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一座座銀山
夜色,已深。
最早起火的蕭家莊子西側,如今房屋盡毀,火勢漸頹。
軒轅聿飄落在那道鐵門前,微眯着眸子,冷眼看着曾經的屋舍被燒到垮塌,殘垣斷壁間,仍有火舌在不斷涌起又落下。
夜風吹拂下,還時不時有幾縷暗紅的火星子,打着旋飄蕩而起。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他緊皺着眉頭,一個閃身,就消失在那道緊閉的鐵門之中。
門內,漆黑一片。
但這對於身為鬼混的軒轅聿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
不過,待他向裏飄蕩片刻之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身形一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只是路面上的房屋被燒燬,大火被鐵門阻擋,並未燒到地下。
此刻,門內的一切,皆都完好無損。
正如那名黑衣暗衛所猜測一般,鐵門之內確實是座銀庫。
他飄蕩在距離鐵門不遠處,蹙眉向裏望去,入目便是一個個盛滿銀錠的箱子。
許是因為軒轅晟送到戰王府的那筆銀子是出自這裏,這些箱子也剛剛重新清點過,在距離鐵門不遠處的那幾個箱子,全都沒有合上。
更有甚者,他一路向裏,竟見箱子後面,有許許多多的銀錠子,或是隨意堆放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銀山,或是整整齊齊碼放在架子上。
其數量之多,實在令人咂舌!
軒轅聿飄飄蕩蕩,落在一堆銀錠子前面,然後蹲下身來,仔細觀察着那些銀錠子的底部。
見其上刻有官造二字,他心絃一緊,一顆心直墜谷底。
這是官銀!
該在國庫才是。
可是眼下,它們卻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這也就意味着,這些銀子要麼是他父皇,從國庫偷偷運出,暫放在這裏的;要麼就是蕭相,藉着職務之便,從朝廷貪贓或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這兩種可能,前者是身為帝王的監守自盜。
後者,是身為臣子的,貪贓枉法。
這兩種可能,不管真相是哪個,都足以讓人心寒!
看着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邊的銀山,再想到過去這幾年,北境那些為國廝殺的將士,軒轅聿的心裏似是堵着什麼,一張俊朗,陰翳非常。
他從莊子的西側而入,最後自東側而出。
在飄離莊子之後,又一路朝着回到宋昭昭和謝流年所在之處。
彼時,宋昭昭嘴裏銜着一根狗尾巴草,仰躺在草地上,一腿曲起,一腿翹着二兩腿,毫無形象可言。
倒是謝流年,正襟危坐於她身邊不遠處,就那麼死死盯着莊子的方向。
軒轅聿返回之時,先看到的是謝流年。
可惜謝流年看不到他。
是以,他直接從謝流年身前飛掠而過,最後落在了宋昭昭身邊。
“回來了?”
宋昭昭見軒轅聿回來,眸色一亮,連忙從草地上坐起身來,問道:“怎麼樣?”
軒轅聿情緒不高,“先離開這裏再說。”
宋昭昭見軒轅聿這麼說,心下沉了沉。
視線微轉之間,見因她忽然起身,對着空氣說話,而瞪大了雙眼,正一臉緊張地望着她,她輕蹙着眉頭,對謝流年說了一聲:“走了。”
說話間,她已經擡步朝着拴馬的地方走去。
“王妃!”
謝流年忙三步換做兩步,跟上她的腳步,“我們這就走了?”
他左右望了望,狐疑問道:“方才是王爺……他回來了嗎?”
“是!”
宋昭昭看都沒看謝流年,只淡淡回了他一句,就縱身一躍,飛身離開。
“唉?”
