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一直是我瞎了眼
宋昭昭身為女子，自然沒有軒轅晟的骨頭硬。
就她往軒轅晟頭上狠撞那幾下，簡直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可她偏偏還就那麼做了。
而且她每撞軒轅晟的額頭一次，都傾盡全力，生怕軒轅晟緩過神兒來不說，這最後不顧一切地一躍一衝，那跟不要命似的，饒是軒轅晟武功不弱，當下也被她衝撞得踉蹌着摔倒在地。
就這，還不算完。
只見她根本不給軒轅晟反應的機會，全然不顧男女大防，順勢就騎在軒轅晟的身上，用短刀抵住軒轅晟的喉嚨，一巴掌又一巴掌地呼在軒轅晟的臉上！
且，每打軒轅晟一巴掌，她就罵上一句。
“讓你不成體統！不敬王嫂！”
“讓你不分青紅皁白跟王嫂動手！”
“我的命在這兒呢，你倒是來拿啊！”
……
“王爺——”
軒轅晟的侍衛長安，還有隱藏在暗處的暗衛，驚見他們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軒轅晟，竟然被宋昭昭壓在身下掌摑了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當即臉色大變，一個連忙上前，一個閃身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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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才剛上前一步，便見彩嬤嬤一個閃身，擋在他們身前，面色凝重，聲音冷若寒霜地，告誡着他們：“秦王殿下和戰王妃，那是叔嫂，他們現在是互毆，但你們若是插手，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等到事後太后娘娘追究起來，罰了先動手的秦王殿下，秦王殿下怪罪下來，可休怪我老婆子沒有提醒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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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晟的侍衛長安和那暗衛，聞彩嬤嬤如此言語，臉色皆都變了幾變，竟望着接連被打的軒轅晟，一時間進退維谷。
彩嬤嬤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不以為然地淡淡說了一句：“王妃不過是個弱女子，下手能有多重？再說了，王爺又沒開口讓你們去幫忙，你們都是大男人，當真要如王妃所言，以多欺負她這個弱女子？”
“……”
聽彩嬤嬤這麼說，長安和暗衛，看着擋在他們身前的彩嬤嬤，嘴角都動了動，卻是敢怒不敢言。
弱女子？
宋昭昭到底有多彪悍，他們剛才又不是沒看到。
她要是弱女子，這世上還有彪悍的女人嗎？
彩嬤嬤方才明明跟他們一樣，把整個經過都看了去，眼下怎麼好睜着眼睛說瞎話呢？
不過，既是彩嬤嬤都這麼說了，他們雖然在心裏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卻也不再貿然上前。
這廂，彩嬤嬤將長安和軒轅晟的暗衛攔下了。
那邊，宋昭昭趁着軒轅晟沒有反應過來，啪啪啪一連幾.巴掌打得那叫一個過癮！
當下，被宋昭昭壓在身下，接連掌摑了幾.巴掌的軒轅晟，除了覺得頭腦還有些發懵，一時無法做出反應之外，直覺臉頰火辣辣的，前所未有的疼。
思緒漸漸回籠，他陡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中怒極之間，瞪大了雙眼，伸手欲要掐住宋昭昭的脖頸，把她的脖頸給她擰斷。
然，就在他伸手擡眸，朦朧之間，一眼睇見上方一邊掌摑他，一邊碎碎唸的宋昭昭時。
看着宋昭昭每給他一巴掌，不屑輕扯脣角，眉梢都高高揚起的樣子。
深凝着她那不止一次，與他記憶中那張精緻小臉融合於一處的眉眼，直到此時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
不對！
宋清婉養在深閨，絕對不會武功！
可他在剛剛跟眼前女子的交鋒之中，竟然敗下陣來。
而且她現在的樣子……
在怔怔地，被宋昭昭掌摑了不知多少次後，軒轅晟的思緒在這一刻，竟忽然清明起來。
