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做不成夫妻了
“撥不了一點。”
宋昭昭直起身來，那腦袋搖得如撥浪鼓一般。
她涼涼一笑，眼底平添幾分冷意，語氣格外堅決，不帶半分猶疑：“臣女與秦王殿下，今生已絕無可能！”
魏太后沒有想到，宋昭昭的回答，竟如此決絕，當即緊緊蹙眉。
“為何？”
“太后娘娘……”
宋昭昭苦笑了下，脣角勾起一抹極為諷刺的弧度，眼底如寒冬臘月的古井一般，不見一絲波瀾：“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但若說起臣女和秦王殿下之間的恩怨糾葛，臣女需得再揚一揚家醜！”
“哦？”
魏太后眸波微顫，忽然來了興致：“定國公府這家醜，還真是不少。”
宋昭昭微微擡眸，仔細端詳着魏太后的臉色。
見魏太后眼下一臉興味，與早前震怒的模樣，已然天差地別，她忙輕聲提起了她和軒轅晟之前的過節：“不瞞太后娘娘，秦王與臣女的堂姐，也就是頂替了臣女身份的宋清婉，早就私相授受，暗渡陳倉。臣女回定國公府那日，秦王更為了宋清婉，夜闖臣女寢室，還提劍要殺臣女。”
“什麼？”
魏太后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猛地沉眸看向彩嬤嬤，“她此言當真？”
想當初軒轅晟一口一個昭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若說他和頂替了宋昭昭身份的宋清婉，私相授受，暗渡陳倉，魏太后不是不相信。
但，不管怎麼說，宋昭昭都是他名義上的王嫂！
若是他果真如宋昭昭所言，夜闖她的寢室，又提劍要殺了她，此事可就事關皇室尊卑體統，非同小可了。
是以，此事她不能只聽宋昭昭一人之言。
“王妃所言屬實！”
彩嬤嬤迎着魏太后的視線，低垂了眼簾，沉着臉色誠實以道：“當時奴婢在場。”
“簡直混賬！”
從彩嬤嬤口中得知肯定答案，魏太后的臉色，登時鐵青一片。
她猛地揚手，將桌案上的茶盞，悉數掃落在地。
怒罵了一聲又一聲：“混賬！”
“太后娘娘！”
宋昭昭早已料到，魏太后會勃然大怒。
眼下看着茶盞落地，被摔得四分五裂，她仍舊跪得筆直：“秦王雖然過分，但那日秦王與臣女動手之時，欲取臣女性命……”
“臣女的額頭，還有臣女的手腕，都是當時被秦王所傷……”
她指着自己的額頭，又將自己手腕上的傷，悉數算在軒轅晟身上，脣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是秦王殿下與臣女動手之時，招招狠辣，臣女還手之時，也不妨多讓！日後……臣女與秦王若是再見，那便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只怕這輩子，都做不成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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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神情堅定，又語氣堅決的，給她和軒轅晟之間的關係，蓋棺定論。
宋昭昭再次伏身，朝着魏太后重重叩首，“太后娘娘！臣女今日前來，並不是為了追究前幾日定國公府發生的事情，而是來與您坦白身份，然後確定身份，再以最後的身份，求您一道懿旨！”
“確定身份？”
本已滿臉震怒的魏太后，因宋昭昭一句她這輩子都和軒轅晟做不成夫妻了，而面露驚訝之色，
此刻，再聽宋昭昭要確定身份，她強行將心中怒氣壓下，狐疑問道：“秦王乃是皇帝和皇后最寵愛的兒子，你可知做他的王妃，意味着什麼？”
“臣女知道！”
宋昭昭沉眸，鄭重點頭。
魏太后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宋昭昭許久，在確定宋昭昭是真的知道，秦王妃的身份，意味着什麼之後，她心中那股被強壓的火氣，忽然煙消雲散了。
過了片刻，她淡淡勾脣，輕笑了下，出聲問着宋昭昭：“你既是連秦王妃的身份，都不想要了，還能有什麼身份，能入得了你的眼？”
魏太后既然這麼問，便是打算要對宋昭昭網開一面了。
這讓彩嬤嬤不禁滿是感激地看着她紅了眼眶：“太后娘娘……”
