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實在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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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聽到僕人的稟報,身形輕輕一顫。
眸華微睜之間,她的視線,掃過僕人手裏的帖子,見那僕人手中的帖子之上,還附帶着一只繡工精細的荷包。
只不過,那荷包上,繡着一只喜鵲,那只喜鵲的眼睛,似是染了血,多了一抹猩紅。
電光火石間,宋昭昭腦海中閃過關於這只荷包的記憶,當即心下一凜,瞳眸驟縮間,眸底本就蓄滿的淚珠,滾落而下,臉上盡是焦急之色:“你說本宮的母親,憂思成疾?”
“來人是這麼說的。”
僕人點了點頭,見彩嬤嬤上前,忙將帖子和荷包一併遞了過去。“來人還說,這是王妃的母親,差他務必帶給王妃的。”
“母親……”
宋昭昭嘴上喊着母親,顫抖着手,接過彩嬤嬤手裏的荷包,用力攥在手中。
這個荷包,是七巧的貼身之物。
心知趙氏這是知道她離宮回府,便立即差人過來遞了帖子,又怕她接了帖子,卻不回定國公府,便拿七巧威脅於她,她心中冷笑一聲,眼淚簌簌滾落的同時,攥着荷包的手,也因太過用力,而不停的輕顫起來。
趙氏!
她還沒去找她算賬呢,她倒先找上門來了。
這是覺得,她還只要還活着,就是個禍端,迫不及待地,想要敲打拿捏她?
“王妃實在太可憐了。”
彩嬤嬤方才見宋昭昭揉了揉眼,便落下淚來,心中實在納罕,她這眼淚怎麼能說來就來。
但是眼下,看着宋昭昭攥着荷包不停輕顫的手,她知宋昭昭眼下情緒不對,卻不知內情,只當她是擔心母親的身體,說話的語氣滿是心疼:“親爹偏愛外室所出之女,母親還憂思成疾不說,這嫁妝竟還缺斤短兩,就連王爺也……”
當下,宋昭昭垂眸,眼淚雖落得極兇,但是腦海中,卻在不停的權衡着眼下局勢,思忖着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才是上上之策。
李嬤嬤見宋昭昭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落下,老眉深皺着,沉聲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國公府的嫁妝缺斤短兩,那就按照規矩讓他們補齊,王府的物件兒和銀子,挪到哪裏去,怎麼挪過去的,就該怎麼挪回來。”
彩嬤嬤等的就她這句話。
“李嬤嬤說的對!”
在應和了李嬤嬤一句之後,彩嬤嬤忙對宋昭昭說道:“王妃,您放心,奴婢這就和李嬤嬤陪您一起進宮去面見太后娘娘,定要給您討個說法回來。”
“嬤嬤!”
就在彩嬤嬤和李嬤嬤達成共識,要陪着宋昭昭一起進宮面見魏太后之時,宋昭昭卻忽然出聲:“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王妃放心!”
彩嬤嬤對於眼下進宮為宋昭昭討說法一事胸有成竹,當即說道:“有王府的賬簿在,定國公府的嫁妝單子也在,太后娘娘一定會為王妃做主的。”
“我知道太后娘娘一定會給我做主。”
宋昭昭伸手抹了把眼淚,雙目赤紅着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似是受了萬千委屈,讓人無端生出滿心憐惜,難免心生惻隱,“且不說我剛才,已然叨擾過太后娘娘一回了,如今我母親憂思成疾,有關嫁妝一事,若是再鬧到太后娘娘面前,只怕到時候定國公府又少不得一頓申飭,到時候我母親,只怕越發難做。”
“王妃的意思是?”
