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可遇不可求
長壽宮之所以封宮。
其所封鎖的,其實是軒轅晟易容頂替軒轅聿的消息。
待到翌日,早朝前。
梁帝和魏皇后得知長壽宮封宮的消息時,昨夜出現在長壽宮偏殿的宮人,以及太醫、醫女,早已沒了蹤影,全都消失得無聲無息。
因不知長壽宮為何忽然封宮,梁帝唯恐魏太后有恙,原本是要和魏皇后一起趕赴長壽宮的。
但是不等他們出門,桂嬤嬤就到了。
只道魏太后有旨,她鳳體無恙,一切都等梁帝上完早朝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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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知魏太后無事,暫時放下心來,只道是散朝之後,會立即趕去長壽宮,便帶着李福海去了前朝。
窗外,天色漸漸亮起。
才停了多半日的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長壽宮偏殿之中。
宋昭昭輕蹙着眉頭,在雨聲中緩緩睜開雙眼。
卻忽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忍不住緊蹙着眉頭,低低嚶嚀一聲,擡手護住了雙眼。
她那一聲嚶嚀,很輕。
但一直守在她身邊的軒轅聿卻聽得真切,連忙湊上前來:“昭昭!你醒了?”
“嗯……”
宋昭昭虛虛輕應一聲,緩了片刻,才拿開護住眼睛的手,嘗試着再次睜眼。
這次感覺稍好,她雖覺得仍有些暈,卻不至於天旋地轉,在適應了片刻後,才緊蹙着眉頭,長出了一口氣,啞着嗓子,問着軒轅聿:“我睡了多久了?”
“整整一夜了。”
軒轅聿輕聲回了她一句,就緊抿了薄脣,一雙眸子緊緊凝視着她。
宋昭昭見他回了一句,便再沒了聲響,不由有些疑惑地擡頭。
見他沉着臉色,緊抿薄脣,只深深凝視着她,卻不說話,她頓時有些頭疼地又閉了閉眼睛:“軒轅聿,我現在沒精力跟你解釋太多,也沒精力哄你,你別在我跟前,對我冷暴力。”
軒轅聿雖覺得冷暴力這個詞,實在有些新穎,卻能明白其意思,當即有些無奈,神情黯然道:“我沒讓你解釋,我沒有要讓你哄我的意思,你這簍子捅了一個又一個的,我只是擔心你。”
“我謝謝你哈!”
宋昭昭睜眼,又看了軒轅聿一眼。
旋即輕嘆了一聲,勸着他:“把心擱肚子裏吧,我不會有事的。”
話落,她的耳朵動了動,翻身向外望去。
只是片刻之後,就見彩嬤嬤端了銅盆,掀起了榻前的紗帳。
“嬤嬤……”
宋昭昭在見到彩嬤嬤那一刻,頓時有些委屈地輕喚出聲。
彩嬤嬤沒想到,宋昭昭已經醒了,猛地聽到宋昭昭的輕喚,她激動得差點沒把手裏的銅盆,直接給丟在地上。
不過很快,她就穩住心神,連忙端着銅盆上前。
見宋昭昭雖然臉色不好,但是精神尚可,她將手裏的銅盆放下,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緊張兮兮地問着宋昭昭:“奴婢的王妃啊!您昨夜,差點沒把奴婢給嚇死。”
話落,她輕聲問着宋昭昭:“王妃何時醒的?眼下覺得如何?身體可有不適之處?”
“我才剛醒,我沒事,就是身子太虛了些。”
宋昭昭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見彩嬤嬤滿臉緊張,她一一回答了彩嬤嬤的問題,緩緩舒展了緊蹙的眉頭。
不過,只是一瞬之後,她就再次挑起眉梢,問着彩嬤嬤:“秦王呢?他怎麼樣了?眼下人在哪裏?”
想起軒轅晟,彩嬤嬤的臉色立刻有些難看起來。
她取了早就備好的溼帕子,動作輕緩地邊給宋昭昭擦着臉,邊輕聲回道:“秦王殿下昨夜被安置在太后娘娘寢殿那邊,方才奴婢打聽過了,人沒多大事,不過還沒醒。”
“人沒醒就對了。”
宋昭昭想到昨夜她拿玉枕砸軒轅晟那力道,冷笑了笑,方才再次擡眸,看着彩嬤嬤,眼珠子輕轉了轉,出聲問道:“那他的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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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下手夠狠,秦王殿下額頭上的傷口也足夠深。”
彩嬤嬤知道宋昭昭要問什麼,在給宋昭昭擦好臉後,她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無可奈何的弧度:“可惜了他臉上那張巧奪天工的人.皮面具,昨夜被值夜的太醫和醫女給揭了去……”
宋昭昭滿意點頭,輕笑出聲:“當時在場的人應該不少吧?”
