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最大的敗筆
魏太后的話音落地,軒轅聿漂浮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顫,周身的能量猶如被投入巨石的水面一般,激起滔天的波浪,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曾幾何時,他為了討好魏皇后,人前強迫自己恪守禮儀規矩,戰場上督促自己拼命廝殺。
但如今,他做所的一切努力,在這殘酷的真相面前,全都變成了笑話。
如此,倒也罷了!
但是,還有更過分的。
他的父皇,要殺他。
他心裏雖然有怨,但那是他的父皇啊!
正如魏太后所說,哀莫大於心死。
他的這條命,是他的父皇給的,他想要拿去,儘管拿去便是。
但是,他的父皇,為其她女人,害死了他的母后和他那未出世的弟弟或是妹妹。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只要一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他一心想要討好之人,竟是他的殺母仇人,他就心如刀絞,雙目欲眥!
“哀家知道,皇帝做得過分,但是等到哀家趕到京城之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魏太后看不到軒轅聿,自然不知軒轅聿在場,更不知得知真相的軒轅聿,到底如何反應。
她,仍舊沉浸在過去之中。
她的講述,也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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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魏太后趕回京城之時,魏皇后已經一屍兩命,而梁帝也已成功讓蕭貴妃母子,頂替了魏皇后和她腹中皇嗣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鳩佔鵲巢之舉。
魏太后當時氣極,鐵青着臉色,狠狠甩了跪在她身前的梁帝幾巴掌。
但魏皇后已經身殞,她這幾巴掌打下去也是回天乏術。
而當時,承恩侯府因魏太后執掌朝政多年,在朝堂之上舉足輕重,若是讓承恩侯得知魏皇后因梁帝而一屍兩命,只怕會禍亂朝堂。
其後果不堪設想!
大錯鑄成,魏太后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
即便是再如何痛恨梁帝所為,她為了維護大梁的穩定,也只能知之而裝作不知。
如此一晃,就是多年。
直到現在,這一切被宋昭昭捅破……
“想來……”
宋昭昭聽完魏太后的講述,看着早已赤紅着雙眼,隱隱有變成厲鬼之兆的軒轅聿,紅脣微微開合了數次,才發出聲來:“在過去的這麼多年裏,皇上除了厭棄王爺應該,應該還對他下過毒手吧?”
她知道,軒轅聿如今一定很痛苦。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到了眼前這一步,在被瞞了這麼多年之後,無論真相到底有多殘忍,軒轅聿都一定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才行。
就算是死,他也該死得明白!
“說到底,他都是聿兒的父親,哀家以為,虎毒尚且不食子。”
魏太后的話,雖然這麼說着,但她卻緊咬着牙關,一臉的憤怒:“但是蕭氏卻容不得聿兒時不時在她膝下打轉……”
這也就意味着,蕭氏曾經對軒轅聿下過毒手。
而梁帝,應該並沒有阻止。
宋昭昭聽出魏太后的言外之意,當下冷笑了一聲,旋即無比同情地看着軒轅聿。
軒轅聿的眸子,眼下已經赤紅一片。
在宋昭昭看過來的時候,他那赤紅的眼底,漸漸染上癲狂之色,有陰翳層層落下。
見他如此,宋昭昭心下窒。
她微仰着頭,深吸了一口氣,就那麼仰望着軒轅聿,對他輕勾了勾脣角,哽咽聲道:“那個時候,王爺不過是個孩子,在孩子的眼裏,易容成皇后模樣的蕭貴妃是他的母親,孩子在母親膝下承歡,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正常!可說到底,她並不是真正的皇后啊!”
魏太后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彷彿壓着巨石的胸口,落寞聲道:“那個時候聿兒還小,他並不知鳳儀宮內的皇后,不是真正的皇后,總是想要討好他們,每次哀家看到他被冷落之後的受傷神情,都心如刀絞一般,可是哀家不能讓他知道真相,因為那樣的話,他也就再無活路了。”
魏太后越是回想,就越是難過。
她心中難受至極,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到底落下淚來:“聿兒已經那麼乖了,他們還不知足,他們冷落聿兒,苛待聿兒,那年冬天特別的冷,冰天雪地的,蕭氏那個踐人非說她喜歡雪人,聿兒那孩子,為了讓他母后開懷,冒着大雪去堆雪人,當夜就犯了高熱……”
“這件事情我記得。”
軒轅聿說這出這句話時,似是陷入自己的會意之中,說話之時,卻帶着幾分咬牙切齒道:“我當時,以為她是真的喜歡雪人,但是我堆好了雪人,她卻嗤之以鼻,後來我高熱醒來之後,皇祖母就帶我去了王叔祖那裏……”
“哀家擔心皇帝和蕭氏對暗中下手,無奈之下只得將他託付給老戰王……”
魏太后的說辭,終是與軒轅聿記憶裏的一切,全都對上了號。
她紅着眼睛,怒指着自己,言辭狠厲地發泄着對梁帝,對蕭貴妃,還有對她自己的不滿之意:“哀家的兒子,害死了哀家的兒媳,還苛待哀家的孫兒,可是哀家非但不能奈何於她,還要替他遮掩……哀家這一輩子,爭強好勝了一輩子,但是臨了臨了,卻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哀家這輩子最大的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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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還真是……”
宋昭昭用力,握住了魏太后的手,哂然嘲諷道:“既不配為人子,又不配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簡直畜生至極!”
“他連畜生都不如!”
魏太后咬牙,極力隱忍着心裏的怒火,給出了她對梁帝的最後評價。
忍無可忍之際,她用力閉上眼睛,捶胸頓足道:“畢竟虎毒不食子,可他最終還是對聿兒痛下了殺手。”
“哀家的聿兒啊!”
魏太后用力回握住宋昭昭的手,赤紅着雙眼,渾身顫抖地怒喊道:“他為了大梁江山,在北境出生入死,可即便如此,他們卻還是容不下他。”
宋昭昭上前一步,將魏太后擁入懷中。
感覺到魏太后的輕顫,她緊皺着眉頭,亦心神皆顫。
在用力幫魏太后順着後背的同時,她緊咬着牙關,開口的聲音,卻極輕:“王爺虎跳崖遇襲之時,正是因為看到了皇上,才會心灰意冷,再沒有一絲求生意志,放棄了最後的存活機會。”
聞言,魏太后從她懷中仰頭,看着她:“你是如何知道的?”
“孫媳就是知道。”
宋昭昭十分篤定地回了魏太后一句,然後擡眸看向軒轅聿。
見軒轅聿自魏太后情緒激動之後,竟從原本的黑化狀態,漸漸變的冷靜下來,她有些艱澀地,輕輕勾起脣角,說道:“我還知道,王爺他……從來都沒有怪過您。”
魏太后用力搖頭,一臉慚愧道:“他該怪哀家的,是哀家沒有保護他。”
宋昭昭也搖了搖頭。
看着眼前,老淚縱橫的魏太后,一向寧折不彎的她,輕輕嘆息了一聲,整個人都溫婉起來:“在他兒時,是您護了他,如今您還幫他護着孫媳,他不會怪您的。”
說着話,她難免紅了眼睛,看着軒轅聿,問着他:“你說對不對?”
聽到她的話,漸漸恢復冷靜的軒轅聿,薄脣輕顫了顫,到底苦笑着,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對!”
“不!”
在軒轅聿那聲對,出口之時,魏太后忽然搖頭,喊了一聲不,然後情緒激動道:“他該怪哀家的。”
聞言,軒轅聿神情複雜地又苦笑了下。
他……怪魏太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