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你的心,可真狠
魏皇后原本以為,沒有魏太后護着,她想要拿捏宋昭昭輕而易舉。
今日,亦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軒轅聿帶走的。
可眼下,前有宋昭昭站在軒轅聿身前寸步不讓,後有身為國丈的承恩侯魏修遠持太后懿旨相護,再是她最寵愛的兒子軒轅晟跪地相求……
看着眼前這三人,魏皇后那張保養得宜的精緻臉龐,有明顯的火氣不停翻涌,卻只得極力忍耐着。
片刻之後,她知僵持無益,終是陰沉了臉色,緊咬着後槽牙,對那幾名擡着擔架的內侍命令道:“將人放下!”
她此言一出,那幾名內侍忙將擔架放在地上。
宋昭昭眸色微緩了幾分。
“兒媳謝皇后娘娘成全!”
“哼!”
魏皇后蹙眉,對宋昭昭冷哼了一聲。
在給了宋昭昭一個充滿警告的眼神之後,她猛地跺了跺腳,拂袖轉身,邊走邊對軒轅晟命令道:“晟兒,跟本宮回去!”
“是!”
軒轅晟輕應了一聲,卻不曾立即起身,而是眸色深深,又貪婪地,凝視着宋昭昭。
不過,宋昭昭並未理會他。
她眼看着魏皇后領着一衆禁軍一路向外,連忙輕勾着脣角,再次出聲:“兒媳恭送母后!”
這一次,魏皇后沒有迴應她。
待到魏皇后一行,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才回轉過身,對碧蒼院門口處的謝流年吩咐道:“莫要愣着了,趕緊把王爺擡回去!”
“是!”
如果說,方才的謝流年,已是萬念俱灰。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意氣風發。
在宋昭昭一聲令下之後,他親自上前和戰王府的侍衛,一起擡起了擔架,將軒轅聿又重新擡回了碧蒼院。
至此,宋昭昭方才視線一轉,神情淡然地看向軒轅晟。
此時,軒轅晟已經站起身來。
宋昭昭見軒轅晟鬍子拉碴,不修邊幅,一雙眸子彷彿有千言萬語一般,一眨不眨地注視着自己,不由想起與他最後一次相見時,他對自己的勢在必得。
她大約能猜到過去這陣子他是如何過來的,也能猜到他方才在跪求魏皇后時,說不會再來叨擾她時,大約是什麼心情。
不過對於他,她已不想有太多牽扯,只輕蹙着黛眉,暗暗在心裏輕嘆了一聲,淡淡說道:“皇后娘娘命秦王弟跟她回去,王弟還是快些去吧。”
“宋昭昭!”
軒轅晟見宋昭昭對自己如此冷淡,不由微張着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最後只是自嘲一笑,道:“你的心,可真狠!”
語落,他頹然轉身。
在他轉身之際,他臉上笑意漸漸斂去。
在對承恩侯魏修遠行禮過後,待他擡步離開之時,他的眼底,已盡是寒凝冷意。
“王妃!”
魏修遠見軒轅晟離開,如釋重負地輕聲對宋昭昭開口說道:“今日之事,是老臣的疏忽。”
“今日之事,與外祖父何干?”
宋昭昭輕挑着眉梢如是反問了一句,一臉感激地看着魏修遠:“反倒是我,該多謝外祖父,今日之事若非您老人家在,只怕不會如此輕易了結。”
“太后娘娘既是將王爺和王妃的安全交給老臣來負責,老臣就該事無鉅細,悉數安排妥當,今日之事本不該發生的。”
魏修遠見宋昭昭一臉感激的樣子,輕搖了搖頭,不無自責道:“老臣原想着,待王妃確定了離宮時間,再派人過來保護王爺和王妃的安全,可今日……”
“今日我離宮回府,事出突然,不怪外祖父的。”
宋昭昭明白魏修遠的意思,對他老人家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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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微沉銀了下,朝着身後的碧蒼院望了一眼,對身邊的彩嬤嬤吩咐道:“我既是打算與王爺偏安一隅,那聽風苑就不住了,把我的東西都搬到碧蒼院來吧。”
“是!”
