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當真是好
軒轅聿的一聲苦嘆,宋昭昭自是聽得真真切切。
但是現在,她只當什麼都聽不見。
就如眼下,她對百官的交頭接耳,充耳不聞一般。
任雨勢磅礴,她自巋然不動,仍舊筆直的跪在宮門前。
“戰王妃!”
劉忠因宋昭昭救了劉秀秀,本就對她心懷感激。
如今見宋昭昭淋着大雨,跪在宮門外,求皇上恩准和離,將事情鬧得這麼大,在躊躇了片刻後,到底還是忍不住好出聲勸道:“這夫妻之間,都是牀頭吵架牀尾和,您和戰王殿下若是有什麼誤會,關起門來在自家解決了便是,何必鬧到如此地步?”
“劉大人身為御史中丞,應該不久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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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終是,頂着豆大的雨點子,微眯着眸子,擡起頭來。
她緊鎖着眉頭,對身前一臉關切的劉忠輕笑了一下,看上去卻比哭還難看,然後揚手指着戰王府的方向,聲音因太過激動而變得沙啞,顫抖,卻又帶着雷霆萬鈞之勢:“王爺他……他在外面養了女人,金屋藏嬌,夜夜笙歌還不算,他竟然還將戰王府賬上的銀兩,還有庫房的地契,珍寶,悉數搬空全都給了那個女人!”
“如今戰王府的庫房,空空如也,戰王府的賬目上,一筆筆虧空,皆都等着本宮的嫁妝來填!”
宋昭昭一口氣言語至此,不曾去看周圍百官的反應,在微微喘.息着,換了一口氣後,聲音越來越高。
似是要藉着眼前的機會,將她心裏積壓的所有委屈、憤怒和不甘,如眼下這大雨一般,悉數傾瀉出來:“本宮所說這些,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有證據,府中庫房賬本,也全都在本宮的馬車上之上,各位大人儘可查閱!”
雨水,隨着宋昭昭紅脣開合時,灌進她嘴裏,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可她剛剛咳完,便又立刻仰起頭,看向身側的劉忠,不再用本宮的稱謂,聲音帶着泣血般的悲憤:“大人說王爺與我是夫妻,可他在外尋歡作樂時,又何曾當我是他的妻?他把王府搬空時,何曾念過半分夫妻情分?他根本就視我如無物,視皇家顏面如敝履!這樣的夫君,這樣的婚姻,留着又有何用!”
“這……”
北城發生的事情,劉忠尚不知情。
此刻驚聞宋昭昭所言,他那張老臉接連變了幾次臉色,盡是不置信:“王妃所言當真?”
“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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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沉眸,神情悲痛,言辭鑿鑿:“昨夜本宮親自捉間,將人堵在了北城石林小巷,王爺和那女人,如今都還在石林小巷的院子裏。”
她與劉忠說完,視線掃過周圍衆臣,再次揚聲:“今日,我既是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把這一切說出來,定不會有半句虛言!也請各位大人都給我做個見證!”
她眯着眸子,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朝着宮門方向叩首,言語間帶着撕心裂肺的決絕:“求皇上恩准臣媳和戰王和離!”
話,落地的瞬間。
她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此刻,她的身上,早已被雨水浸透。
那徹骨的寒意刺激下,一夜未睡的她,在一叩之後,直起身時,眼前驀地一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朝着一側倒去。
“昭昭!”
在她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隨着一聲驚呼,她身邊那道從方才到現在,一直被她視而不見的明白色身影,瞬間籠罩在她的身上,似是想要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轟——”
一道驚雷,在天際炸開。
照亮了她倒在雨水中的身影,也照亮了在場百官震驚的臉龐。
在依舊磅礴的大雨中,彩嬤嬤和青黛,快步衝至宋昭昭身前,接過劉忠手裏的雨傘,將她護在了傘下……
——
宋昭昭昏死在宮門口時,她在宮門外跪求皇上恩准她和戰王和離一事,才剛剛傳到鳳儀宮中。
“你說什麼?”