謝流年愣了愣,脫口道:“您還沒跟卑職說,那裏面是……什麼……”
話,說到最後,宋昭昭的身影早已遠去。
他頗為無奈的閉上了嘴巴,忙也加快了腳程。
不久,兩人就到了拴馬之處。
宋昭昭沒等謝流年,也沒給謝流年開口的機會,徑直上馬之後,揚起馬鞭策馬而去。
謝流年見狀,忙翻身上馬,也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
噠噠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官道上清晰傳來。
宋昭昭和謝流年再次途徑那座樹林時,樹林中忽然躥出三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籲——”
宋昭昭瞳眸微縮了下,立即將馬勒停。
![]() |
![]() |
謝流年則如臨大敵一般,直接飛身下馬,擋在了宋昭昭馬前。
很快三人就行至近前。
他們並未理會謝流年,而是朝着馬背上的宋昭昭單膝跪地,聲音也壓得極低:“參見主子!”
這聲音,聽着有些耳熟。
正是早前與他稟報有重大發現的那名黑衣暗衛。
宋昭昭看着跪在馬前的三人,淡淡頷首,問道:“你們是魏虎留下善後的?”
“是!”
那名黑衣暗衛應聲,輕道:“頭說今夜會在侯府京郊的別院落腳,命屬下帶主子過去。”
“好!”
宋昭昭再次頷首,聲音不高:“前面帶路。”
“是!”
黑衣暗衛再次應聲,其餘兩人很快從樹林裏牽出馬匹。
三人上馬之後,在前先行。
宋昭昭則迴轉過身,眸色沉靜如水地再次向不遠處,仍舊能看到火光的蕭家莊子望了一眼,然後迴轉過身,重新策馬前行。
前方,有三名黑衣暗衛引路。
宋昭昭等一行五人,在官道上馳騁片刻後,拐入一條隱蔽小徑。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又向前騎行了約莫一刻鐘後,前方隱約可見一片莊園。
那莊園院牆不高,卻與蕭家的莊子不同,兩相比較,更加富貴,也更顯森嚴。
正是承恩侯府位於京郊的別院。
幾人行至別院門口之時,黑衣暗衛先行下馬,上前以三長兩短的節奏,叩響了門環。
很快,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縫隙。
有一青衣老僕,從縫隙中探頭而出。
在看清叩門之人後,老僕不曾耽擱,忙不迭地打開了院門,十分恭敬地將宋昭昭一行迎進了別院。
宋昭昭進了別院之後,很快就見到了魏虎。
在折騰了大半夜之後,宋昭昭終於有機會,將眼前這個五大三粗,乍一看十分駭人的男人,仔仔細細地端詳一番了。
宋昭昭眼下雖然易了容,五官十分普通。
但身形擺在那裏。
一看就是個嬌嬌弱弱的女子。
魏虎被宋昭昭盯得直發毛,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儘量柔和着表情,輕聲提議道:“主子折騰了大半宿,該是累了吧,屬下提前命人跟您安排了住處,要不……”
“沈千嬌和青黛……”
宋昭昭知魏虎被自己瞧得不自在,淡淡輕笑了下,打斷了他的話:“現在在哪兒?”
魏虎一怔,垂首回道:“回主子,沈姑娘已經睡下了,屬下派了人,輪流值守。您的婢女,如今正在屬下給您安排的住處候着。”
宋昭昭點了點頭,“前面帶路吧!”
“是!”
魏虎頷首領命,領着宋昭昭一路去了提前為她備好的房間。
那是一間,極為雅緻的女子房間。
青黛在房間裏,已經等候多時。
見宋昭昭進門,青黛連忙迎上前去:“王妃!”
“嗯!”
宋昭昭進入房間之後,左右看了看,回眸掃了眼一直跟着她過來,如今正立身在門外的謝流年,轉而就對魏虎吩咐道:“你先在外面候着,我跟謝長史,還有些話要說。”
“是!”
魏虎應聲,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聽到宋昭昭所言的謝流年,則上前幾步,邁過了門檻兒。
宋昭昭在他進門之後,因為要避嫌,並未讓青黛出去,而是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就近靠坐在屋裏的軟榻上,直接命令青黛:“關門!”
青黛知宋昭昭這是要與謝流年商議要事,連忙頷首關上了房門。
直到此時,靠在軟榻上的宋昭昭,才一臉疲憊地,對着不遠處的太師椅方向輕嘆了一聲:“現在!可以說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