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放肆這一回
魏太后的一聲低喝，驚得彩嬤嬤臉色明顯一變。
跟着宋昭昭一起過來的軒轅聿，更是瞬間緊抿着薄脣，擡眸望向魏太后。
不過宋昭昭，卻似是早已料到，會是如此一般，只深吸了一口氣，就上前一步，朝着魏太后直直跪落。
魏太后見她如此乖覺，微眯了下眸子，沉聲問道：“宋昭昭，你可知錯？”
“回太后娘娘！”
宋昭昭擡眸，看向魏太后，怡然無懼，語氣堅定道：“昭昭無錯。”
魏太后皺眉，哂笑：“你既是無錯，那又為何要跪？”
宋昭昭擡眸，迎上魏太后的視線，眼底帶着幾分執拗和決絕：“孫媳之所以跪，只因是太后娘娘讓孫媳跪下，在無關原則的前提下，孫媳不會違逆太后娘娘的意思。”
魏太后看着她單薄的身形，眼下卻跪得直直的，不由危險眯眸：“你可知道，哀家雖看在與阿彩主僕一場的份上，答應阿彩會饒你性命，但就你昨夜對秦王行兇，哀家就可以結果了你的性命。”
“太后娘娘不會那麼做的。”
宋昭昭眸波微微一閃，輕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
“哼——”
魏太后冷哼了一聲，微眯的雙眸之間，有利芒閃過，不怒而威地再次開了口：“你怎就如此確定，哀家不會那麼做？”
“因為太后娘娘不是不分青紅皁白之人。”
宋昭昭才跪了片刻，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她緊蹙着眉頭，額頭之上有汗珠順流而下，卻仍舊咬牙，以雙手撐住地面，艱澀聲道：“昨夜孫媳昏迷數日剛剛轉醒，秦王就闖入偏殿，欲要對孫媳圖謀不軌，孫媳也是被逼無奈，才對秦王動手的。”
魏太后早已料到，宋昭昭會是如此說辭。
在冷眼看了宋昭昭許久之後，她面上不見任何情緒變化，輕嘆了一聲，問着宋昭昭：“倘若哀家這次，就不分青紅皁白了呢？你要知道，你本就是秦王的未婚妻，不過是陰差陽錯才嫁到戰王府，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平，如今秦王既是對你有意，你若是個聰明的，就該好好考慮一下……”
“孫媳不考慮。”
宋昭昭沉聲，打斷魏太后的話，直直迎着魏太后的視線片刻之後，方才斂眸，朝着魏太后叩首：“昨夜，孫媳既是敢動手，就沒想過給自己留後路。就昨夜之事，還請太后娘娘，看在孫媳夫君的份上，為孫媳做主。”
魏太后聽宋昭昭提起軒轅聿，雙眸之間凝起冷霧：“戰王如今重傷昏迷，不會再醒，但秦王卻是未來的儲君人選。”
“太后娘娘若是這麼說的話……”
宋昭昭沉聲，苦笑了下，視線掃過身邊的軒轅聿。
見軒轅聿因為魏太后所言，臉色一片晦暗。
彷彿當初與她初見，得知梁帝為軒轅晟所做的一切之後的模樣一般，她眸色一凜，眼底光華仿若利劍一般，陡地銳利起來：“孫媳就來替孫媳的夫君，在太后娘娘面前喊一喊冤！”
“放肆！”
魏太后的臉色瞬間沉下。
“孫媳斗膽，還請太后娘娘容孫媳放肆這一回。”
宋昭昭覺得頭暈目眩，又開始天旋地轉了。
為了保持清醒，她用力將脣瓣咬出了血，啞着嗓子，顫抖着再次出聲：“敢問太后娘娘，孫媳的夫君軒轅聿，年少就被送上戰場，為了大梁疆土，多年浴血奮戰，身上縱是千瘡百孔，卻從不後退一步之時，秦王又在做什麼？他……又為大梁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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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如此一番話，已經耗盡體力。
但她卻紅着眼睛，緊咬着脣瓣，任由鮮血自脣角流下，眼神卻是無比堅毅，“敢問太后娘娘，為家國兢兢業業，拋頭顱灑熱血者，無故重傷昏迷，何故他還未死，就有庸碌無能者來搶他的兵權，搬空他的王府，最後竟……還要奪他妻室？”
