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不能再等了
軒轅聿一臉無奈地看着宋昭昭,接着道:“沈千嬌是醫女,即便被餵了東西,也知道如何緩解,她拿頭上的簪子,刺傷了二弟,從西宮逃了出來,我那日進宮跟皇祖母請安,正好就遇上了……”
有軒轅聿相救,沈千嬌這才逃出虎口,繼而將事情鬧到了長壽宮。
此後,聽說瓊華公主和二皇子,全都受到了魏太后的重罰。
而沈千嬌則順勢離宮,成了戰王府的府醫。
聽完了軒轅聿的講述,宋昭昭不禁輕笑了下,“原來,你對沈千嬌,還有救命之恩啊!”
“對我來說,所謂我對沈千嬌的救命之恩,根本不足掛齒。”
軒轅聿不甚在意地輕搖了搖頭,“只是沒想到,三年過去了,二弟對沈千嬌,還是賊心不死!”
宋昭昭聞言,黛眉一蹙。
然,不等她再開口,就聽門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很快,彩嬤嬤就掀簾而入。
她喘了口氣,邊拿着手裏的帕子,擦拭着鬢角的汗水,邊沉聲對宋昭昭說道:“王妃,這次躲不過去了,您得去前邊一趟!”
宋昭昭聽聞彩嬤嬤所言,臉色明顯一變:“前邊怎麼了?”
在宋昭昭看來,雖然二百六十萬兩銀子同時入庫,十分耗時耗力,但是不管是戶部出身的承恩侯,還是管賬能力堪稱一絕的彩嬤嬤,都可獨當一面。
如今,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刻意躲着軒轅晟,讓承恩侯和彩嬤嬤一起去接收那筆銀子,不該再出紕漏啊!
思及此,她本就蹙起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眼看着彩嬤嬤額頭上剛剛擦過,就又有了汗珠,她忙給彩嬤嬤倒了盞涼茶遞了過去:“可是秦王送來的那些銀子有問題?”
“那些銀子沒問題。”
彩嬤嬤雙手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
涼茶入口後,她喟嘆了一聲,道:“不過是量太大,秦王殿下送來時,浩浩蕩蕩用了百十輛馬車,將外面的街道都堵上了不說,還引來不少百姓圍觀。”
宋昭昭輕笑了下,眼底卻有些冷:“軒轅晟這麼做,不過想要讓世人都知道,他已經兌現了在朝堂上的承諾,將銀子都搬回了戰王府。”
“奴婢也這樣以為。”
彩嬤嬤點了點頭,將手裏的茶盞放下,語氣裏帶着深深地無奈之意:“奴婢原想着,有承恩侯和奴婢在,不過是花些功夫,將那些銀子悉數清點了,再登記入庫便可,這大熱天的,根本不必王妃出面。可誰成想李福海過來了,說是有皇上的旨意要宣,指明要王妃親自過去接旨呢。”
聞言,宋昭昭眸光驀地閃爍了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軒轅聿。
軒轅聿也是眸色沉沉的樣子。
見宋昭昭看向自己,他連忙出聲囑咐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是聖旨,就不能違抗。”
宋昭昭聽他如此言語,臉上倒是不見一絲緊張之色,只淺淺勾脣,對彩嬤嬤淡淡說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到前面走上一遭。”
彩嬤嬤點了點頭,對跟着她一起進門的青黛吩咐道:“外面日頭太毒,給王妃取把傘來。”
青黛應聲,很快取了傘過來。
宋昭昭趁着青黛取傘的功夫,換上了一件嫩黃色的襦裙,這才跟着彩嬤嬤一路向外,在數日之後,第一次離開碧蒼院,前往戰王府前院。
軒轅聿見狀,一個閃身,也跟了上去……
——
外面,烈日炎炎。
戰王府花園裏的花草,都被曬得蜷縮起了枝葉。
戰王府前院。
庫房前的空地上,滿滿當當,擺着一個個裝滿銀子的箱子。
負責清點的下人,個個滿頭大汗,忙得如火如荼。
承恩侯和仍舊易容成軒轅聿的軒轅晟,正站在廊下陰涼處,一邊同前來宣旨的李福海寒暄着,一邊等着宋昭昭過來。