“你閉嘴！”
魏太后眼下對彩嬤嬤還心存怨氣，對彩嬤嬤說話時自是不假顏色。
眼看着彩嬤嬤因她的話，乖乖閉嘴，她沉聲對宋昭昭命令道：“宋昭昭，你接着說——”
“是！”
宋昭昭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顆高懸的心，終是有了穩穩落地之勢。
她微微側目，不着痕跡地，朝着窗口方向望了一眼。
見身為生魂狀態的軒轅聿，虛虛晃晃地，立身在窗外，正輕皺着眉宇，凝望過來，她緩緩勾脣，再次伏下身來，朝着魏太后叩首，嗡聲嗡氣道：“臣女，要做名正言順的戰王妃！”
她此言一出，剛剛重新拿起佛珠的魏太后，倏地一下握緊了手裏的佛珠。
一直徘徊在窗外的軒轅聿，雙眸驀地睜大，幾乎是身形一閃就進了佛堂。
他緊盯着朝魏太后伏地叩求的宋昭昭，似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宋昭昭……”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一般，但是心緒起伏間，他連張了幾次最，最後只是輕輕地，喚了一聲宋昭昭的名字。
她明明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她明明可以，求他的皇祖母，放她自由。
可是她卻還是要做他的王妃。
且，是以她真實的身份，以宋昭昭的身份，名正言順地做他的戰王妃！
“太后娘娘明鑑！”
宋昭昭聽到了軒轅晟的輕喚，自也知道他衝進了佛堂。
當下，她的一顆心，猛地提起。
直到，在確定軒轅聿在衝進佛堂之後，並沒有大礙之後，她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再次出聲說道：“臣女既是如今已經嫁入戰王府，做了戰王府的王妃，那日後臣女便只會做戰王府的王妃。”
她語氣微頓，沉了沉心思，接着又道：“如今太后娘娘已經知悉臣女的真是身份，是要繼續隱瞞，還是將臣女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全憑太后娘娘做主。無論太后娘娘如何決定，都請太后娘娘恩准臣女以宋昭昭的身份，繼續做戰王府的王妃。”
魏太后以為，宋昭昭之所以要繼續做戰王府的戰王妃，是因宋昭昭不知軒轅聿的真實情況，只當軒轅晟真的是軒轅聿，當下輕輕摩挲着手裏的佛珠，看着宋昭昭久久不語。
半晌之後，她的脣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幽幽冷道：“罷了！既是你想求，哀家也可應了你，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哀家這輩子，眼睛裏容不得沙子，如今對你網開一面，不過是看在阿彩執意護你份上。倘若你今次，打定了主意要做這戰王妃，那麼日後若你後悔，再出什麼幺蛾子，哀家可定不饒你。”
“太后娘娘放心。”
宋昭昭沉聲，跟魏太后保證了一句，直接轉換了身份，將自稱從臣女再次換成了孫媳：“孫媳絕不後悔。”
魏太后見宋昭昭如此堅決，十分冷淡地笑了笑。
“你只要不後悔就行！”
魏太后在心中幸災樂禍地，想着宋昭昭日後得知，她所以為的軒轅聿，其實就是她口中所說，一輩子都做不成夫妻的軒轅晟時，那被打臉的後悔模樣，不禁涼涼問道：“今日在朝堂之上，皇帝已經處置了戰王府的賬目和庫房一事，你眼下所求哀家懿旨，可是因為戰王養在外頭的那個女人？”
“不是！”
宋昭昭輕搖頭，起身朝着魏太后，再次用力一叩。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
但是她說出的話，卻是石破天驚，讓在場幾人，全都振聾發聵：“如今孫媳的夫君，戰王軒轅聿已是雖生猶死，但即便如此，卻仍舊難逃厄運和毒手！孫媳還請太后娘娘容孫媳為夫君鳴不平！也請太后娘娘賜孫媳懿旨，容孫媳和夫君，從此以後能夠在戰王府中偏安一隅！不受任何人打擾！”
魏太后驚聞宋昭昭如此言語，握着佛珠的手，猛地哆嗦了下，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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