違心之事，最後選擇了自戕那條不歸之路。
因為知道軒轅晟的易容方式，有穿戴半身人皮和易容面具兩種，因此宋昭昭在毀了軒轅晟那半身人皮後，曾仔細觀察過他每次出現時，到底是用的何種易容之法。
從軒轅晟那半身人皮在被毀掉之後，一直用的都是易容面具，她推斷出他應該是只有那一套半身人皮，而能夠製造出你那半身人皮之人，應該是已經不在了。
因此，她在昨夜引蠱之時，才會臨時起意詐一詐軒轅逸。
而結果……顯而易見！
她知道沈千嬌如今，得知沈太醫的死訊，定然十分傷心。
看着眼前低垂着眼簾，默默垂淚的絕色女子，不禁暗暗輕嘆了一聲，伸手覆上了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地，輕輕撫摸了兩下，聲音輕到不能再輕：“想哭就大聲哭吧。”
沈千嬌垂着眼，長長的睫毛上，輕輕顫動了下，就有淚珠滾落，滴在她的前襟上。
她原本，想要故作堅強。
可是心中實在難受，到底輕顫着肩膀，拋開身份之別，撲進了宋昭昭的懷裏，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一邊哭着，還一邊抽噎道：“父親他失蹤多年，一直下落不明，其實……我早就猜到他凶多吉少，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宋昭昭不用去看，也能知道，沈千嬌的眼淚，定是將她的肩膀，洇溼了一片。
但是她卻絲毫不曾嫌棄，而是輕拍着她不停輕顫的肩膀，柔聲說道：“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
“我知道！”
沈千嬌哭過之後，用力吸了吸鼻子。
等到她再擡眼時，眼睛通紅，卻強撐着離開了宋昭昭的懷抱，然後看着宋昭昭被洇溼的肩膀，哽咽出聲：“多謝王妃，借我肩膀一用。”
宋昭昭無所謂地笑了笑，伸手攬住沈千嬌的肩膀，眼底有些心疼地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的肩膀你隨便用。”
沈千嬌聽她這麼說，強顏歡笑着對宋昭昭彎了彎脣角。
宋昭昭蹙眉，一臉嫌棄模樣：“你還是別對我笑了，比哭還難看。”
沈千嬌搖了搖頭，也不管她到底笑得難不難看，又對宋昭昭笑了笑，才正色出聲：“除了我父親的事情，還有一件事情，是二皇子見我之時，情緒太過激動，自己無意間說漏了嘴，抖落出來的……”
聞言，宋昭昭正要輕拍着沈千嬌肩膀的手微微一頓。
就聽沈千嬌紅着眼睛，嗡聲嗡氣地再次開了口：“這件事情，關乎王妃被設計替嫁到戰王府一事。”
正如宋昭昭所料那般，軒轅逸對沈千嬌確實有幾分真心。
為了讓他死心，蕭貴妃在當初鬧出瓊華公主將沈千嬌送到軒轅逸牀上的禍事之後，就明確的告知二皇子，沈千嬌的父親沈太醫，已經被她逼死了，他和沈千嬌之間，隔着殺父之仇，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當時軒轅逸無疑是絕望的。
但是絕望之後，就越發覺得不公平。
同樣是梁帝和蕭貴妃的兒子，憑什麼軒轅晟生來就什麼都有？
而他，卻連與心愛女子喜結連理的機會都被他母妃扼殺了……
沈千嬌將事情的大概，告訴了宋昭昭之後，無奈苦笑了一聲。
她深凝着輕抿着紅脣，神情尚可的宋昭昭，有些遲疑地說道：“……因為覺得不公平，他心生怨懟，所以當初在王爺即將大婚之前，他在承恩侯和定國公吃酒時，在承恩侯的酒水裏下了藥，致使承恩侯失言，將王爺重傷昏迷一事，透露給了定國公……”
沈千嬌此言一出，宋昭昭方才還算平和的眸色，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沈千嬌緊咬着朱脣，覷着宋昭昭驟冷的神情，眼睫劇烈顫動了下：“他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秦王殿下對您情有獨鍾，而他見不得秦王殿下順風順水，只想要秦王殿下愛而不得……”
此刻，宋昭昭原本平靜的心湖，彷彿激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沈千嬌的話，還沒有說完。
因此在看了沈千嬌一眼後，輕輕催促道：“你接着往下說。”
“除了把王爺重傷昏迷一事，透露給定國公外，他還暗中買通了定國公夫人的奶娘，不停在定國公夫人和宋大小姐耳邊攛掇，讓王妃您替嫁過來，然後再謀王妃親事，這才有了後來王妃被她們算計替嫁到戰王府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