“何故，他已經落得如此悽慘地步，卻還是會有人毒害於他，而無人問津此事？”
“難道只是因為，他不得父母歡心？身為上位者就可以罔顧人倫？不分青紅皁白？”
眼看着因她的一席話，魏太后的臉色，瞬間鐵青起來，宋昭昭最後幾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了聲：“這大梁的江山，若是被如此之人掌控，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讓北境的將士們寒了心，也會失了百姓的民心！如此……談何江山永固，千秋大業？！”
一聲吼出，她雙目赤紅，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魏太后。
然，只下一刻，她緊繃的身形，忽地一軟，整個人便因力竭，再次昏死過去。
但，她方才吼出的那一番驚天之言，卻不停地在衆人耳邊繚繞回響。
直到片刻之後，彩嬤嬤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身來，哆嗦着手，去按宋昭昭的人中穴：“王妃！王妃……您醒一醒！”
見狀，被宋昭昭喊出所有心聲與不甘的軒轅聿，心頭大為震動之際，緊咬着牙關，神情極為複雜地再次看向上位的魏太后。
只見魏太后緊繃着臉色，仍舊死死盯着宋昭昭。
半晌兒之後，她猛地將手中跟隨了她多年的佛珠扯斷，任由珠粒四散滾落，她卻渾然不顧，又用力拍了下手邊的桌案，怒極出聲：“還愣着作甚？還不趕緊把戰王妃擡去後面，然後立即去前朝，傳皇帝和皇后來長壽宮見哀家！”
“是！”
桂嬤嬤沉着臉色應聲，連忙吩咐人和彩嬤嬤一起，將宋昭昭暫時擡去了後面，然後馬不停蹄趕往前朝。
前朝大殿，梁帝才剛散了早朝，就見桂嬤嬤匆匆而來。
他不敢耽擱，立即差人去鳳儀宮給魏皇后傳旨，兩人分別從前朝和鳳儀宮，趕去了長壽宮。
還是在長壽宮大殿之中。
魏皇后在與梁帝一起，給魏太后請安之後，驚聞昨夜長壽宮封宮，竟然是因為宋昭昭膽大包天，又給軒轅晟開了瓢，當即怒火中燒地咒罵了一聲：“這個踐人！”
隨着她的咒罵聲出口，魏太后眸色一戾！
原本正沉着臉色喝茶的她老人家，陡地將手中茶盞摔砸到魏皇后面前。
哐啷一聲！
茶盞在魏太后腳下碎裂開來，驚得魏皇后猛地向後，倒退了兩步，一張俏臉花容失色，驚惶失措地瞪大了眼睛望向梁帝。
梁帝眼看着魏太后對魏皇后發難，眉宇驀地一皺。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之色，連忙出聲勸阻着魏太后：“母后！您息怒啊！”
“她是踐人？她做錯了什麼？你罵她踐人？”
魏太后不曾理會梁帝的勸阻，甚至連個眼色，都懶得給梁帝，只是厲聲質問着魏皇后。
她的一雙鳳眸，死死盯視着魏皇后，眼看着魏皇后又紅了眼眶，眼底浮上淚意，她哂然冷笑了下，頓時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她那目光若是能化作實質，只怕能把魏皇后給凌遲了，言語之間更是毫不客氣，不曾給魏皇后絲毫情面：“聿兒只要不醒，戰王府的財富，兵權，遲早都是你們的，你們何至於眼皮子淺到，立馬就把戰王府給搬空了？”
“沒有這一檔子爛事兒，戰王妃好好的姑娘家，會又是堵門捉間，又是冒雨跪求，折騰那麼大一場？”
“她在哀家這偏殿裏昏迷了多日，你不曾來過問過一句也就罷了，你養得混賬兒子昨夜那般不聲不響地潛進偏殿去，欲要對她圖謀不軌，倘若換做是你，你會是如何反應？”
“你那寶貝兒子，在你眼裏是個寶貝，在別人眼裏，那就是私德有虧的浪.蕩子！”
“在哀家看來，昨夜沒砸死他那都是好的。”
“所謂，慈母多敗兒，不過如此，她是踐人？她是踐人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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