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烈火
謝流年帶着密信銜命而去之後,宋昭昭又看了眼軒轅聿。
彼時,軒轅聿也正在看着她。
宋昭昭迎着他的視線,輕蹙了下眉頭:“王爺有話要說?”
“昭昭!”
軒轅聿的心情,本就差到了極點。
如今,聽宋昭昭又尊稱他為王爺,他的語氣,微微沉下幾分:“救沈千嬌的事情,謝流年完全可以勝任,你不該親自涉險的。”
宋昭昭似是早已料到,軒轅聿會如此言語。
她知道軒轅聿是擔心她的安危。
在心裏輕嘆了一聲,她不以為然地問着軒轅聿:“王爺說完了嗎?”
軒轅聿眉宇一皺。
“王爺既是說完了,那我先去午睡了,畢竟今夜還有得折騰呢。”
語落,她不等軒轅聿再出聲,就轉身離開堂廳,返回廂房。
軒轅聿知道,宋昭昭這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若是以前,他們情意正濃時,她或許還會聽他的。
但是如今,他即便磨破了嘴皮子,她的眼睛估計也不會眨一下。
這讓他,不禁心中生起一種挫敗感。
這種挫敗感,比之早前,他聽到他父皇讓軒轅晟代替他離京的聖旨時,更讓他難以接受。
宋昭昭回到廂房,躺在榻上就睡了。
戰王府前院,那二百六十多萬兩銀子,在彩嬤嬤領着一衆家丁清點登記的同時,一箱箱擡入庫房。
彩嬤嬤眼看着原本空空如也的戰王府庫房,再次被填都滿滿當當,想着宋昭昭若是見着了,定然會笑得眉眼彎彎,不禁心情大好,張羅着人手,繼續着清點登記工作。
日落西山之時,前院的清點工作,在承恩侯的監督下,仍舊進行的如火如荼。
碧蒼院,廂房之中。
宋昭昭在午睡醒來之後,也沒閒着。
她在提前用過晚膳之後,直接帶着青黛,去了沈千嬌平時住的藥廬。
藥廬的房門被推開伊始,就有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宋昭昭擡步入內,左右打量了下,直接朝着擺滿瓶瓶罐罐的藥架而去。
青黛見狀,連忙跟上。
她看了看藥架上的各種丹藥,好奇問道:“王妃想要找什麼?”
宋昭昭的視線,邊從藥架上一一掃過,邊輕聲回着青黛:“迷魂散、醒神藥、解毒丸、金創藥……諸如此類,有什麼找什麼。”
“是!”
青黛心中瞭然,宋昭昭這是為今夜出行做準備,連忙照着宋昭昭的要求,在藥架翻找起來。
宋昭昭將視線轉向一邊。
見藥架一側,還擺着幾個藥箱。
知那藥箱該是沈千嬌平時所用,她輕蹙着眉頭,隨手打開了其中一個,卻在看到裏面的東西時,微微怔仲了下。
那個箱子裏,竟是一箱容貌各異的人pi面具。
“沈千嬌雖然師從神醫,但是他父親擅長易容之術,這應該是她以前閒來無事,做出的人pi面具。”
跟着宋昭昭一起過來的軒轅聿,見她神情怔仲地看着箱子裏的東西,輕輕出聲解釋道。
“以前?”
宋昭昭捕捉到軒轅聿話裏的重點,看了眼不遠處,仔細按照她的要求找着東西的青黛,疑惑出聲。
“嗯!”
軒轅聿沉聲,頷了頷首:“自她父親失蹤之後,她就再也不碰這些了。”
“她父親失蹤了?”
宋昭昭眸華微顫了下,伸手取了一張人pi.面具,在手中細細摩挲着,聲音極輕地問道。
軒轅聿點了點頭,“失蹤很多年了。”
聞言,宋昭昭心思沉了沉。
視線落在那一箱子,容貌各異的renpi面具上。
恰在此時,青黛已經按照宋昭昭的吩咐,將宋昭昭要找的東西,悉數都找了出來,用裙襬兜着回到了宋昭昭身邊。
驚見宋昭昭面前的箱子裏,竟然裝得都是人pi面具,青黛驚呼出聲:“沈姑娘這是藏了多少好東西啊!”
