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竟還有如此淵源
宋昭昭若非聽到軒轅晟所言,絕對不會想到,原主和軒轅晟那個渣男,在六年前竟曾有過交際。
思緒,回到從前。
女子較之男子,抽條較早。
六年前的原主宋昭昭,雖身形仍顯單薄,卻已亭亭玉立。
不過,在南疆時的她,並非世人口中,人人稱頌的宋家貴女,更像是一身女子裝扮,卻不飾襦裙,只一身幹練短打勁裝,跟在她兄長宋季洲身後,混跡在玄甲軍軍營中的假小子。
原主與軒轅晟,初遇時是在南疆雲城。
就如軒轅聿戰神之名,在北境震懾四方,宋家父子的聲威,在南疆同樣如雷貫耳。
彼時軒轅晟,年僅十幾歲,身為三皇子的他,尚未封王。
自幼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軒轅晟,攜隨從一路遊歷到雲城,本是閒遊賞景,卻見滿城百姓對宋昭昭的父兄推崇備至,心中頓生不滿,便與周圍簇擁而來的百姓,當街對峙起來。
那日尚有些嬰兒肥的原主宋昭昭,身着一襲石榴紅短打勁裝,頭髮高高束起,幾縷碎髮隨意垂在臉頰兩側,發間別着根青玉簪子,精神又幹練。
軒轅晟與百姓對峙之時,宋昭昭從軍營回府,正好給趕上了。
軒轅晟說,那日他是意外落水。
其實不然。
他是與百姓當街對峙時,被人趁亂一腳踹下了橫穿雲城而過的雲水河。
雲水河深不見底。
水下還有許多暗流和小漩渦。
不熟悉雲水河水況的人,貿然下水,瞬間便會被暗流吞噬。
軒轅晟落水之後,他的隨從方寸大亂,也有奮不顧身,下水救他的,奈何不熟悉水況,最後自身難保。
軒轅晟水性不佳,落水之初,尚能撲騰幾下,但漸漸便也沒了力氣。
他與宋清婉說,當時宋昭昭是拿繩子套住他,救他上了岸。
這與事實也有些出入。
事實是,當時軒轅晟幾次沒.入水中,嗆了幾口水後,原主才甩了手裏的馬鞭,將他拉上了岸。
當時的軒轅晟,因為嗆水,頭腦已然有些不清楚。
而當時的原主宋昭昭,在將他救上岸後,立身陽光之下,杏眼圓瞪,眼尾微微上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渾身上下都透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
見軒轅晟趴在岸邊,一連咳嗽着吐出不少水,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原主宋昭昭腰板兒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子英姿颯爽的潑辣勁兒。
只見她小巧的鼻頭輕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淺笑,對軒轅晟嗤聲冷道:“虧你堂堂男兒身,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弱雞。”
語落,她將高高豎起的長髮一甩,任由軒轅晟在後面喊了她幾聲姑娘,也不過是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羣之中……
“宋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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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軒轅晟和宋清婉雲雨過後,已然交頸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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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之上,軒轅聿仍舊維持着捂住宋昭昭耳朵的璦昧姿勢。
方才,軒轅晟所言,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當初,他以為,軒轅晟之所以定下與宋昭昭的親事,是為了她身後那三十萬玄甲軍。
卻不想,他和宋昭昭之間,竟還有如此一段淵源。
眼下,在等了許久之後,他見與他近在咫尺的宋昭昭,輕蹙着眉頭,似是一直沉浸在回憶之中,久久不曾回神,不由也跟着蹙起眉頭,輕喚了她一聲。
眼看着宋昭昭因他的輕喚,眼底漸漸聚焦,軒轅聿嘴角輕動下,說出的話,卻帶着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酸意:“沒想到,你和晟弟,六年前,竟還有如此淵源。”
宋昭昭沒聽出軒轅聿話裏的酸意,直接沉了眉眼。
想到軒轅晟所喜歡的那個,一身潑辣勁兒的宋昭昭,極有可能就是死在了軒轅晟的手裏,她暗暗咬碎了銀牙,旋即諷刺一笑!
