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天作之合
何為心跳如擂鼓？
宋昭昭現在，就是了。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着唯有她一人，可以看見的軒轅聿。
看着他對她勾起了薄脣。
看着他眼底好似蘊有萬千星辰一般，對她暢快一笑。
她也想要勾起脣角，對他輕輕笑上一笑。
可是，那原本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勾脣動作，此刻於她而言，卻是艱難萬分。
漸漸的，軒轅聿褪去塵世鉛華，出塵脫俗到如謫仙一般的容顏，開始在她面前，變得模糊。
上位處，魏太后似乎又說了什麼。
可她的耳朵裏，卻嗡嗡直響，以致魏太后的聲音，忽遠忽近，時大時小。
她實在聽不真切，緊蹙着眉頭，想要伸手揉一揉耳朵。
卻又……無能為力。
最後，只能似是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是啪的一聲斷裂開來，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來，如潮水般將她緊緊包圍。
“宋昭昭！”
“王妃！”
……
在失去意識間，宋昭昭聽到了軒轅聿焦急的呼喚，也聽到了彩嬤嬤急切的喊聲，但是她已無力迴應。
她就那麼維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勢，再次在魏太后面前昏死了過去。
頓時，佛堂裏亂作一團。
不過很快，魏太后就冷靜下來。
“傳醫女——”
在命人傳了醫女之後，魏太后又差人將宋昭昭擡，到回宋昭昭早前住過的偏殿之中，儘快換了她身上的溼衣，為她取暖。
長壽宮內如此陣仗，自然驚動了跪在長壽宮外的軒轅晟。
知是宋昭昭昏迷之後，軒轅晟跟着趕來的醫女，一路進了長壽宮，作勢就要闖進偏殿，卻被魏太后親自擋在了偏殿門外。
魏太后看着眼前，同樣被淋成了落湯雞，還一臉急切的軒轅晟，只沉着臉色，問了他一句：“你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軒轅晟被魏太后問得神情明顯怔了一怔！
與他一同怔住的，還有因宋昭昭要褪去溼衣，而留在偏殿外，衆人誰都看不見的軒轅聿。
魏太后見軒轅晟怔神，心中自是瞭然。
“看來，你是知道的。”
“孫兒以前不知！”
軒轅晟耷拉着腦袋，無比後悔道：“如今也才知道沒多久。”
魏太后見他如此，不禁幸災樂禍起來：“在你與她動手之後知道的？”
這下，軒轅晟更後悔了：“是！”
魏太后緊蹙着眉頭，冷眼看着眼前仍舊易容成軒轅聿的軒轅晟。
心道就算軒轅晟這容貌，易容得再如何天衣無縫，但他無論是心性，還是行事作風，卻與軒轅聿有着天壤之別。
若是軒轅聿還在，那他和宋昭昭，那才是天作之合！
只是可惜……
想到軒轅聿如今的境況，魏太后的眸色不禁黯淡幾分。
她輕輕摩挲着手裏的佛珠，朝着偏殿方向望了一眼，眸色深沉地沉銀片刻，方才幽幽問着軒轅晟：“哀家只問你一句，你是想要她，還是要那宋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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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她此問，軒轅聿倏地皺緊了眉宇，一臉不置信地看向魏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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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軒轅晟卻回答得極快，“孫兒要她！”
“皇祖母……”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十分急切地又道：“孫兒從始至終，想要的都是定國公府二房嫡女宋昭昭，從來都不是什麼宋清婉。宋清婉不過是頂替了她的身份，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便是陰差陽錯，你也已鑄成大錯。”
