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一起去捉間
宋昭昭原本心情極好，興沖沖地要帶七巧去碧蒼院，看一看軒轅聿。
卻不想，一出聽風苑，便撞見仍舊頂着軒轅聿那張俊臉，一襲玄色常服，芝蘭玉樹的軒轅晟。
當即，她原本極好的心情，便如今日那陰沉沉的天色一般，瞬間沒了那股子雀躍勁兒不說，連她方才還亮閃閃的眸子，都瞬間暗了暗，臉上的笑意，更是收了個乾淨。
軒轅晟看見宋昭昭，眸色微滯，腳步也下意識的頓了頓。
不過很快，他便柔和了臉色，劍眉一揚，快步上前。
見狀，彩嬤嬤垂首，朝着軒轅晟福身一禮：“給王爺請安！”
“給王爺請安。”
機靈如七巧，早從宋昭昭口中，得知了軒轅晟，頂替了軒轅聿身份一事。
眼下，見彩嬤嬤朝着軒轅晟行禮，她很快便意識到來人該是當朝最為受寵的秦王殿下，忙也緊跟其後，恭恭敬敬地，朝着軒轅晟福身一禮。
“免禮吧！”
軒轅晟的目光，從彩嬤嬤和七巧身上一掃而過，很快回到宋昭昭的臉上。
然後，眸光如炬地，仔細打量起宋昭昭來。
見宋昭昭今日，雖仍舊脂粉未施，卻還是十分的清麗可人，且她額頭上的青紫，已經開始消褪，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了幾分。
宋昭昭頂着軒轅晟的目光，心裏暗歎了一聲晦氣，當即也如他一般，擡眸迎上他的視線，開始打量起他來。
今日，軒轅晟已經換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這新人.皮面具，乃是出自沈千嬌父親之手，雖穿戴和卸下時，十分耗費時間，但勝在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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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在宋昭昭打量他的時候，他全程微笑以對，不見一絲心虛，更是志得意滿地，問了宋昭昭一句：“王妃對我的容貌，可還滿意？”
他如此反應，讓盯着他看了半晌兒，卻始終不曾發現任何破綻的宋昭昭，忍不住輕輕蹙起了眉頭。
心道，若不是她知道，如今真正的軒轅聿，就躺在碧蒼院裏，她還真的會以為，眼前之人，就是軒轅聿！
她心中暗歎一聲，這世上的易容之術，果真精湛絕倫，到底輕勾了勾脣角，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疏離，輕聲問着軒轅晟：“王爺不是回京畿大營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軒轅晟見宋昭昭的臉色，雖然有些疏離，但眼下脣角輕勾着，和他說話的樣子，卻不似是有心有怒氣的樣子，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臨時有事，回來一趟。”
他如是，語氣溫柔地，回了宋昭昭一句。
不過，等他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地急切和緊張，“我聽聞，昨日宋……宋家二小姐來過王府？”
“她確實來過。”
宋清婉昨日到過戰王府，這是明擺着的事情，宋昭昭自知沒必要隱瞞，直言不諱地點了點頭。
“那她……”
軒轅晟想到今早宋清婉差人送到他手上的那封密信，輕皺着眉宇，有些躊躇地問着宋昭昭：“可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不過是將以前一直貼身伺候我的丫鬟，給我送了過來。”
宋昭昭挑眉，拉過身邊的七巧，然後微蹙着黛眉，看着軒轅晟，俏臉之上，盡是疑惑之色地問着他：“她應該跟我說些什麼嗎？”
“我不過是有些好奇，問問而已。”
軒轅晟從宋昭昭的言語和反應，推斷宋昭昭該是確實不知宋清婉有孕一事，緊繃的心絃一鬆，暗暗如釋重負。
他視線微轉，看向宋昭昭身邊的七巧。
知七巧定是宋昭昭從南疆帶回來的丫鬟，他神情微緩了幾分，溫聲問道：“這是你以前的丫鬟？叫什麼名字？”
他的前半句，是對宋昭昭說的。
後半句，問的卻是七巧。
七巧很快，便垂眸回道：“奴婢七巧，見過王爺。”
“七巧！”
軒轅晟微微頷首，仔細打量了七巧兩眼，轉頭看向宋昭昭，“是個好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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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知軒轅晟這是沒話找話，淡淡勾脣，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