彩嬤嬤覺得如此甚好,連忙點了點頭,立即差青黛去安排。
魏修遠見狀,忙對宋昭昭輕道:“老臣先回承恩侯府一趟,晚些時候再過來。”
宋昭昭知魏修遠是去安排人手派來戰王府,忙朝着魏修遠屈了屈膝:“外祖父慢走!”
送走了魏修遠後,宋昭昭直接進了碧蒼院。
寢室裏,軒轅聿已經重新被安置回,那張他躺了半年多的榻上。
不過,曾經一直守在軒轅聿榻前的沈千嬌,今日卻不見蹤影。
宋昭昭見狀,微微蹙眉,疑惑問道:“沈千嬌呢?”
“她去找她師傅了。”
謝流年看着榻上仍舊昏迷不醒的軒轅聿,緊抿了下脣瓣,沉聲回道:“前幾日有人說,在安城發現了神醫蹤跡,她立刻就尋了過去。”
“神醫?”
宋昭昭不是頭一回聽人提起神醫了。
“當初王爺受傷之初,就是神醫診治的。”
謝流年提起此事,臉色就變得有些沉重:“當時,神醫曾說過,王爺是有救的,但是後來又說救不了,此後他就去雲遊四方了,一直沒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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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聽謝流年這麼說,不由轉頭看向已經飄落在榻上的軒轅聿。
兜兜轉轉,又重新回到這裏。
又經歷過方才宋昭昭為了留下他的肉體,無所畏懼地對上魏皇后。
軒轅聿眼下,看着自己的肉身,仍舊毫無生氣地躺在榻上,心裏可謂是五味雜陳。
他這輩子,從未想過,這輩子竟然會落到要讓女人護着的地步。
在謝流年話落之後,他察覺到宋昭昭的視線,眉峯輕輕皺起。
擡起頭來,在對上宋昭昭那雙帶着幾分疑惑的杏眼時,他薄脣勾起,毫不吝嗇地對她輕笑了笑:“神醫說我有救的時候,我正昏迷着……沒聽到,他說救不了的時候,我倒是知道。”
“嗯!”
宋昭昭知軒轅聿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那個時候,他的魂魄該是已經離體了。
她看着軒轅聿守在他自己身邊,對着她笑的樣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和他初見時,他不苟言笑,氣勢駭人的鬼樣子,忍不住也勾起了脣角。
那個時候,她初來乍到,活得戰戰兢兢。
做夢都不感想,有朝一日,軒轅聿會對她毫不吝嗇的笑。
雖然,對於謝流年口中的神醫,一會兒說能救,一會兒又說不能救,她心中存有疑惑,但是眼下沈千嬌不在,她也並未在此事上多想。
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在迴應軒轅聿。
也在迴應着謝流年。
謝流年見她一聲輕嗯之後,不再出聲,不禁提起了,過去這陣子王府裏的事情:“秦王從咱們王府庫房搬走的那些珍寶,已經重新登記入冊,悉數送回了庫房之中。不過,王府賬上虧空的那些銀兩,他只陸陸續續補了一部分,還有一多半不曾補上……”
對於這碧蒼院,宋昭昭並不陌生。
她邊四下打量着周圍的擺設,邊漫不經心道:“不急,有文武百官看着,那些銀子他一定會分毫不差地補回來的。”
謝流年輕點了點頭,不再出聲。
宋昭昭收回四下打量的視線,在看了謝流年一眼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忖度了片刻,對謝流年又道:“等到外祖父再過府時,你也過來,我有其他吩咐。”
謝流年一臉正色地應了聲:“是!”
宋昭昭在謝流年應聲之後,迴轉過身,對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彩嬤嬤說道:“隔壁的廂房,離這裏最近,把那裏收拾收拾,我住那裏就好。”
“好!”
如今宋昭昭重回戰王府,彩嬤嬤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她在對宋昭昭微微頷首之後,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忙一臉凝重道:“承恩侯在離開之前,將王妃的父親,王妃……您打算如何處置?”
“他……人在哪裏?”
昭昭想起宋庭威,臉色沉沉地望了眼外面漸暗的天色。
知已是晚膳時辰,她輕揚了下眉梢,聲音輕得像是外面的夜風:“讓膳房備膳吧,就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