魏太后沉眸看着因她一句話，低垂了眉眼的軒轅晟，語氣低沉道：“昭昭那丫頭，性子烈，你此前對她極差，若想讓她回心轉意接受你，只怕不容易。”
“孫兒知道。”
軒轅晟點頭，又連忙保證道：“孫兒一定會想辦法讓她接受孫兒。”
“晟兒！”
魏太后從來不喜魏皇后，自是對魏皇后最為寵愛的軒轅晟不假辭色。
但是說到底，這也是她的親孫子。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直呼軒轅晟的名字，而是喚他晟兒。
當即，驚得軒轅晟再次擡頭看她。
而她則迎着軒轅晟的視線，語重心長地提醒道：“感情之事，貴在真心。她若鐵了心，拒你於千里之外，你不可勉強。你與她之前，如今的決定權，不在於你，而是在她手中。”
“皇祖母放心！”
軒轅晟頭一回見魏太后對他如此和顏悅色，本就對宋昭昭勢在必得的他，當下情緒有些激動，志得意滿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孫兒相信，只要孫兒肯用心，她肯定會重新接受孫兒的，到那時候孫兒定會與她給您老人家，生個白白胖胖的曾孫。”
這，是軒轅晟以前答應過魏太后的。
但是眼下，魏太后聽軒轅晟這麼說，臉上神情卻是十分平淡。
她定睛看着軒轅晟，沉着臉色問他：“那宋清婉呢？她不是已經懷上你的子嗣了？”
“那時孫兒以為她是昭昭……”
軒轅晟只要一想到宋清婉，就滿臉的厭惡之色：“孫兒和昭昭，本就是一對，若不是宋清婉那個踐人，暗算昭昭，將昭昭嫁到了戰王府，昭昭又怎會遭受今日之苦？”
魏太后聽軒轅晟如此一番言語，不禁心下了然。
“照你這麼說，哀家若是要處置於她，你不會阻止？”
“皇祖母！”
軒轅晟躬身，朝着魏太后揖手：“在大殿之時，孫兒已經答應昭昭，宋清婉任憑她處置！”
魏太后早已料到，軒轅晟會如此言語。
她心道了一聲果然，卻又覺得心下一片悲涼！
這軒轅家的男人，雖然慣出情種。
但是身為皇家男子，若只對一人鍾情，便也就意味着，是對其她女人的薄情。在他們眼中，這普天之下，除了他們心悅之人，其她女子皆為螻蟻，全都可以隨意捨棄。
哪怕，那個女人，已經為他們孕育子嗣！
如此，當真薄涼至極！
因此，她微斂了眸華，再不看軒轅晟一眼，說話之時，也不復方才溫和：“哀家這陣子，會留昭昭那丫頭在長壽宮小住，直到她養好身體為止。你既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便暫時將宋清婉也留在長壽宮，自己速速出宮去收拾你那些爛攤子吧！”
軒轅晟知道，魏太后所說，他那些爛攤子，實則是讓他將從戰王府庫房搬走的東西搬回去，然後籌措戰王府賬上那數百萬兩虧空。
但是在此之前，他實在放心不下宋昭昭。
他緊皺着眉宇，朝着魏太后再次揖手：“還請皇祖母允孫兒，見昭昭一面。”
“她渾身溼透，如今衣衫盡褪，又昏迷不醒，你如何能見她，見了她又能做甚？”
魏太后毫不客氣地如此反問着軒轅晟，見軒轅晟被問得張口結舌，她輕輕轉動着手裏的佛珠，眼底似是結了層薄冰：“還是說，她在哀家這裏，你不放心？”
“孫兒不敢！”
軒轅晟臉色一變，連忙再次躬身。
他略微遲疑了下，才道：“孫兒可以先不見她，不過孫兒還請皇祖母，暫時對她隱瞞孫兒的真實身份，孫兒想……”
“你想什麼，哀家知道。”
魏太后大約知道，軒轅晟打得什麼如意算盤，直接開口打斷了軒轅晟未盡之言。
她雖心知宋昭昭那丫頭，早就知道了軒轅晟的真實身份，卻不想讓軒轅晟知道，只是別有深意的輕笑了下，“哀家不會跟她說起你的真實身份。”
“謝皇祖母。”
軒轅晟暗鬆了一口氣，輕擡眸間，見醫女出了偏殿，連忙上前兩步，急聲問道：“王妃情況如何？”
“回王爺。”
醫女看着眼前，一臉急切的軒轅晟，只當他是軒轅聿，顫着嗓子戰戰兢兢地回：“王妃身上本就有傷，如今又風寒入體引發高熱，微臣已經開了方子，待到王妃用了藥，再仔細將養些時日，便可無虞。”
軒轅晟聽醫女這麼說，明顯鬆了一口氣。
擡眸之間，見魏太后沉眸看着自己，他滿臉無奈地苦笑了下，再次朝着魏太后揖手道：“既是如此，那她……就勞煩皇祖母了，孫兒先行告退。”
目送軒轅晟離開，魏太后微斂了眸華，驀地冷哼了一聲。
眼看着桂嬤嬤張口，欲要說些什麼，她微微擡手，示意桂嬤嬤噤聲，然後將手搭在了桂嬤嬤的腕上：“走吧，給哀家研磨，哀家要讓咱們的戰王妃得償所願！”
她此言一出，從方才她喚軒轅晟為晟兒起，就一臉落寞的軒轅聿，猛地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