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睜眼說瞎話
宋昭昭以為,烈火該馬如其名,是一匹紅色駿馬,卻不想它竟然通體銀白色,在她看來,漂亮得有些不像話。
而且,它似是可以看到軒轅聿的魂魄。
在軒轅聿和宋昭昭異口同聲,喊出烈火的名字之時,馬廄中的烈火,忽然前蹄離地,發出一聲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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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宋昭昭的瞳眸瞬間瞪大了幾分。
也讓邊上一直觀察着宋昭昭反應的謝流年,不由眉頭大皺,神情開始驚疑不定起來。
軒轅聿意識到烈火能夠看到他,臉色難得露出一絲淺笑。
他那雙深幽的眸子,一直望着馬廄裏的烈火,隱隱有光在不停閃爍,“烈火之所以取名烈火,是因為它性子烈得像團火,除了我根本無人可以駕馭它。”
說話之間,見烈火始終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躁動不安,他身形一閃,就到了烈火面前。
謝流年看不到軒轅聿。
見宋昭昭喚出烈火的名字,烈火就開始躁動不安,可宋昭昭卻望着烈火不再上前,他微斂了眸華,面露憂色道:“自王爺出事之後,烈火便十分暴躁,嘶吼踢踏,任誰都近不了身。”
宋昭昭偏頭,看了謝流年一眼,忽然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下,“謝二狗,你今日……可真是有心了。”
謝流年聞言,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您不是說,您是王爺嗎?您既是王爺,就該知道烈火不是誰都可以駕馭的。”
宋昭昭聞言,驀地冷笑出聲。
那笑容陰惻惻地,讓人不寒而慄。
謝流年看着她,也跟着笑了下,不過笑得有些心虛。
恰在此時,烈火身前的軒轅聿,忽然回眸看向宋昭昭,朝着她伸出手來。
他輕輕揚眉,帶着幾分宋昭昭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意氣風發:“昭昭,過來!”
雖然,宋昭昭早就提過,讓軒轅聿連名帶姓的喊她。
但是軒轅聿每次喊她時,仍舊只是喊她昭昭。
喊着喊着,她也就隨他去了。
眼下,看着烈火身前,朝着她伸手的軒轅聿,她倒也沒拒絕,輕輕勾起脣角,挺直了背脊,一步步朝着馬廄走去。
謝流年看着她怡然無懼地走向烈火,不禁眸色微深了幾分,也快步跟了上去。
宋昭昭立身烈火身前之時,烈火明顯又開始有些狂躁,軒轅聿當即輕蹙着眉頭,伸手撫摸着它的鬃毛,“烈火,聽話。”
萬物皆有靈!
烈火極通人性。
許久不見主人的它,原本因軒轅聿只是魂魄狀態,還有宋昭昭的靠近,而變得狂躁不安。
但是,在軒轅聿那只虛無的手,輕撫過它的鬃毛時,它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它那雙死死盯着軒轅聿眼睛,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自眼底流露出濃濃的哀傷。
“乖!”
軒轅聿的手,從烈火的鬃毛撫過,最後落到它身上馬鞍。
見它並沒有因宋昭昭的靠近,而狂躁不安,他當下輕笑了下,“沒事的。”
烈火似是在迴應他,用力打了個響鼻,漸漸低垂了腦袋,溫順下來,蹭了蹭他手臂所在的地方。
彷彿如此,就能真的碰觸到他一般。
宋昭昭看着軒轅聿和烈火之間的互動,眉心動了心,眼底漸漸氤氳起熱意。
軒轅聿擡眸之間,睇見她微微發紅的眼睛,忽然輕揚了下眉腳,翻身躍上馬背,然後俯身向下,再次朝着宋昭昭伸出手來,以只有她和烈火能聽到的聲音,十分溫柔道:“來!”