李嬤嬤見宋昭昭受了那麼多委屈,還在為母親着想,那心裏是既覺得心疼又感到欣慰,難得沒有再去計較她自稱為我,而不是本宮。
“王府庫房被王爺搬走的那些物件兒和王爺索去的銀子,我要問過王爺,再決定驚不驚動太后娘娘她老人家。”
宋昭昭語速極快地,對李嬤嬤和彩嬤嬤如是說了一句,那雙發紅的眼睛裏,再次有了淚意:“至於我的嫁妝,我要先見過母親,再自己去討回來。”
語落,她拂開李嬤嬤的手,提起裙襬,便急匆匆地往外走,邊走邊吩咐下去:“備車,我要回定國公府探望母親。”
說話間,她已然行出數步。
就在李嬤嬤和彩嬤嬤連忙上前,準備跟上她時,卻見她身形一軟,就那麼衆目睽睽之下,再次昏死了過去。
衆人見宋昭昭再次昏死過去,頓時全都大驚。
一番折騰後,終是將宋昭昭重新安置回聽風苑寢室。
不久,身為府醫的沈千嬌,被倩兒請了過來。
在為宋昭昭仔細診過脈後,她屏退衆人,待到寢室裏,只剩下她和宋昭昭兩人之時,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榻上仍舊雙眸緊閉的宋昭昭,問道:“王妃這病症,我對外該是如何說辭?”
宋昭昭眼睫一顫,緩緩睜開雙眼。
迎着沈千嬌那雙風情萬千的眸子,她輕挑了下黛眉,臉上雖有倦容,卻是同樣似笑非笑:“急火攻心,需幾日靜養調理,萬不可隨意出門走動。”
“是!”
沈千嬌知宋昭昭不好惹,她說什麼,她便應什麼。
在應了一聲是後,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佯裝虛弱的宋昭昭,壓低了嗓音感嘆道:“萬幸,王妃的身體很好,沒有疫癧,如若不然,倒是有些麻煩。”
宋昭昭面露訝然:“如若不然,有什麼麻煩?”
“上次在碧蒼院的時候,王妃的血恰好滴到了我碧蒼院那位病人剛施過針的手背上,您若是有疫癧,他只怕也不能倖免,如此一來,我不就麻煩了?”
聞言,宋昭昭神情一滯,忽然福至心靈。
沈千嬌的意思是,大婚那夜,她的血滴在了軒轅聿剛行過針的手背上,順着針眼兒進入了他的身體。
這是不是,她能夠看得到軒轅聿的原因?!
“王妃……”
沈千嬌雖然知道,宋昭昭的真實身份,但是現在宋昭昭已經認下了宋清婉的身份,那她便是戰王府的王妃。
眼下有一件事情,困惑她許久,她終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敢問一句,您是如何做到,銀針紮了人,卻讓人看不出任何痕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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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針扎人?”
宋昭昭蹙眉,面露狐疑之色:“哪裏來的銀針?我何時用銀針扎過人?沈姑娘可不能以訛傳訛!”
她自然知道,銀針扎人的時候,要如何做,才能讓人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是眼下,她可不會傻乎乎的去承認。
沈千嬌見宋昭昭如此言語,便知問不出什麼。
當初她以為宋昭昭必死無疑,確實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但是宋昭昭交代她的事情,她不止照做,還折斷了宋清韻的手指,如今她們也算兩不相欠。
因此,她只輕嘆一聲,收拾了藥箱便要離開。
“沈姑娘!”
宋昭昭看着沈千嬌作勢要離開,不由明知故問地試探着開口問道:“你上次說過,如今戰王府式微,是何意?”
沈千嬌腳步一頓,思量片刻,才回頭笑看着宋昭昭:“王爺在北境征戰多年,京中關係幾近於無,加之皇上偏寵秦王,戰王府本就式微。”
她如此說辭,倒也說得過去。
宋昭昭不由輕點了下頭,“你這麼說也對。”
語落,她語氣停頓了下,迎着沈千嬌的視線,再次出了聲:“話說,你在碧蒼院照顧的那位,到底是何人?”
“不過是……王爺的一位故人。”
提起躺在碧蒼院的軒轅聿,沈千嬌臉上的笑意黯淡下來:“他的生活起居,皆由我來負責,王妃不必掛心。”
宋昭昭知道,沈千嬌不會跟她說實話。
不過,還是想要問上一問。
如果時間允許,她甚至想要問一問,沈千嬌和瓊華公主之間仇,到底因何而來。
但是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問另外一個——鬼!
沈千嬌離開之後,寢室內便只有宋昭昭一人。
只見她眸色一沉,從榻上坐起身來,看着眼前除她以外,空無一人的寢室,冷冷地出了聲:“軒轅聿,我知道你在,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