軒轅晟似是看不夠一般，一直深凝着宋昭昭精緻的眉眼，見宋昭昭神情冷淡，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下，又追問了一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後花園走走。”
宋昭昭語氣淡淡地又回了一句，挑眉看着軒轅晟，試探着問：“王爺應該還有事要忙吧？”
“嗯！”
軒轅晟雖然想要陪在宋昭昭身邊，卻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想到宋清婉信裏的內容，和其中她對自己的威脅之意，他暗暗沉下心來，在輕嗯了一聲後，對彩嬤嬤輕道：“天色不好，把雨傘帶上，莫要讓王妃淋了雨。”
“王爺放心！”
彩嬤嬤昨夜見着軒轅晟對宋昭昭的態度，便心中大為納罕。
眼下，再見軒轅晟在宋昭昭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又關切萬分，她心頭的問號，一個接着一個的往外冒着。
但是該回到話，卻回的滴水不漏：“後花園有不少廊亭，便是下雨，王妃也不會被淋着。”
“王爺去忙吧，我們就先過去了。”
宋昭昭見彩嬤嬤回了話，不等軒轅晟再出聲，便先一步側身繞過軒轅晟，只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擡步便朝着王府後花園方向走去。
軒轅晟目送宋昭昭主僕三人漸行漸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直到許久之後，再看到不到宋昭昭的身影，他揹負於身後的雙手，微微收緊了幾分，這才緊繃着俊臉，對身後的長安，吩咐道：“今日，你留在這裏，莫要讓定國公府裏的任何人和任何書信，擾了王妃的安寧。”
“是！”
長安頷首，領命。
軒轅晟前腳離開戰王府，後腳宋昭昭便得到了消息。
不過，在得知軒轅晟將長安留在了戰王府後，她頓時有些不耐地微眯起了眸子，對七巧嘆了一聲：“巧兒，你今兒見不着王爺了。”
“王妃此言差矣！”
七巧莞爾一笑，回想着方才見到軒轅晟時，他頂着的那張俊臉，她微眯着眸子時，臉上沉思的神情，與宋昭昭頗為神似乎：“其實奴婢……今日也算見着王爺了！”
——
是夜，夜色如墨。
宋昭昭才剛用過晚膳，便見青黛將一張紙條，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輕挑眉梢，將紙條打開。
紙條上的墨跡，在燭光下泛着冷光，其上書有：“子時三刻，秦王將赴石林小巷，與宋清婉密會。”
宋昭昭神情微變，將手中紙條捏緊。
她的視線，掃過寢室內的更漏，在短暫的沉默後，忽然挑眉，對身邊的青黛說道：“我先去小睡片刻，你且等到亥時三刻，去跟外面的長安說，我被夢魘着了，要立刻見到王爺。”
聞言，青黛雖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頷首領命。
如今，一眨眼，便到了亥時三刻。
青黛準時找上了長安。
長安聽聞青黛所言，立即便趕回了秦王府。
彼時，軒轅晟已經卸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正準備上馬趕往石林小巷，去見宋清婉。
見長安忽然回來，他眉宇一皺，剛要出聲，便見長安躬身稟道：“王爺，王妃被夢魘着了，要立刻見到王爺。”
軒轅晟聞言，心下一緊。
他握着繮繩的手，輕頓了頓，忙將繮繩甩給長安，然後快步返回了王府。
等到一炷香的時辰過後，他再從王府出來，他的臉上已然再次戴上了軒轅聿的人.皮面具。
然，等他腳步匆匆地趕到聽風苑時，卻見宋昭昭的寢室，一片漆黑。
青黛給出的解釋是，宋昭昭夢到王爺又要殺她，便嚷着要見王爺一面，不過在彩嬤嬤的安撫下，她已經再次入睡。
當下，軒轅晟彷彿被人兜頭潑下來一盆冷水。
不過很快，他便輕嘆一聲。
心想着明日，他定要好好哄哄他的昭昭。
他凝眸對青黛說了一句，既是宋昭昭已經睡下，他就先不去打擾了後，讓青黛轉告宋昭昭，他明日再來看她後，他又叮囑了長安兩句，這才轉身又離開了戰王府，頂着軒轅聿的身份，趕赴石林小巷。
他這前腳才剛走，寢室內小睡一個多時辰，精神狀態極好的宋昭昭，微勾着紅脣，眸光熠熠地，對青黛吩咐道：“給謝流年傳信，讓他拿了長安，帶人隨我去石林小巷——一起去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