恍然之間,軒轅晟除了當初宋昭昭回戰王府時,與她見過一面之外,已經多日不曾再見過她。
今日,他送銀子過來,在見到迎接他的魏修遠和彩嬤嬤後,一顆心都跌落到谷底,始終精神懨懨的。
直到李福海的到來,才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耳邊李福海似是說了什麼,魏修遠含笑打着哈哈,可他卻無心細聽,一雙眸子始終盯着不遠處的垂花門,只等着他心心念唸的那道身影。
時候不長,宋昭昭終是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在看到那道嫩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垂花門那一刻,軒轅晟眸色一亮,整個人的心跳彷彿都亂了起來。
魏修遠從他的反應,便知是宋昭昭來了,隨即轉身望去。
在看到宋昭昭那一刻,他對身邊的李福海輕道:“王妃到了。”
說話之間,從出現在垂花門開始,就佯裝病弱的宋昭昭,已經由彩嬤嬤攙扶着,緩步行至幾人身前。
![]() |
![]() |
李福海在看到宋昭昭的那一刻,臉上笑得褶子全都堆疊到一起,忙朝着宋昭昭行禮:“奴才給王妃請安。”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李公公免禮吧。”
宋昭昭十分客套地讓李福海免了禮,淡笑着將視線落在了李福海手裏那道明黃色聖旨上。
李福海會意,連忙輕咳了一聲,將手裏的聖旨高舉過頭:“戰王戰王妃接旨!”
宋昭昭見狀,忙和頂替了軒轅聿身份的軒轅晟一起跪地接旨。
“兒臣接旨!”
“兒媳接旨!”
李福海將聖旨打開,看了眼軒轅晟,朗聲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戰王回京已半載有餘,如今大婚已過,北境邊防重任不可久懸,着戰王十日之內,返回北境軍營,攜衆將士固守疆土,以安黎民。”
宋昭昭聽到聖旨的內容,心頭驀地一跳。
思緒飛轉之際,知梁帝這是要讓軒轅晟,頂着軒轅聿的身份,正式去北境接手戰家軍,她緊抿着紅脣,不由偏頭去看了眼隱於不遠處陰涼之處的軒轅聿。
見軒轅聿俊臉緊繃,一雙墨色的瞳眸,深邃如寒潭一般,仿若回到了她初見他時的樣子,她的一張俏臉也於瞬間,變得格外凝重起來。
李福海宣旨宣到一半,微微停頓了下,又看了眼神情凝重的宋昭昭,接着又朗聲讀道:“朕念北境苦寒,戰王妃身體單薄,不宜隨行。依太后娘娘之見,戰王妃當留京靜養,着內務司事無鉅細,妥善照料戰王妃起居,不得有誤。欽此!”
最後,在一聲欽此之後,李福海垂眸,看着跪在身前的軒轅晟和宋昭昭,含笑輕道:“王爺王妃,接旨吧!”
“兒臣!”
“兒媳!”
軒轅晟和宋昭昭,分別出聲後,又異口同聲道:“謝父皇隆恩!”
聲落,軒轅晟先一步起身,接過李福海手裏的聖旨。
他迴轉過身,欲要再去扶宋昭昭起身之時,卻見宋昭昭已經由彩嬤嬤攙扶着起身。
當下,他的神情,明顯染上了幾分失落之意。
他的一雙眸子,始終盯着宋昭昭,似是有千言萬語要同宋昭昭言說一般。
然,宋昭昭卻從始至終,都不曾去看他一眼。
在李福海宣旨完畢,她便佯裝體力不支,將身上的重量,全都倚在了彩嬤嬤身上,一臉抱歉地對李福海苦笑了下,“李公公見諒,本宮這身子,實在是不爭氣,受不得這六月的日頭。”
軒轅晟見她如此,臉色一變。
他上前一步,張口欲要關心宋昭昭的身體,卻見魏修遠一臉正色地先一步開口,對青黛吩咐道:“彩嬤嬤還得負責銀兩登記事宜,你趕緊扶王妃回去歇着吧。”
“是!”
青黛上前,從彩嬤嬤手中接過宋昭昭,扶着宋昭昭轉身離了前院。
軒轅晟從始至終,都沒有跟宋昭昭說上一句話。
不過這些,對宋昭昭來說,並不重要。
她在離開前院之後,立即返回了碧蒼院。
甫一進門,她就對身邊的青黛沉聲吩咐道:“計劃不能再等了,速速去傳謝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