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二選其一
宋昭昭的一聲太后娘娘還說了，瞬間將宋家衆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們一個個的，心中忐忑不已，全都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望向宋昭昭。
宋昭昭冷眼掃過衆人，脣畔的笑意，越發涼薄。
她不曾再出聲，只轉頭看向端着太后懿旨的承恩侯。
魏修遠會意，將手中懿旨當着衆人的面徐徐打開，在輕咳一聲後，沉聲開口：“今念在定國公府祖上功勳，又念戰王妃恭謹賢良，苦苦哀求，哀家可網開一面，准以將錯就錯，戰王妃以其真實身份記入皇家玉牒，但定國公府如何處置，此事始作俑者之去留，需以戰王妃心意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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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修遠懿旨宣讀完畢，祠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其間趙氏斷斷續續，又壓抑至極的抽泣聲，落到衆人耳中顯得格外清晰。
宋老夫人知定國公府的興衰，如今全憑宋昭昭的心意，不由閉上眼睛，暗暗鬆了口氣。
她想，不管怎麼說，宋昭昭都是定國公府的女兒。
不看僧面看佛面。
當初，她能念在她父母兄長的情分上，給趙氏一條生路。
如今這一切，就仍舊有轉圜餘地。
想通了這些，她再睜眼時，凝眸看向宋昭昭，開口的聲音，雖然老態卻十分沉穩：“昭昭啊！事到如今，定國公府的命運，盡在你手，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
宋昭昭看着宋老夫人，臉上並不見一絲喜色。
她的視線，掃過跪在宋老夫人身邊的宋庭禮和趙氏，卻是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清脆悅耳，與祠堂沉鬱的氣氛，形成強烈對比。
“昭昭……”
宋昭昭的父親宋庭威見她如此，不由上前一步，沉着臉色喚了她一聲：“你不要任性！”
“祖母！”
宋昭昭冷冷瞥了宋庭威一眼，卻並未理會宋庭威。
她刻意不去回想，記憶之中原主與宋庭威相處的點點滴滴，只沉着臉色，直接喚了宋老夫人：“您不是一向偏寵大伯和大伯母嗎？那今日我就給您兩條路讓您選！”
宋老夫人眸光一亮，連忙輕聲問着：“哪兩條路？”
“拿這個……”
宋昭昭指了指祠堂正中央的丹書鐵券，“換！”
“換什麼？”
宋老夫人看着那丹書鐵劵，心頭一抖，聲音發顫。
這丹書鐵券，可在危急關頭，救人一命！
就不知宋昭昭想用它來換什麼！
“要麼，拿這個換定國公府不被流放抄家，要麼……”
宋昭昭伸手，冷着臉指向跪在宋老夫人另一側的宋庭威，不容置喙道：“拿它……換你和您嫡次子的命！”
驚聞宋昭昭此言，在場衆人全都面露驚駭之色。
原本跪在地上的宋老夫人，也是身形一顫，臉色煞白地跌坐在地！
宋昭昭雖然說是讓她在定國公府抄家流放，還有宋庭威之間做選擇，實則是逼着她在大房和二房之間做選擇啊！
“宋昭昭！”
宋庭威沒想到，宋昭昭竟然會拿他的性命，去威脅宋老夫人，當即大怒：“我是你父親！你不能……”
“我承認您是我父親！”
宋昭昭冷笑了下，不以為然地眨了眨眼：“不過，您不是口口聲聲罵我逆女嗎？我……既是逆女，自然沒有順着你們的道理。”
宋庭威鐵青着臉色，怒瞪着她：“你就不怕，今日之事傳出去，遭世人唾罵嗎？”
“世侄以為，定國公府做下的這些事，是什麼光彩之事嗎？”
宋庭威一言落地，尚不等宋昭昭出聲，魏修遠就已經冷哼着開了口。
他算看出來了，這宋庭威雖然在南疆戰場上威名赫赫，但是一遇到與宋老夫人有關的事情就犯蠢。
簡直愚孝至極！
“今日，太后娘娘只命老夫前來祕密宣旨，不曾將事情鬧大，是看在戰王妃的面子上，給你們定國公府最後的體面了。”
聞言，宋庭威本就鐵青的臉色，時青時白，一陣變幻莫測。
“今日之事若是能傳出去，那就更好不過了。”