魏皇后剛送走了要去早朝的梁帝,手裏正端着碗燕窩粥。
聽到宮人的稟報,她手裏的粥碗,哐噹一聲砸在案几上,滾燙的燕窩粥濺溼了她的前襟,她卻渾然不覺。
眼看着常年隨侍她身側的大宮女蘭芝,拿了帕子過來幫她擦拭前襟,她鐵青着臉色,猛地從鳳座上站起身來,怒視着稟報的宮人,問道:“戰王妃說戰王養外室,還為那外室,搬空了戰王府,在宮門外冒雨跪求皇上準她和離?”
“是!”
躬身在案几前稟報的宮人,被魏皇后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後退幾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因為此事,現在前頭都已經炸開鍋了,文武百官都在那看着呢。”
聞言,魏皇后直覺一陣頭昏腦脹,連忙伸手扶住自己的鬢角。
“胡鬧!簡直是胡鬧!”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節泛白地,緊攥着鳳袍的衣角,“她現在人呢?”
“戰王妃昏死過去後,被擡到前朝大殿去了。”
宮人偷偷瞥了魏皇后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回。
驚聞宋昭昭雨中跪求和離,昏死過去之後,竟然被擡去了前朝大殿,魏皇后的臉色,像是打翻了調色板,一陣青一陣白。
“孽障!”
知今日之事,肯定不會善了。
她如此怒喝一聲後,忽然想起了什麼,厲聲呵斥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慌亂:“晟兒呢?事情鬧得這麼大,晟兒定然已經知道了,他現在人在哪兒?怎會沒有動靜?”
“回皇后娘娘的話……”
前來稟報的宮人,生怕遭了池魚之殃,這會兒都快要哭出來了,求救似地看向正在給魏皇后擦拭身上污漬的蘭芝。
蘭芝無奈,垂眸上前,輕道:“娘娘,聽說……王爺被王妃派人堵在了城外的石林小巷。”
“聽說?”
魏皇后眉頭緊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你的意思是,外面都已經傳開了?”
“是!”
蘭芝沉聲應是,不過很快她便上前,攙扶着魏皇后的手臂,輕道:“不過娘娘不必過分擔心,經由戰王妃今日這宮門一跪,只怕世人很快都會知道,戰王在外養女人,搬空戰王府一事。”
她在提到戰王妃和戰王爺時,格外加重了語氣。
魏皇后聽出蘭芝的言外之意,暗暗沉下心來:“對,出事的是戰王,不是秦王,橫豎壞了名聲的也是戰王,不是本宮的晟兒。”
語落,她扶了扶蘭芝的手,沉聲吩咐道:“你立即派人去石林小巷,務必要保證晟兒的安全。”
“娘娘放心。”
蘭芝頷首,輕笑着領命。
另一邊,消息也已經傳到了長壽宮中。
長壽宮中。
魏太后才剛剛起身,便驚聞宋昭昭在宮門外的做所作為。
雖然,早前宋昭昭已經讓彩嬤嬤進宮,提前給魏太后透露了些風聲,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之後,魏太后還是被氣得臉色鐵青。
“太后娘娘……”
桂嬤嬤扶着臉色鐵青的魏太后,坐在妝臺前,邊給魏太后梳着頭,邊語帶擔憂地出聲勸道:“您千萬莫往心裏去。”
“哀家倒是不想往心裏去。”
魏太后沉冷一哼,渾濁的雙眼裏,迸發出一抹厲色:“鳳儀宮那位,眼皮子淺得,嬌養的兒子也不成器,哀家都懶得搭理,倒是宋家這丫頭竟捨得一身剮,膽大包天到,在宮門外跪求皇帝恩准她和離……當真是好!好得很啊!”
語落,眼看着桂嬤嬤,已經將她頭頂的髮髻挽住,固定好。
她在妝臺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來,雖年歲已長,卻背脊挺得筆直,氣勢十分懾人:“走!去前朝!哀家倒要看看,今日這事,要鬧到何等地步,又要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