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不能太貪心
“王妃？”
燭火照耀下，一直守在榻前的彩嬤嬤，見宋昭昭輕顫着眼睫，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圓潤的臉龐上，驚喜之餘，堆疊起層層歲月痕跡：“您終於醒了？”
宋昭昭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牀榻。
有些混亂的思緒，似是仍舊未曾夢中完全脫離。
她怔怔半晌兒之後，才意識她如今正身處聽風苑中，不由張口欲便要詢問軒轅聿的情況，卻在出聲之際，覺得嗓子啞得厲害：“王爺他……”
“王爺身上毒已經解了，王妃放心！”
彩嬤嬤知道宋昭昭要問什麼，不等她的話問出口，便已然出聲回了話。
“那他……”
宋昭昭聽到彩嬤嬤的話，心絃只鬆了一下，便又倏地一下緊繃而起，在嚥了咽口水，用力輕咳了一聲，她清了清嗓子後，語帶忐忑地再次出聲問道：“醒了嗎？”
“沒有！”
彩嬤嬤神情一黯，無奈苦笑了下：“王爺之前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
“嗯……”
宋昭昭雖心下猛地一墜，視線在寢室裏左右看了看，到底輕嗯了一聲，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她原本還希冀着，軒轅聿的生魂，既是因為他中毒而消散，那他身上的毒若是解了，那他便是醒不過來，他的魂魄也應該可以再次出現。
但，夢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眼下，若說她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是比起她的希望落空，更重要的是，軒轅聿還活着。
這其實就夠了！
人，不能太貪心不是？
如此，在嘆了口氣後，宋昭昭緊鎖着黛眉，緩緩擡手，強忍着手腕處仍舊不時傳來的刺痛，看向她已經仔細包紮過的手腕。
心想着，軒轅聿如今還活着，那她這血也算沒白流，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輕輕揚起眉梢，望了眼寢室裏的燭火，故作輕快地問着彩嬤嬤：“我睡了多久了？”
“王妃睡了兩日一夜了！”
彩嬤嬤看着眼前一臉憔悴的宋昭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眼下外面的天剛黑下來，奴婢原本還想着，若是您今日還不醒，趕明兒奴婢就進宮去求太后娘娘……”
“怎麼？”
宋昭昭看着彩嬤嬤紅了眼睛，笑得五味雜陳，卻是打趣着彩嬤嬤：“太后娘娘那裏有能讓我醒來的靈丹妙藥不成？”
“那是自然。”
彩嬤嬤輕蹙着眉頭，回着宋昭昭：“太后娘娘那好東西多得是。”
宋昭昭淡淡勾脣，想到昏迷不醒地軒轅聿，有些悵然地又道：“可是太后娘娘那裏，縱是有再多的好東西，都救不了軒轅聿的命，是嗎？”
彩嬤嬤聽宋昭昭話裏的意思，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心下有些澀然地，緊抿着脣瓣半晌兒，到底長長而又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不過，她並未去迴應宋昭昭的悵然問話，而是轉身喚了候在外面的倩兒，對倩兒吩咐道：“王妃醒了，趕緊去膳房，把給王妃準備的藥膳端來。”
“是！”
倩兒應聲，銜命而去。
彩嬤嬤取了迎枕，墊在宋昭昭身後，邊扶着宋昭昭靠坐好，邊輕聲說着宋昭昭昏睡之時，發生的事情：“昨兒午後，李嬤嬤已經帶着您的全部嫁妝回了戰王府，由謝長史親自登記造冊，收入王府庫房。”
“好！”
宋昭昭見彩嬤嬤沒有接她的話，眸光微微閃爍了下，便也沒有再提方才的話題，只輕點了點頭。
“這次，定國公府，沒有再出幺蛾子。”