“把你找到的這些東西,都放到這個箱子裏。”
宋昭昭伸手,指了指青黛兜着的那些瓶瓶罐罐,又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箱子,朝着青黛含笑挑起了眉梢:“這些好東西,都是我們的了。”
聞言,軒轅聿神情一怔。
青黛則眸光陡地亮了起來。
不過很快,她的眉頭就糾結到一起:“沈姑娘不在,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宋昭昭瞥了青黛一眼,十分不客氣地說道:“今夜過後,我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不過是要她一箱子renpi面具罷了。”
“王妃說的是。”
青黛聽完宋昭昭所言,在咂摸了下嘴脣之後,到底還是依着宋昭昭的吩咐,將東西放到了箱子了,然後笑得見牙不見眼地,把箱子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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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主僕二人,從藥廬返回堂廳之時。
謝流年已經久候多時。
見宋昭昭進門,他連忙上前行禮:“見過王妃。”
“天天見,就不必拘禮了。”
宋昭昭十分隨意地對謝流年言語一句,越過謝流年行至主位落了座。
擡眸之間,見謝流年輕皺着眉頭,看着青黛身後揹着的藥箱,她輕描淡寫道:“我去沈千嬌那裏,找了些用得着的東西。”
聞言,謝流年心中瞭然,忙輕點了點頭,對宋昭昭稟道:“王妃吩咐的事情,卑職已經全都安排下去了。如今北境來的那些人,已經進城了。”
宋昭昭輕點了點頭,問起了前院的事情:“庫房那邊,清點的怎麼樣了?”
“還在清點。”
謝流年忖度了下,輕道:“依卑職推斷,大約得清點到入夜了。”
話落,謝流年連忙問道:“王妃要出城之事,可要告知彩嬤嬤?”
“不用。”
宋昭昭想着,彩嬤嬤要是知道她出城,說不得又要擔心,倒不如先瞞着彩嬤嬤。
思及此,她對青黛勾了勾手指。
青黛會意,連忙湊上前來。
只聽宋昭昭輕道:“你拿些迷魂散,去找倩兒,然後……”
青黛聽完宋昭昭的吩咐,臉色變了幾變,但到底還是看了宋昭昭一眼後,依言去做了。
在青黛離開之後,宋昭昭起身提了藥箱,然後對謝流年吩咐了一句:“你且等我片刻。”
語落,她轉身就回了廂房。
見狀,軒轅聿閃身就跟了上去。
不過,宋昭昭卻不以換衣服為名,將他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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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等到宋昭昭再次出現時,已是一身普通灰色男裝打扮,長髮也挽成了髻團。
而她的臉上,也覆上了一層五官平平的人pi面具。
軒轅聿乍見易容後的宋昭昭,驀地瞪大了雙眸,他的神情明顯愣了愣。
半晌兒,他才在看到宋昭昭手裏的那把短刀之後,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名帶姓地喊着她:“宋昭昭?”
“這屋子裏就我一個人,不是我還能是誰?”
宋昭昭蹙眉,斜睇了軒轅聿一眼,見他一臉怔愣,她輕扯了下脣角,擡步前往堂廳。
軒轅聿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須臾,待到宋昭昭出現在堂廳之時,謝流年也因她這陌生的容貌和裝扮,一臉震驚地脫口問道:“你是何人?”
當下,宋昭昭輕笑了下,直接無視一臉震驚的謝流年,邊擡步向外邊淡淡出聲:“謝二狗,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把你的眼睛往回收一收。”
“王妃?”
謝流年眉頭一蹙,連忙跟着宋昭昭一路向外。
“不是我還能是誰?”
宋昭昭白了謝流年一眼,大步向外。
不久,她和謝流年,就到了馬廄。
謝流年停下腳步,深看了眼身邊易過容的宋昭昭,指着不遠處的一匹銀白色的駿馬,“王妃,您的馬在那兒!”
宋昭昭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匹膘肥體健,毛色發亮的汗血寶馬。
在她看到那匹馬的時候,下意識地想到一個名字。
下一刻,在她紅脣開合之時,軒轅聿那道醇厚低沉的聲音,也同時喊出了那匹駿馬的名字:“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