宋昭昭的視線,落在他再次伸出的手上。
忽然就笑了起來。
她知道,軒轅聿的手,他根本就握不到。
因此,她並沒有伸手。
而是視線一轉,視線落在烈火的繮繩上,然後伸手解開,握於手中,這才踩着馬鐙翻身上馬,坐在了軒轅聿前面。
但是,這一幕,看在謝流年眼裏,卻是宋昭昭獨自一人,翻身騎在只有軒轅聿才能駕馭的烈火背上。
她如今,雖然是灰色布衣打扮,易容後的容貌,也極其普通。
但是坐在馬背上的她,卻是身姿挺拔,雙手握着繮繩,自有一股英姿颯爽之氣不說,一向桀驁難馴的烈火,不但沒有暴起,竟還側頭蹭了蹭她的手臂。
謝流年見此情形,驚得張大嘴,半晌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王……王妃?!”
“怎麼?”
宋昭昭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謝流年,脣角勾起的弧度,微微帶着冷意:“烈火能讓我騎,謝長史很驚訝啊!”
“沒……沒有!”
謝流年嘴上雖然說着沒有,但是臉上的驚訝和疑惑,卻始終不曾散去。
“睜眼說瞎話!”
宋昭昭將謝流年的反應,悉數看在眼裏。
她扯脣冷笑了笑,雙腿用力一夾,就見烈火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帶着她就衝出了馬廄。
穿越前的宋昭昭,是個病秧子,走個路都費勁,更別說是騎馬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宋昭昭,可以說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她一手攥着繮繩,身子微微前傾,伏在烈火背上,另一只手向後舒展,隨着烈火地不停奔馳,她身上衣袂翻飛,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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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金輝斜斜灑落,將宋昭昭和烈火的身影拉得欣長。
宋昭昭緊蹙着眉頭,迎着落日的餘暉,騎着烈火時而疾馳,時而旋停,短短時間之內,就在院子裏飛奔了幾圈。
終是,勒住手中繮繩,讓烈火的速度降下一些,宋昭昭如今的容貌,雖然極為普通,但她策馬馳騁之間,飛揚的長髮和颯爽的英姿,卻讓人移不開眼睛。
最後,她又漫不經心地,騎着烈火在院子裏轉了一圈。
視線掃過四周,見四下無人,她微揚了脣角,再次打馬到謝流年身前,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謝流年。
“謝二狗!”
她沉聲喊着只有軒轅聿才會喊謝流年的名字,神情冷了幾分:“你是不是覺得,在這世上……只有王爺可以駕馭得了烈火,若是烈火不讓我騎,或是我根本就接近不了烈火,你就可以拆穿我的謊言了?”
“沒有!”
謝流年這一次的沒有,回得斬釘截鐵:“卑職從不曾想過拆穿王妃。”
宋昭昭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她微眯着眸子,心中仔細回想着,謝流年是從何時開始,不再喊她王爺的?
想了半晌兒,卻想不出個所以然,她懶得再費那些力氣,在擡頭望了眼天邊的落日,心裏默算了下時辰,知眼下還有些時間,直接開口問着謝流年:“說說吧,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並非是被你家王爺附身的?”
她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謝流年心中的猜測。
這讓謝流年忍不住一臉苦澀:“不瞞王妃,卑職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相信王妃的說辭。”
他澀然一嘆,用力搖了搖頭,當下也不再隱瞞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畢竟,王妃的那些說辭,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而且真正的王爺,做不出算計秦王殿下之事,只他太過顧忌皇上和皇后的想法,也是絕對不會對秦王殿下動手的。”
“如此說來,倒是我自己露出了破綻。”
宋昭昭聽謝流年這麼說,倒也覺得能說得過去。
她扯脣冷笑着,微微沉眸,再開口時聲音十分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既是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又為何會聽從我的命令?”
“卑職會聽從王妃的命令,是因為這世上能喚出卑職踐名之人,除了義父就只有王爺了。”
謝流年的脣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帶着幾分自嘲:“而且王妃要做之事,也一直都是卑職想做,而又不敢去做,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語落,謝流年十分恭謹地朝着宋昭昭揖手一禮:“如今,王妃為王爺所做的一切,卑職全都看在眼裏,不管王妃到底是何來歷,卑職都會如敬重王爺一般,敬重王妃。”
宋昭昭看着對自己鄭重行禮的謝流年,聲音緩和下來,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循循善佑之意:“既是你說,這世上能喚你謝二狗之人,除了老戰王,只有軒轅聿,難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從哪裏知道你這踐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