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捉間成雙
“王爺有些累了，今夜就讓他好好睡上一覺吧！”
宋昭昭見謝流年一臉驚疑地看着自己，如何能不知謝流年心裏在想些什麼？
不過，天地可鑑，她雖然趁着軒轅聿昏迷不醒，吃過軒轅聿的豆腐，但是方才對軒轅晟那可是半點非分之想都沒有的。
因為沒有，所以在意識到謝流年在想什麼的時候，她立刻就眉頭倒豎，有些不悅地解釋道：“我不過是有些好奇，他是如何易容的，這才扯開了他的衣裳，怎麼？你有意見？”
“卑職不敢。”
謝流年心神一凜，連忙直道不敢。
“既是不敢，還愣着作甚？”
宋昭昭那眉頭，蹙得都快能夾死蚊子了，滿是不耐地對謝流年吩咐道：“還不趕緊把王爺擡到裏頭榻上去。”
“呃？是！”
謝流年反應過來，忙吩咐身後的家丁，將軒轅晟擡進了內室。
待到軒轅晟被擡入內室，宋昭昭微微沉眸，對面色凝重的謝流年吩咐道：“雖然今日，有七巧在門外演得那一出，但是還遠遠不夠，眼下你立即差人，將今日之事，大肆宣揚出去。”
她冷冷勾脣，淺笑：“我要明日一早，讓京城百姓全都知道，戰王爺將戰王府庫房搬空，在外頭養女人，被戰王妃堵門捉間一事。”
“是！”
謝流年沉了沉臉色，暗吸了一口氣，道：“卑職這就吩咐下去。”
他知事到如今，到了眼前這一步，無論是宋昭昭還是他，都已經沒有退路。
為今之計，一切都要聽宋昭昭的，也只能聽宋昭昭的。
是以，他一刻不敢耽誤，連忙轉身，匆匆離去。
不過很快，他便去而復返。
原本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冷淡的宋昭昭，見謝流年進門之後，看了眼七巧，忽然眸華顫了一顫，猛地便站起身來，一顆心高高提起：“可是定國公府那邊有消息了？”
七巧聽她這麼說，臉色一變，忙也向前一步。
只見謝流年擡眸，迎着宋昭昭微亮的視線，頷了頷首：“王妃猜的沒錯，確實是定國公府那邊來人了。”
說着話，他睇了眼七巧，方才對宋昭昭稟道：“定國公府，差人將王妃的奶娘……送了過來。”
聞聽謝流年如此言語，宋昭昭喉嚨一哽，高懸的那顆心，終是安穩落地。
她提起裙襬，邊擡步向外，邊輕輕出聲。
那聲音輕得似是生怕大聲一點，會把定國公府的人嚇跑一般：“人呢？”
“在院子裏……”
謝流年回話的時候，宋昭昭和七巧，已經奔出了堂廳。
看着兩人急切的背影，謝流年那已經到了嘴邊的，候着兩字，悉數消散在他因宋昭昭過於急切的反應，而緊緊抿起的脣角。
二進小院兒裏，家丁手裏的火把，將周遭照得如同白晝。
宋昭昭和七巧奔出堂廳之時，她的奶娘王氏已經候在院子裏。
眼看着她們兩人出現在眼前，因被關押太久，臉色蒼白，身體也大不如前的王氏，頓時淚流滿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身子。
“小姐！巧兒啊！”
“奶娘！”
“娘親！”
宋昭昭和七巧，幾乎是同時開口喊了王氏一聲，隨即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王氏搖搖欲墜的身形。
“小姐！”
王氏雖是伸手，握住七巧的手，眼淚模糊的視線卻是偏向宋昭昭的：“您……”
“我沒事。”
宋昭昭伸手，握住王氏的另外一只手。
在不着痕跡地，為王氏診過脈後，她如釋重負地笑了笑，說話間有眼淚潸然滑落：“奶娘你受苦了。”
“都是奴婢沒用！”
王氏看着她自小照顧長大的宋昭昭落淚，頓時哭得更厲害起來：“奴婢沒有保護好小姐……”
“奶娘！”
宋昭昭出聲，打斷了王氏自責的話，對王氏輕搖了搖頭：“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語落，她視線一轉，對七巧說道：“你先陪奶娘回王府，我這邊忙完了就趕回去。”
“是！”
七巧知道，宋昭昭還有大事要忙，連忙頷首，對王氏說道：“娘親，我們先回王府，莫要耽誤了王妃的大事。”
王氏聽七巧如此言語，忙不迭地點頭：“回！先回王府。”
一直被家丁押着跪在院子裏的宋清婉，眼看着宋昭昭欲要送走奶娘和七巧，連忙上前，扯住她的裙襬：“姐姐，如今奶娘已經送來了，你就放我回去吧。”
宋昭昭垂眸，看着戰戰兢兢，跪在自己腳下的宋清婉，忽然偏頭，冷笑了下，“奶娘是送來了，但是你的事情，還沒完。”
宋清婉身形一顫，一臉驚恐道：“你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