彩嬤嬤說着話，擡眸看了宋昭昭一眼，見宋昭昭並沒有因她迴避方才的話題而心生不悅，不由眼底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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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
宋昭昭挑眉，輕笑了下。
彩嬤嬤想到前夜在定國公府，宋昭昭的彪悍模樣，不由也輕笑了下：“換成誰，只怕都不敢。”
宋昭昭見狀，忽然蹙眉，看着彩嬤嬤：“嬤嬤就沒有什麼話，想要問我的嗎？”
軒轅聿的問題，彩嬤嬤不想說。
經過前夜發生的那些事情，她的事情，彩嬤嬤總要問上一問吧？
彩嬤嬤凝眸，深看宋昭昭一眼。
其實，關於宋昭昭的事情，這兩日裏彩嬤嬤在心裏，想了不只一回。
可她每想一回，便會心驚一回。
眼下，聽聞宋昭昭開口，她淺笑着勾脣，十分慈愛地，邊給宋昭昭掖着被角，邊輕聲嘆道：“王妃的心思，玲瓏剔透，您想說的時候，奴婢不必開口去問，您便會告訴奴婢的。”
“嬤嬤該是已經猜到了。”
彩嬤嬤話音落地，便見宋昭昭又跟着淺笑了一聲，故作輕鬆道：“如此，我也就沒有必要再瞞着嬤嬤了。”
彩嬤嬤聽宋昭昭如此言語，正給宋昭昭掖着被角的動作，微微僵滯了下。
她緩緩擡起頭來，迎上宋昭昭雖然看似故作輕鬆，但仔細去分辨，其間卻帶着苦笑的雙眸，漸漸的拉平了嘴角：“王妃睡了這麼久，眼下才剛醒，有什麼話，等用了膳再說也不遲。”
彩嬤嬤都這麼說，宋昭昭也就不再堅持，十分應景兒地抱着肚子，喊起餓來：“嬤嬤，我好餓……”
她昏睡前的那一夜，本就沒有好好用膳。
後來，又是跟軒轅晟幹仗，又是給軒轅聿喂血的。
眼下，她確實也餓得夠嗆，眼看着就要前胸貼後背了。
乾飯不積極，腦瓜有問題。
一切，等到先吃了飯再說！
不久，倩兒便端了藥膳和幾碟開胃的小菜進了門。
當下，宋昭昭也不嫌藥膳藥味太重，小菜味道寡淡了，如餓狼撲食一般，直接風捲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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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粥碗見底，宋昭昭還想再要，彩嬤嬤不同意了。
“王妃才剛醒，不宜一次用得太多。”
語落，彩嬤嬤不等宋昭昭反對，便吩咐倩兒將碗碟都撤了下去。
待到倩兒收拾妥當退了下去，寢室裏只剩下宋昭昭和彩嬤嬤兩人，彩嬤嬤這才給宋昭昭端了盞紅棗茶，含笑重新坐在了榻前。
宋昭昭知彩嬤嬤這是準備聽她坦白了。
她輕勾着脣角，接過彩嬤嬤遞來的紅棗茶，淺啜了一口，而後愜意一嘆，斜睨着彩嬤嬤問道：“我的故事可精彩了，嬤嬤準備好了嗎？”
彩嬤嬤點了點頭：“奴婢願聞其詳。”
“就如嬤嬤所見，我喚定國公為大伯，喚定國公府夫人為大伯母……”
宋昭昭既是敢在彩嬤嬤面前動手，就沒想過再繼續隱瞞，說話間腦海中閃過宋庭禮夫婦的樣子，她在冷笑了一聲後，直接看門見山道：“我不是定國公府長房嫡女宋清婉，而是定國公府二房嫡女，許給了秦王軒轅晟的——宋昭昭！”
雖然，彩嬤嬤早已猜到了事情大概，但是真的聽宋昭昭口中說出，她那張圓潤的臉龐上，還是瞬間陰雲密佈，下頷繃得極緊。
“奴婢已經猜到了。”
如是，應了宋昭昭的話，彩嬤嬤沉沉冷哼一聲。
她緊鎖着眉頭，將宋昭昭昏迷這兩日，她心中不停忖度的事情，緩緩道出：“定國公府該是知曉了戰王殿下重傷昏迷之事，這才設計將您換嫁到了戰王府，又用定國公府嫡長女，頂替了您的親事。”
如此，宋昭昭在大婚這也逃婚，便也就說得過去了。
“事情主謀，是我大伯母和堂姐，就不知我祖母和大伯，參與了多少。不過……”
宋昭昭回想當初，她初穿越時，差點慘死於軒轅晟和宋清韻之手的一幕幕，只覺那回憶如毒蛇噬心。
微微垂眸，她看着被白色繃帶，裹住的手腕，聲音隱隱有些發顫：“她們開始並不是只想着將我換嫁到戰王府，而是想要我的命，他們要在大婚那日壞了我的名節，再害我性命，藉此來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