宋昭昭見宋庭威被魏修遠堵得說不出話來，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冷淡出聲：“到時候正好讓世人來評評理，看到底是我無情無義，還是這定國公府盡是一羣豺狼虎豹！不過到那個時候，定國公府可就只剩下抄家流放這一條路了……”
“昭昭！”
宋老夫人見宋昭昭心意已決，抖着嗓子出聲問着她：“我們都是一家人，事情……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祖母應該慶幸，我們是一家人，否則您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宋昭昭輕扯紅脣，轉身面向身後供奉的那些祖宗牌位，視線落在那塊丹書鐵劵上，再開口時，字字像是淬了冰，“祖母，您還是趕緊選吧，要不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兒了，到那個時候，這丹書鐵劵可就只能救您自己這一條命了。”
聞言，宋老夫人臉色驟變。
她心思一轉，滿是哀求地看向魏修遠。
魏修遠沉眸，低語：“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一切以戰王妃的心意為準！”
宋老夫人聽魏修遠這麼說，一顆心如墜冰窖一般。
“祖母若是再不選……”
宋昭昭見宋老夫人遲遲下不了決心，不由再次揚聲：“那我就當祖母只拿這丹書鐵券換您自己……”
“我選！”
宋老夫人身形猛地哆嗦了下，攥緊了手裏的帕子，顫巍巍地道：“昭昭啊！我老婆子知道，從頭到尾都是定國公府對不住你，可是說到底，威兒都是你的父親，我就不信，你當真會置他的性命於不顧！”
“所以？”
宋昭昭猛地轉身，一雙好看的杏眼，瞪得滾圓，微微上揚的眼尾，像是浴火的鳳尾，帶着明顯的火氣：“您的選擇是……”
“我……”
宋老夫人一臉愧疚地，偏頭看了眼正凝望着她，神情複雜的宋庭威，緊咬着牙關道：“我選定國公府！”
雖然，宋庭威早已料到，面對二選其一，他的母親最後，還是會選擇他大哥。
但是當宋老夫人真正作出決定那一刻，他那顆本就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的心，卻還是一沉再沉。
臉色也一陣青白交加！
“母親……”
曾在戰場之上，奮勇殺敵，無往不利的他，如孩童一般，伸出手來，想要拉宋老夫人的胳膊，卻被宋老夫人側身脫開。
當下，他就像是被母親拋棄的孩子一般，整個人都似是失了魂一般，就那麼怔怔地跪在那裏。
“哈哈——”
宋昭昭看到為了宋老夫人，不顧性命無詔回京的宋庭威，被宋老夫人如此對待，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突然笑出聲來。
不過，她的笑聲裏，有冷嘲，也有心疼，但更多的卻是怒其不爭的怨懟，“父親您看到了吧？這整件事情，全是大房引起，從而禍及定國公府，可祖母寧可讓您丟了性命，也捨不得讓他們被抄家流放！”
真是可笑！
又可悲！
“你祖母是被逼無奈！”
宋庭威緊皺着眉頭，怒視着宋昭昭：“倒是你，當真要大義滅親，要了為父的性命不成？”
“無詔回京的是您自己！”
宋昭昭朝着宋庭威逼近幾步，微傾着身子，目光如刀似刃一般，落在宋庭威黝黑的臉龐上：“不是我要您的性命，是您自己不要自己的性命的，休要將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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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她直起身來，不再理會宋庭威，而是示意魏修遠上前，取了丹書鐵劵！
須臾，待到那丹書鐵券，被魏修遠從宋家祠堂的供桌上搬離，她才眸色一凜，伸手指着因定國公府劫後餘生，露出些許喜色，卻又想到魏修遠方才所宣讀的懿旨內容，而惴惴不安的趙氏，沉聲冷道：“接下來，輪到你了，我的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