宋昭昭挑眉，斜睨着宋清婉。
宋清婉神情怔了怔，瞬間灰敗了臉色。
宋昭昭只說，饒不饒她，看她的母親。
並沒有說過，她母親把宋昭昭的奶娘送來之後，就會放她回去。
“我可以饒你一命，但也只是饒你一命。”
宋昭昭擡腳，踢開宋清婉扯着她裙襬的手，不再看宋清婉，只隨手取了袖袋裏的迷魂散，丟給謝流年，朝着謝流年使了個顏色：“王爺一個人睡着，多孤單啊，這捉間成雙，回頭只一個人在牀上多不像話？把人送去給王爺做個伴兒吧。”
宋昭昭的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得宋清婉渾身癱軟。
眼看着宋昭昭將王氏和七巧送出了門，她想要掙扎，卻被家丁死死壓制。她想要尖叫，卻被家丁死死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直到謝流年掂了掂手裏的藥瓶，在她身前站定，然後驀地揚手，只片刻之後她整個人便昏死了過去，被家丁擡起直奔堂廳。
二進小院門外。
七巧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娘上了馬車後，馬車很快駛離石林小巷。
謝流年處理完宋清婉，出現在宋昭昭身邊。
見宋昭昭仍舊望着馬車離開的方向，不禁輕皺着眉宇，沉聲問道：“王妃，下一步……”
“派人盯着這邊，不要出紕漏。”
宋昭昭側目，睨了謝流年一眼，擡眸望了眼天色。
感覺到迎面而來的雨絲，她輕顰了下眉心，伸手扶在彩嬤嬤的腕上，邊朝着她來時的馬車走近，邊對謝流年說道：“你隨我去宮門外。”
“去宮門外作甚？”
謝流年心下一緊，連忙跟上宋昭昭。
“等！”
宋昭昭眉目清淡，紅脣涼涼一勾，登上馬車：“等衆朝臣，早朝之時。”
語落，她又看了眼，馬車前的謝流年：“還繼續問嗎？”
謝流年知宋昭昭心中自有成算，當即薄脣一抿，搖了搖頭。
不久後，馬車抵達宮門外。
天，還沒亮。
天邊有悶雷滾過，青灰色的宮牆在陰雲下彷彿一頭可以吞噬一切的巨獸。
宋昭昭安坐車內，望着外面的雨點，先是豆大一般，稀疏幾點，很快便連成密不透風的雨幕，忍不住有些苦逼地撇了撇嘴。
心想着等來等去，等到了一場大雨。
也不知是老天爺想要應景兒一些，讓她更可憐一點，還是老天爺是在心疼軒轅聿對北境的付出，在為他鳴不平。
她無奈輕嘆了一聲，對身邊的彩嬤嬤輕道：“我先小憩片刻，嬤嬤看着點，等到朝臣們過來上早朝時，務必喚我。”
“是！”
彩嬤嬤從昨夜開始，一直都十分安靜地跟在宋昭昭身邊。
始終不曾多言。
此刻，見宋昭昭等在宮門外，她大概已經猜到，宋昭昭意欲何為，卻也知道如今形勢，對於宋昭昭而言，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多說已然無益。
時間，轉瞬即逝。
磅礴大雨中，寅時的梆子聲穿透雨簾，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啓。
穿戴整齊的百官們，撐着傘陸陸續續踏着水窪往裏走。
馬車裏，已經被彩嬤嬤喊醒的宋昭昭，向外望了一眼後，深吸一口氣，起身便下了馬車。
彩嬤嬤想到她手腕上的傷，連忙提了手邊的油紙傘跟着下了馬車。
眼看着宋昭昭迎着外面瓢潑的大雨，擡手拔下頭上的金釵，連綰髮的玉簪也擲在地上，她頭上的三千青絲如墨般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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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嬤嬤心神一緊，連忙將傘在宋昭昭頭頂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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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彩嬤嬤撐傘的動作，傘下的宋昭昭，瞬間緊緊蹙起眉頭。
然，尚不等宋昭昭有所反應，便見一道明白色光暈，自油紙傘下，飄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