意識到某種可能，他的一顆心，瞬間一陣狂跳！
事情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怎麼？又想掐我脖子？”
軒轅晟從小受梁帝和魏皇后寵愛，何曾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但是眼下，宋昭昭卻一巴掌，又一巴掌，不停的往軒轅晟臉上招呼着。
尤其是，在意識到軒轅晟故技重施，又要掐她的脖子後，宋昭昭的巴掌，頓時揮舞得更賣力氣了，
只是片刻，軒轅晟那張英俊的臉龐，便如充氣一般腫了起來。
喉嚨間，直覺得一陣陣腥甜翻涌。
但即便如此，他卻似是被人忽然抽去了全部力氣一般，就那麼神情怔怔地，彷彿失了神一般，凝望着騎在她身上，不停掌摑着他，教訓着他的宋昭昭。
任她繼續一下，又一下的打着他的臉！
不過，宋昭昭打到最後，似是覺得巴掌打得手掌疼，竟然換成了拳頭。
軒轅晟眼看宋昭昭攥起拳頭，便要朝着他的臉上砸來，不由太陽穴突突一陣跳動！
在他緊皺着眉宇，輕咳了一聲，將口中不停涌出的血腥味嚥下之後，這才驀地伸手，攫住了宋昭昭朝着他高高揚起的拳頭。
她的手，好小。
攥成拳頭的時候，剛好被他的大手，包裹得嚴嚴實實。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都快被打成豬頭的軒轅晟，似是一點都不覺得疼，竟然忍不住扯脣輕笑了一下。
經由已經被打得快要面目全非的軒轅晟這突兀一笑，正欲將拳頭從他手抽回的宋昭昭，不禁眉頭緊蹙着，以一副見了鬼的神情看着他：“咦？這是被我打傻了？”
“你……”
軒轅晟凝視着眼前，緊鎖着娥眉，一臉震驚模樣看着他的宋昭昭，一顆狂跳不止的心，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咚，彷彿跳到了他嗓子眼一般，出口的聲音，艱澀之中帶着沙啞：“到底是誰？”
“我是誰？”
宋昭昭聽到軒轅晟的問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是誰？
她是宋昭昭。
可是方才，他卻喊她宋清婉。
而宋昭昭這個名字，被他用來，溫柔地輕喚着那個害死了原主宋昭昭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些，宋昭昭在嗤笑了一聲後，眸華倏地轉冷。
宋清婉和趙氏，不是不想讓她痛快的活着嗎？
那大家，以後就都不要痛快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她猛地甩開軒轅晟攫住拳頭的手，狠狠在他的眼眶上，給了他一拳，送他一個大大的熊貓眼，然後居高臨下的蔑視着他，不屑冷道：“姑奶奶我是誰，都改變不了，你這堂堂七尺男兒，跟個弱雞似的事實。”
話落，她長袖一甩，作勢就要起身。
卻不期，被她一拳砸在眼眶上，眼冒着金星，腦瓜子嗡嗡直響的軒轅晟，竟忽然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見狀，她杏眼圓瞪，偏頭時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帶着深深的不耐和輕蔑，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着軒轅晟。
“虧你堂堂男兒身，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弱雞。”
“姑奶奶我是誰，都改變不了，你這堂堂七尺男兒，跟個弱雞似的事實。”
……
軒轅晟的腦海中，不停迴盪着記憶深處那個英姿颯爽的小辣椒，曾經說過的話，還有眼下宋昭昭剛剛說過的話。
他用力仰着頭，將後腦用力抵在地上，深深凝視着正如記憶中一般，居高臨下，蔑視着自己的宋昭昭，直覺眼前的一幕，與記憶中的一切完美重合。
“原來……”
軒轅晟看着眼前，居高臨下蔑視着自己的宋昭昭，緊攥着她的手腕，心中思緒起起伏伏。
想到過去這些時日，他對眼前女子所做的一切。
想到她險些喪命於他手中，又被他暗中授意的瓊華刁難，幾經生死後，於長壽宮大殿決絕撞柱，又帶着傷不停磕頭的情景。
還有她在他面前，數次昏迷的一幕幕……
他的一顆心，沉入谷底。
一時間，他竟不知臉上是傷還是痛，漲得難受，疼得鑽心，喉間鐵鏽味不停上涌，“一直是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