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此罪非彼罪
“戰王妃不曾離宮回府。”
蘭芝輕輕蹙眉，垂眸回了軒轅晟一句，轉身繼續對魏皇后稟道：“戰王妃眼下正跪在長壽宮門外，請太后娘娘恕罪！”
聞言，大殿之中，衆人臉色各異。
梁帝緊皺着了眉宇，心想着今日之事，既是魏太后沒有出面，就是對結果還算滿意，眼下宋昭昭又如此這般，只怕會惹得魏太后心生不悅。
魏皇后想的是，這宋氏真是個不省心的。
至於軒轅晟則一臉緊張地捂着肚子站起身來，心急忙慌地，向外跑去：“父皇母后，兒臣得過去看看，宋氏她身上本來就有傷，萬萬不能讓皇祖母再罰了她！”
聲落之時，他已然跑到大殿門口。
“晟兒！”
魏皇后連忙起身，卻不曾喚得他回頭。
只梁帝沉沉出聲，問道：“你養在外面那個女人，要如何處置？”
軒轅晟想着如今之際，宋清婉的真實身份，絕對不能暴露，當即頭也不回道：“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兒臣會將她帶走妥善處置，父皇和母后不必介懷。”
話落，大殿門口，已然沒了他的身影。
魏皇后望着空蕩蕩的大殿門口，一張俏臉，時青時白，險些沒咬碎了滿嘴銀牙：“本宮倒想問問你，你一心求娶的宋昭昭，到底還娶不娶了？”
“宋昭昭他總是要娶的。”
梁帝沉了沉臉色，不容置喙地如此說了一句，隨後有些無奈地緊握着魏皇后的手，安撫性地輕拍了拍：“皇后先息怒，除了那定國公府二房的親事，他還有幾百萬兩銀子的虧空，等着朕和你一起給他填呢！”
魏皇后聞言，面色倏地一凝。
梁帝伸手攬她入懷，無奈嘆道：“朕以為，你會在意他養在外頭那個女人。”
“提起那個女人，臣妾就來氣。”
依偎進梁帝懷中的魏皇后，聽出梁帝的言外之意，在梁帝看不到的地方，臉上再不見一絲柔弱，言語之間盡是厭惡之意：“若不是那個女人勾着晟兒，哪裏來得後面這些個爛事兒。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她肚子裏的孩子便是生了，也只會是庶出……。”
說着話，她從梁帝懷中起身，對梁帝展顏一笑，溫言軟語道：“不說那些了，皇上還沒用早膳呢，臣妾先伺候皇上用膳……”
——
長壽宮。
佛堂內，香菸嫋嫋。
魏太后才剛誦完經，便見桂嬤嬤緊蹙着眉頭進了門。
彼時，魏太后仍舊跪坐在佛龕前。
緩緩睜眼之際，見桂嬤嬤緊蹙着眉頭，她的眉頭也跟着微微蹙起：“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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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桂嬤嬤頷首，垂首稟道：“稟太后娘娘，戰王妃眼下正冒雨，跪在長壽宮外，道是她有罪，特來請罪，請太后娘娘恕罪。”
當下，魏太后老眉一皺，頓時沉下臉色。
她老人家輕輕轉動着手裏的佛珠，一臉不悅地冷哼了一聲，“哀家不去找她，她自己反倒送上門來了。你去跟她說，隔輩不管人，既是皇上不追究，哀家今日就放她一馬，讓她回去自己好好反省。”
“這……”
桂嬤嬤乾笑了兩下，一臉為難道：“只怕不行。”
“不行？”
魏太后微眯的鳳眸之中，有利芒乍現：“為何？”
“說是此罪非彼罪。”
桂嬤嬤低斂着眉目，不曾去迎視未魏太后的雙眼。
“此罪非彼罪？”
魏太后沉眸，重複着桂嬤嬤的話，開始暗暗思忖起來。
想到宋昭昭今日所為，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宋昭昭最後能全身而退，也全拜軒轅晟竭力相護！眼下大殿那關已過，宋昭昭合該見好就收，立刻離宮回府。
