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王爺大義
軒轅聿話音甫落，宋昭昭動作明顯一滯！
軒轅聿這是在關心她？
她輕眨了眨眼睛，緩緩擡頭，有些不確定地擡眸看向軒轅聿。
軒轅聿的視線，仍舊停在宋昭昭的臉頰上。
見宋昭昭看向自己，他只斜睇了她一眼，便接着說道：“當初，你說你想活，如今你也還活着，既是要活，那就該好好活。”
這下，宋昭昭終於確定了心中所想。
意會他話裏的意思，見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下一陣莫名，輕蹙着黛眉，有些彆扭道：“在我這裏，沒有白挨的打。如果沒有這一巴掌，也換不來太后娘娘那幾箱子金元寶。”
提到那幾箱子金元寶，她心思一轉，忙蹙着黛眉，將話題拉回正軌，開始向軒轅聿興師問罪：“在宮裏的時候，你跟我說戰王府很窮，你早就知道，王府的庫房是空的？”
“我不知！”
軒轅聿原本覺得宋昭昭氣鼓鼓的樣子，像極了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看她臉上的紅痕，便忍不住叮囑了她一句，卻不想她忽然又興師問罪起來，當即便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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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早前暗中跟隨宋昭昭到達王府庫房時，那庫房裏空空如也的場景，他盤起腿來，與宋昭昭於榻上相對而坐，那朦朧的光暈，染亮了宋昭昭嬌俏的容顏，而他剛好轉幾分的臉色，卻多了幾分冷意和嘲諷：“以前，我去不了庫房，今日是你去了我才得以前去，去過才知，晟弟竟如此迫不及待。”
“我去了，你才得以前去？”
捕捉到軒轅聿話中的重點，宋昭昭眸光閃亮了下，定定地看着他。
當下，軒轅聿陡地反應過來。
這個祕密，他本是怕宋昭昭知道之後，在他面前得意忘形，不打算告訴宋昭昭的。
“王爺？”
宋昭昭將軒轅聿的反應，看在眼裏，好整以暇地喚了他一聲。
軒轅聿知道眼前這個小丫頭，聰明的緊。
在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那刻，他便知道想要矇混過去不可能，不由有些不自在的皺了皺眉頭！
想着宋昭昭今日心裏不痛快，和她方才氣鼓鼓的樣子，讓她高興高興也無妨，他索性也就不再藏掖：“雖然我也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確實是……你到哪裏，我便能隨身而至。”
聞言，宋昭昭微微頷首。
軒轅聿說了，他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宋昭昭雖然猜測，這事兒應該跟她的血，滴到他的傷口上有關。
但那也還只是猜測，知此事一時半會兒弄不清楚，她當即直接略過，暫時不再糾結，而是凝着軒轅聿的雙眼，意味深長地有感一嘆：“王爺，我們一對小可憐，如今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軒轅聿眸色微深：“我以為，在我們賭約立定，你又破局成功之後，我們便已經是自己人了。”
“既是自己人……”
她眸色一正，那雙與軒轅聿視線相接的眸子，似是能看透人心一般，“你我之間，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跟我說實話，王府以前的銀子，都去哪裏了？”
軒轅晟挪走的，只是戰王府賬上，一年的結餘。
那麼戰王府以往每年結算的銀子，又都去了哪裏？
這，才是她假裝昏倒，暫時不與彩嬤嬤和李嬤嬤一起進宮求魏太后做主的真正原因。
“北境，戰家軍！”
軒轅聿似是早已料到，宋昭昭要問這件事情，此刻迎着她的視線，他淡淡一笑，並沒有對她隱瞞銀子的去向。
“北境戰家軍？”
聽到軒轅聿的回答，宋昭昭其實並不覺得意外。
不過……
“據我所知，朝廷發給戰家軍的軍餉，與南疆玄甲軍的軍餉是一樣的，數額也並不低。”
如是，將她所知，說與軒轅聿知道，宋昭昭面色凝重地看着軒轅聿：“戰王府的田莊商鋪，每年都會結算一次，王爺常年在外，王府一年的開銷，不曾多於兩萬兩，這也就意味着，王府之中每年都要向戰家軍輸出十數萬兩的白銀，如此經年累月，這麼大一筆銀子，王爺全都送去了北疆，莫不是在北疆，豢養了私軍？”
“呵——”
軒轅聿因宋昭昭的話，驀地笑出了聲，笑聲透出幾分蒼涼：“你覺得，我會豢養私軍？”
眼前的軒轅聿，明明在笑着。
可是宋昭昭卻覺得，他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心中思緒，起起伏伏，眼前的他，似是與大婚那夜，悲涼大笑的他重合了一般，讓宋昭昭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心疼：“我相信你，不會豢養私軍。但是你得讓我知道，你將那些銀子，用在了何處。”
他若是果真豢養私軍，那就是有了不臣之心。
但是宋昭昭相信他沒有。
他若真有不臣之心，在得知梁帝和魏皇后為軒轅晟鋪路時，就不會因為他們的偏心，而像個得不到愛，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難過。
他若真的有不臣之心，那戰王府在京城內的勢力，也不會幾近於無。
“你說朝廷發給戰家軍的軍餉，與南疆玄甲軍的軍餉是一樣的，數額也並不低，那是前些年。”
在宋昭昭說，相信軒轅聿不會豢養私軍的時候，軒轅聿便已然止了笑，在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目光微遠，神情冷峻：“之前朝廷給戰家軍的軍餉，確實不低！但是從五年前，在我將漠北野部，逐回大漠之後，朝廷給戰家軍的軍餉，便不再及時。”
宋昭昭聞言，眸光流轉：“你說的是不及時，而非不給。”
軒轅聿點頭冷笑了下，目若寒星：“不說不給，只說沒有。催得緊了，多少給一些，剩下的便再也沒了動靜。”
宋昭昭眯眸：“此事不是小事，皇上……”
她想說，戰家軍的軍餉，不是小事，梁帝應該會過問，但是話到了嘴邊，她卻在睇見軒轅聿脣角的冷笑後，又咽了回去。
沒錯，戰家軍的軍餉，不是小事。
梁帝肯定知道。
更有甚者，戰家軍的軍餉，之所以拖着不給，只怕就是梁帝授意的。
“軍餉下不來。”
軒轅聿見宋昭昭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當即無奈攤手，苦笑：“戰家軍的那些將士們，都有妻兒老小要養，在北境還有不少因戰事流離失所，失去父母親人的孩童，需要供養，那些戰後殘疾的將士，雖不能再上戰場，也需要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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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聽完軒轅聿的話，宋昭昭心裏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感受，但是卻極其的難受。
緊蹙着黛眉，深吸一口氣，將頭埋在膝頭之上，她嗡聲嗡氣道：“朝廷拖着不給餉銀，你便將戰王府的銀子，全都送去北境，做了軍餉，供養那些孤兒殘兵。”
軒轅聿挑眉，自嘲着輕嗤了一聲：“我是不是很傻？”
“王爺大義！”
宋昭昭心思百轉，由衷而道。
聞言，軒轅聿眸色一深，看向她的目光，悄然煨出了暖意。
“你……”
就在軒轅聿微啓薄脣，正欲言語之時，房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打開。
緊接着，便見彩嬤嬤進了門。
“王妃！您醒了？”
見宋昭昭醒了，埋首膝間，坐於榻上，彩嬤嬤面色一喜，剛要上前。
卻見宋昭昭從膝間，緩緩擡起頭來，眸色深凝地開始為後事佈局：“嬤嬤，我要見謝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