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打開天窗說亮話
“本宮不過問一問母親的意見,哪裏咄咄逼人了?”
宋昭昭見宋清婉這個時候跳出來護着趙氏,不由微揚着下頷,蔑視着宋清婉,冷冷勾脣。
腦海中,浮現出原主當初,歡快地喚着宋清婉姐姐時的情景。
再見眼下,宋清婉一口一個姐姐喚着她,她心中滿是諷刺,倏地一下將眸華眯起,遮去眼底冷意,反問了宋清婉一句:“倒是妹妹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
“我……”
宋清婉蹙眉,瞪視着眼前盛氣凌人的宋昭昭,一張漂亮的小臉上,一陣青白交加,無言以對的同時,心下卻氣惱非常。
在宋清婉眼裏,她是金尊玉貴的定國公府嫡女。
宋昭昭不過是個南疆來的野丫頭。
她對宋昭昭這個堂妹,沒有太深的感情,打從心底是看不起宋昭昭的。
正因如此,即便是她母親設計宋昭昭頂替她的身份嫁入了戰王府,而她取而代之謀奪了宋昭昭的親事,她也絲毫不覺得愧對宋昭昭。
可氣的是,如今她尚未與秦王大婚,還只是定國公府的二小姐。
本該死在戰王府的宋昭昭,卻搖身一變,成了尊貴的戰王妃,這讓她心中如何能不惱?
“呵——”
宋昭昭看向宋清婉的視線,本就蘊着無盡的諷刺。
眼下見宋清婉無言以對,臉上難掩氣惱,她不由輕呵了一聲,旋即視線一轉,將目光投向,早前或許並不知情,但是眼下卻已猜測出事情大概,臉色同樣有些難看的宋老夫人,“祖母也認為本宮就這麼問上一句,便是咄咄逼人嗎?”
“這……”
宋老夫人被宋昭昭問得一時有些啞然。
宋老夫人豈能不知,只宋昭昭方才那一問,根本談不上咄咄逼人。
但是問題出在趙氏她心裏有鬼,反應太大。
想到這些,宋老夫人暗暗沉下一口氣,才堆起那滿臉褶子,含笑問着宋昭昭:“王妃也說了,彩嬤嬤做事從來不會出錯,但這回門禮卻還是出了錯,老身以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若是誤會,就最好不過了。”
宋昭昭看着滿臉堆笑的宋老夫人,也跟着輕笑了下,這才輕喚了聲身側的彩嬤嬤一聲:“嬤嬤!”
“是!”
彩嬤嬤會意,上前。
從袖袋裏取出宋昭昭的嫁妝單子,將之送到了宋老夫人面前:“老夫人還請過目!”
宋老夫人接過彩嬤嬤遞來的嫁妝單子,只略微一掃,便蹙眉問道:“這不是我國公府,給王妃陪嫁的嫁妝單子嗎?”
“沒錯!”
彩嬤嬤微微頷首,臉上也堆着笑:“這確實是貴府給王妃陪嫁的嫁妝單子。今日王妃帶回府的那些回門之禮,全部都是貴府陪嫁到戰王府的嫁妝……”
“這……”
宋老夫人雖心中早已有所猜測,但猜測得到證實,她的臉色還是忍不住漲得通紅,最後看向趙氏。
卻見趙氏,始終低垂着頭,根本不敢擡頭。
宋老夫人心下一沉,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老夫人!”
彩嬤嬤見宋老夫人臉色難看,不由又喚了她一聲。
待到宋老夫人聞聲看來,她迎着宋老夫人的視線,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再不見分毫:“按照禮制,王妃的陪嫁單子,是要在內務府登記造冊的,這定國公府送到王府的陪嫁,若是與單子上的東西對不上的話,那定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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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嬤嬤眼看着宋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由轉頭,看向李嬤嬤。
李嬤嬤會意,適時出聲:“等同欺君!”
隨着李嬤嬤等同欺君四個字落地,定國公府幾位主子的臉色,皆是一變,其中尤其趙氏與宋清婉的臉色,最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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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偌大的安壽堂堂廳之中,幾乎落針可聞。
靜默半晌兒,宋昭昭見衆人誰都不再言語,不禁輕輕嗤笑一聲,再次出口,問着宋老夫人:“祖母覺得,此事到底是本宮咄咄逼人,還是有些人,做得實在太過分?”
