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一個都別想逃
魏太后蹙眉，緊盯着宋昭昭。
見宋昭昭漆黑的眸子，快速轉動了下，她蹙起的眉頭，也跟着動了動，“昭昭丫頭，你想做甚？”
宋昭昭思量片刻，忽然出聲問着魏太后：“關於皇后娘娘的真實身份，秦王或許不知，但二皇子應該是知道的吧？”
魏太后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一臉不悅道：“他這些年，韜光養晦，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就好！”
宋昭昭心想二皇子既是知道所有真相，那就不是無辜之人。
當下她心思微轉了下，對魏太后輕笑着說道：“皇祖母，孫媳要回戰王府，與沈千嬌見上一面。”
“可！”
魏太后知宋昭昭此舉，是要當面問清楚清雪的詳細情況，是以她並沒有反對，只是輕蹙着眉頭說道：“今夜蕭氏遇襲，你不易半夜出宮，明日一早再回。”
宋昭昭會意，“那孫媳先行告退了。”
魏太后忙又出聲：“你還沒跟哀家說，你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孫媳的下一步打算，方才已經回過皇祖母了。”
宋昭昭看了眼身邊的軒轅聿，對魏太后微微一笑，道：“不過現在，這些都要暫時往後放一放了。”
“是啊！”
魏太后聽出她話裏的言外之意，也跟着笑了起來：“沒有什麼事情，比聿兒能醒過來更重要了。”
宋昭昭再次點頭，朝着魏太后福身一禮：“孫媳告退。”
雖然，魏太后看不到軒轅聿。
但是軒轅聿此刻，還是朝着魏太后躬身行了一禮。
禮畢之後，他就跟着宋昭昭一起返回了偏殿。
直到此時，魏太后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去。
她蹙眉沉默了片刻，才冷着聲音對桂嬤嬤吩咐道：“如今鳳儀宮那位遇襲，老二必定會趕過去，你且趁這個機會，先命人到西宮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沈千嬌心中所說的清雪。”
“奴婢領命。”
桂嬤嬤神情一肅，頷首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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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桂嬤嬤離開之後，魏太后返回寢殿。
夜，還很長。
長壽宮歸於一片安寧。
鳳儀宮中，梁帝因假扮魏皇后的蕭貴妃遇襲，被人撕破了臉上的易容面具而大為震怒。
梁帝驚聞魏皇后遇襲之後，立刻就趕回了鳳儀宮。
當他看到魏皇后昏迷不醒，臉上的易容面具還被劃開，當即大為震驚，立即下令封鎖了皇宮各處，然後命太醫想辦法讓魏皇后甦醒過來。
然，當他與魏皇后，哦不，如今應該說是蕭貴妃仔細詢問了一番後，得知襲擊魏皇后之人，只是一名容貌普通的宮女時，當即就龍顏大怒，要發落了鳳儀宮當差的所有侍衛和奴才。
要知道，蕭貴妃假扮魏皇后這件事情，連軒轅晟都不知，那自然絕對不能為外人所知。
可是如今，這件事情有人知道了。
但是那人是誰，他們卻不得而知。
如此，他們在明，敵人在暗，說不準何時那人就會在他們身後捅他們一刀。
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梁帝立刻下令，命李福海搜宮。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個宮女給找出來。
但是那名普通的宮女，在他們大動干戈地搜宮之時，卻早已撕掉了臉上的易容面具，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澡，躺在了長壽宮偏殿的榻上，十分愜意地喟嘆了一聲：“真舒服啊！”
聽到她的喟嘆之聲，原本盛怒到極點，但是如今卻出奇平靜的軒轅聿，不禁微微偏頭，看着躺在榻上的她，就那麼眯着眸子，緩緩勾起了脣角：“舒服就趕緊早些睡，明日一早還得回王府呢。”
宋昭昭當然知道，她明日一早還要回戰王府。
但是越是如此，往日倒頭就能入睡的她，眼下一閉上眼睛，就想起軒轅聿還能醒來一事，那是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軒轅聿！”
翻來覆去，始終睡不着的宋昭昭，決定不再為難自己，直接蹬開了被子，問着軒轅聿：“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我的心情？”
自從軒轅聿提出，要跟宋昭昭退回到以前之後，宋昭昭就不再允許他在上她的牀。
如今，他靠坐在榻前，微仰着頭，望着窗外陰沉沉的夜色，嘆道：“很複雜。”
“很複雜？”
宋昭昭挑眉，語氣裏帶上疑惑。
“很複雜。”
軒轅聿緊皺着眉心，半晌兒才道：“我做夢都沒想到，我的母后竟然早就不在人世了。當我從皇祖母口中，得知一切的真相之時，我感覺我真的要瘋了。”
宋昭昭默了默，輕聲嘆道：“是個人，在得知那般殘忍的真相之後，都會瘋的。”
“我想要殺了他們。”
軒轅聿咬牙啓齒，語氣森然，眼底是無法壓制的怒火：“我想要殺了我的父皇。”
“那是因為他該死。”
宋昭昭想起梁帝對魏皇后和軒轅聿的所作所為，眸色泛冷。
“在那一刻，我無比後悔，當初放棄了生的機會。”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麼軒轅聿現在的眼神，則足以將梁帝和蕭貴妃一起凌遲。
“軒轅聿！我一個人不行的。”
宋昭昭看着他，語氣篤定道：“若是能醒，你就醒過來吧，只要你醒過來，我們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那些傷害過你母后，傷害過你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我們？”
軒轅聿聽到宋昭昭的話，心中不禁有一道暖流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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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凝視着宋昭昭，他眼底的怒火，漸漸熄滅，周身都變得平和起來：“宋昭昭，其實當初，你遇到我的時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但是後來，因為你……我曾不止一次後悔過。”
宋昭昭聞言，沉默了片刻。
就在軒轅聿以為，她不會迴應他的時候，她卻輕嘆了一聲，到底輾轉過身，透着紗帳，望着軒轅聿在她看來，於暗夜中明亮而柔和的俊美容顏：“因為我而後悔嗎？”
“嗯！”
軒轅聿溫柔笑着，頷了頷首，沒有任何隱瞞道：“因為你而後悔，不止一次。”
他眸華微轉，望向牀榻上正凝望着自己的宋昭昭，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的美好和燦爛：“在我放棄人生的時候，你卻拼命想要活着，你讓我看到了，你為了活命，而孤注一擲的絕決。”
“我……”
宋昭昭聽聞軒轅聿所言，輕蹙了娥眉，想要跟軒轅聿說，正常人都會想要活。
可軒轅聿卻對她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聽他說：“昭昭，是你想要活着的那份執着和堅韌，讓我從了無生趣，到想要重新面對這糟糕的一切。”
“你為了我，做了我自己，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想起宋昭昭因為他的一句承諾，當着文武百官，獨自一人淋着雨又跪在宮門外，軒轅聿是神情，漸漸變得黯淡起來：“你不會知道，我看着你為我淋雨跪在宮門外的時候，到底是何等心情。”
他語氣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苦笑着搖了搖頭，語氣裏是難以言喻地澀然和悔意：“你也不會知道，每次在你受傷的時候，我都想要將你護在身後，每到那個時候，我就後悔得想要捶胸頓足。”
“我說，我對你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是真的。”
軒轅聿深凝着宋昭昭在暗夜中，看不真切的眉眼，臉上的神情，認真而虔誠：“宋昭昭，你不會知道，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做夢都想要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去披荊斬棘，陪着你一起去看北境夜空的繁星。我想抱一抱你，親一親你，我想要的越來越多……因為有你，所以我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