心道什麼淵源,不過孽緣罷了。
她將手裏的青瓦,放回原位,而後一個閃身,飛身離去。
見狀,軒轅聿眸華微微閃爍了下,緊隨其後。
——
茫茫夜色下。
青黛已然等候多時。
“王妃……”
見宋昭昭回來,青黛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了上去。
“回去。”
宋昭昭回頭看了身後隱沒於暗夜中的巷子,沉眸對青黛吩咐一聲後,便先行一步,七拐八拐地,出了石林小巷,上了她讓謝流年一早準備好,候在外面的馬車。
很快,馬車駛離。
車外,青黛駕車前行。
馬車裏,宋昭昭緊蹙着眉頭,雙眼緊閉着,靠在車廂上,看似已經睡着了,可她那食指和拇指,卻在不停地摩挲着。
始終跟在宋昭昭身邊的軒轅聿,眼下就坐在她對面。
見宋昭昭從石林小巷出來之後,便一直不言不語,面色沉沉的,軒轅聿不由睨着她,眼尾挑起一抹嘲諷,輕嗤了一聲,悠悠然開了口:“婚期未至,便已暗通款曲,還如此放.浪,定國公夫婦可是養了個好女兒……”
“這個話題我不喜歡……”
宋昭昭緩緩睜眼,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涼涼看了軒轅聿一眼,聲音極低,極輕:“換個話題。”
“換個話題……”
軒轅聿口中呢喃着宋昭昭的話,心思微轉,眸色黯淡幾分,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十分又節奏地輕輕叩動着:“我一直以為,晟弟心悅之人,是頂替了你身份的宋清婉,卻不想他竟是對你,宋昭昭……心生歡喜!”
宋昭昭似是早已料到,軒轅聿會提及此事。
當即輕蹙着眉頭,靜靜看着軒轅聿。
而軒轅聿,似是打定了主意,要知道宋昭昭眼下對這件事情的反應。
他看似在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昭昭,實則他手指在腿上不停輕叩的動作,已然停下,他卻未曾發覺。
夜色中。
馬車,轆轆前行。
就在軒轅聿,等着宋昭昭作出反應之時,青黛的聲音,忽然從車外傳來:“王妃……御史中丞家的女兒,只怕不成了。”
原本正在看着軒轅聿的宋昭昭聞言,撩起窗簾,向外望了一眼。
但見不遠處,御史中丞府門外,燈火通明。
府裏的僕人,正攀着梯子,欲取下府門外的大紅燈籠。
見狀,宋昭昭緊蹙着眉頭,用力抿了抿脣,在短暫思忖後,終是放下了窗簾,輕嘆了一聲:“也是紅顏薄命。”
“哪裏是紅顏薄命?”
如今已是返程,青黛十分輕鬆,自然話又多了起來。
“這御史中丞劉忠大人,年過三十,才有了這個寶貝女兒,自是視作掌上明珠,平日裏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待到女兒議親之時,更是捨不得女兒外嫁,就連擇婿也是招了劉大人的得意門生入贅。”
這下,宋昭昭才恍然,為何這御史中丞的女兒不成了,一直都是劉府出面尋醫問藥。
原來是招婿入贅。
思及此,她想到青黛前面那句哪裏是紅顏薄命,不由出聲問道:“聽你話裏的意思,這劉大人的女兒出事,似是另有隱情?”
“劉大人和他那女婿,一為御史中丞,一為監察御史。他們二人不愧是師徒,立於朝堂時,一個比一個剛正不阿。如此,也就得罪不少達官顯貴。”
聽青黛如此言語,宋昭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心知這御史中丞之女,出門驚馬,只怕並非意外,而是人禍,她心思一轉,半晌兒之後,方才下定決心,輕敲了敲車門:“掉頭!去御史中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