“這……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宋老夫人再說這句話時,用了十分肯定的語氣。
“本宮之所以暫時將此事壓下,也希望這是個誤會,如若不然,眼下來過問此事的,便該是宮中了。”
宋昭昭言語之間,警告之意明顯。
與此同時,她還伸手握住了宋老夫人的手,手下微微用力,見宋老夫人皺起眉頭,她才輕笑着說道:“還請祖母,給孫女一個交代,孫女也好,給皇家一個交代。”
“定是負責嫁妝的奴才,中飽私囊……”
宋老夫人手上吃痛,忍着心中怒氣,緊皺着眉頭,滿是警告地,瞥了眼趙氏,怒罵道:“竟是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對!母親說的沒錯。”
宋庭禮反應過來,當即認同宋老夫人的說辭。
不過他看向趙氏的目光,卻似是恨毒了趙氏,陰惻惻的,滿是威脅之意:“是哪個奴才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王妃的嫁妝上做文章,實在該千刀萬剮!夫人還不速速查清此事,給王妃一個交代!”
“是……”
趙氏被自己婆母和夫君接連施壓,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在看了宋清婉一眼後,她臉色極其難看地咬了咬牙:“是王妃的奶娘。負責王妃嫁妝事宜的,是王妃的奶娘!”
聞言,宋清婉臉色驟變,猛地回頭看向趙氏。
但是趙氏,卻不看宋清婉。
當初,給宋清婉準備嫁妝時,嫁妝單子是宋老夫人和趙氏一起擬好的,但是準備那些嫁妝的,自然是趙氏和宋清婉最親近之人,分別是趙氏和宋清婉的奶娘。
對於趙氏來說,她的奶娘,從她出生,便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對她無微不至。
眼下,讓她去舍,她便只能舍掉宋清婉的奶娘。
哪怕宋清婉的奶娘,對宋清婉比對親生骨肉還要仔細三分。
她就不信了。
如今宋昭昭頂着宋清婉的身份,能夠不顧名聲,心狠手辣地處置了她名義上的奶娘!
“既是本宮的奶娘……”
宋昭昭如何能不知趙氏打得如意算盤?
不過,宋昭昭深知宋清婉的奶娘,對宋清婉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是以,她看着宋清婉看向趙氏的震驚神情,雖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定要了宋清婉奶娘的性命,表面上卻是有些為難地蹙起了眉頭:“那就有些難辦了!”
語落,她緩緩擡眸,漂亮的眸子,淡淡掃向彩嬤嬤。
彩嬤嬤迎着她的視線,心思轉了轉,雖因對方在她看來,是宋昭昭的奶娘,而所有顧忌,卻還是出了聲:“王妃,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事關皇家顏面,而對方只是王妃的奶娘!”
“嬤嬤的意思,本宮明白!”
宋昭昭點了點頭,輕嘆着站起身來:“不過,茲事體大,奶娘她真的有膽子,敢私自偷換本宮的嫁妝嗎?”
說着話,她面色凝重地,對彩嬤嬤和李嬤嬤說道:“還請兩位嬤嬤,親自走上一遭,代本宮查明此事。”
聞宋昭昭此言,宋老夫人和宋庭禮夫婦全都變了臉色。
宋清婉的臉色,更是瞬間慘白一片。
眼看着彩嬤嬤和李嬤嬤,應了宋昭昭。
在李嬤嬤將手中的白玉戒尺,遞給宋昭昭之後,便隨着彩嬤嬤一起出門去尋宋清婉的奶娘,再攔也已經晚了,宋清婉整個人都輕顫了幾顫,狠狠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宋昭昭十分滿意地,看着宋清婉的反應,以要和家人單獨說話為由,遣退了青黛和倩兒。
待到堂廳裏,再沒了外人。
她手裏把玩着魏太后賞賜的白玉戒尺,施施然又坐回了須彌榻上。
似笑非笑間,她那笑意未達的眼底,彷彿要將衆人,拖進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語氣冰涼徹骨:“好了,眼下沒有外人了,大家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