“不少。”
彩嬤嬤頷首,將銅盆端出去,又端了碗粥進來:“王妃昏迷前的那一嗓子,驚動了不少人,太后娘娘昨夜就封宮了。”
宋昭昭並沒指望,軒轅晟頂替軒轅聿一事,能夠從長壽宮傳出去。
昨夜,她之所以出手,一則是為了表明她對軒轅晟的態度和決心,讓魏太后知道,她和軒轅晟之間絕無可能。
這二則嘛,她就是為了廢掉軒轅晟那半身人皮!
雖然,她不懂易容之術,也還沒顧上就易容之術,去請教沈千嬌。
但是她想,軒轅晟那半身易容成軒轅聿的人皮,能夠毫無破綻,必定是精品中的精品。
既是精品,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今她廢了這一張,就看他還能不能穿出第二張半身人皮來。
時候不長,一碗粥下了肚。
宋昭昭覺得感覺好了許多,直接掀了被子,就從榻上起了身,赤足行至屏風前,取了衣裳就往身上套。
彩嬤嬤見狀,連忙蹙起眉頭,問道:“王妃這是作甚?您這才剛醒,身子還虛着呢,而且待會兒還得喝藥呢!”
“藥等回來再喝。”
宋昭昭擡眸,看了眼彩嬤嬤,手下穿衣服的動作不停,“我眼下要去見太后娘娘。”
彩嬤嬤見宋昭昭穿個衣服,都累得滿頭大汗,不由輕嘆着行至宋昭昭面前,有條不紊地幫宋昭昭理着衣服,繫上腰帶:“昨夜是秦王殿下擅闖偏殿,受傷是他咎由自取,太后娘娘深明大義,並沒有怪罪王妃的意思,王妃不用去跟太后娘娘請罪!”
言語至此,她動作微頓了下,緊蹙着眉頭,對宋昭昭無奈嘆道:“其實……昨夜,太后娘娘已經答應奴婢,會準了王妃的請旨,可誰成想這半路中途,又生了事端。”
“真的?”
宋昭昭眸華一亮,看向彩嬤嬤。
彩嬤嬤點了點頭,緊蹙着的眉頭,不曾舒展半分:“可您眼下,又傷了秦王殿下……不管怎麼說,秦王殿下都是皇上和皇后最寵愛的皇子,是太后娘娘的孫兒。”
“如此說來,那我更要去見一見太后娘娘了。”
宋昭昭的衣裳穿好了,取了鞋襪,擡眸又看了眼彩嬤嬤,才轉身回到榻前,開始穿了起來,“不過,我可不是去請罪的,我是要去告黑狀!”
這告黑狀啊!
要趁早!
可不能等軒轅晟醒了。
現在是非曲直,全在她怎麼說。
等軒轅晟醒了,那不就被動了?
“告黑狀?”
彩嬤嬤驚聞宋昭昭要去告黑狀,臉色明顯變了變。
“呃……不是黑狀,就是告狀!”
宋昭昭心想着告黑狀這事兒,她和彩嬤嬤自己說說就行了,出去了可不能亂說。
她才將鞋襪穿好,又把昨夜未散的麻花辮攏到身前,就又出了一身虛汗,然後一臉虛弱地往彩嬤嬤身上一靠,懨懨聲道:“我相信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已經應允之事,是絕對不會食言的,嬤嬤且陪我,再去太后娘娘那給秦王告上一狀,讓太后娘娘知道,我下定了決心,日後就守着咱們真正的戰王殿下過日子了。”
話落,她挽住彩嬤嬤的手,又朝着軒轅聿所在的方向,輕輕輕揚起下頷,示意他一起去,眉眼彎彎道:“我相信,就昨夜發生的事情,太后娘娘必定會深思熟慮,給出最好的解決之法。”
“可……”
彩嬤嬤看着靠在她肩頭,一副病怏怏樣子的宋昭昭,微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忽然想到,宋昭昭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勸說而發生改變。
她到底還是選擇了緘口不言,扶着宋昭昭一路出了偏殿。
宋昭昭由彩嬤嬤攙扶着,到了魏太后寢殿之時,魏太后才剛剛用過早膳。
對於宋昭昭到來,魏太后似是一點都不意外。
在移步大殿之後,她緊繃着臉色,看着由彩嬤嬤攙扶着,已經單薄孱弱到,彷彿一陣風都能吹倒的宋昭昭,不等宋昭昭行禮,她就目光沉沉地低喝了一聲:“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