可她卻又跪倒了長壽宮外……
魏太后心下暗暗沉了幾分，眸色不定地猜測道：“她這是……還惹了其它禍事？”
“這個奴婢不清楚！”
桂嬤嬤輕搖了搖頭，想到方才彩嬤嬤的樣子，她動了動輕蹙的眉心，語氣有些遲疑：“不過看阿彩的樣子，應該不是小事。”
魏太后臉色明顯一沉，“阿彩人呢？”
“在門外。”
桂嬤嬤見魏太后沉了臉色，連忙微微側身，露出佛堂門外一身溼透的彩嬤嬤。
魏太后眸華一轉，一眼便睇見了佛堂外的彩嬤嬤。
見素來愛笑的阿彩，渾身溼透，低眉斂目的樣子，如過往數十年，阿彩每次闖禍後的模樣如出一轍，她心下頓生不妙之感，語氣也跟着沉下，“阿彩，進來說話。”
“是！”
彩嬤嬤應了聲，眼觀鼻，鼻觀心的進了佛堂，朝着跪在佛龕前的魏太后福身行禮：“奴婢給太后娘娘請安！”
“免了吧！”
魏太后擡了擡握着檀木佛珠的手，含笑看着素日愛笑，眼下卻臉色凝重的彩嬤嬤，見彩嬤嬤渾身溼透，她眉心一凝，似是與彩嬤嬤閒話家常一般：“方才阿桂跟哀家說，戰王妃如今跪在長壽宮外，與哀家所請之罪，並非今日之罪。此罪非彼罪？”
“是！”
彩嬤嬤聽着魏太后語氣尚可，心中還是惴惴不安。
魏太后轉着手裏的佛珠，似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開口的聲音不高，帶着幾分歲月沉澱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哀家看你這神情，莫不是宋清婉那丫頭……還惹出了天大的禍事？”
“太后娘娘……”
彩嬤嬤深吸一口氣，心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當即上前幾步，湊到魏太后身側，在魏太后附耳低語道：“不是宋清婉！”
“什麼？”
魏太后一時之間，沒有明白彩嬤嬤話裏的意思，有些疑惑地仰頭看着彩嬤嬤。
“奴婢說……不是宋清婉！”
彩嬤嬤迎着魏太后疑惑的視線，索性硬着頭皮，後退兩步，直接跪在了魏太后身側，伏身一叩，將頭埋在雙臂之前，聲音極輕道：“太后娘娘容稟，當初嫁入戰王府，如今又跪在長壽宮外的戰王妃，並非定國公府長房嫡女宋清婉。”
彩嬤嬤說話的聲音，極輕。
但是魏太后卻字字聽得格外清晰。
她握着佛珠的手一緊，猛地偏頭看向彩嬤嬤，臉色瞬間沉下，目光沉鬱到極點：“她不是宋清婉，又是何人？”
話，問出口後。
魏太后驀地回想起今日早朝之時，軒轅晟對宋昭昭的態度，心中一陣恍然，似是悟到了什麼。
緊接着，她便聽彩嬤嬤，嗡聲回道：“她是定國公府二房嫡女,原本許給了秦王殿下的——宋氏昭昭！”
魏太后心中猜測，得到應證，眼底瞬間結起寒霜。
彩嬤嬤擡起頭來，偷看了魏太后一眼。
不等魏太后再開口，她連忙逮住機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半分沒敢藏着掖着。
魏太后聽她說完，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平日裏溫和的眉眼，此刻像是寒冰利刃一般，眼角眉梢都帶着駭人的戾氣：“你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彩嬤嬤頷首，低眉：“此事，事關重大，奴婢不敢胡亂編排。”
魏太后緊蹙着眉頭，將嘴脣抿成直線，下頷緊繃着，用力閉了閉雙眼。
再睜眼時，她本陰沉着臉色，再次轉動手裏的佛珠，欲要強壓下心中怒火，卻又心中氣極，猛地將佛珠砸在地上，當即怒罵出聲：“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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