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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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后被宋昭昭晃得有些眼暈，伸手抵住她眉心處的梅花花鈿，滿是不悅道：“哀家自願賞的才叫賜！你這是強要！”
“您說這叫什麼，那就叫什麼！”
宋昭昭用力頂了頂魏太后的手，見魏太后並不惱，當即打蛇隨棍上，滿是討好地看着魏太后，又抱着她的腿，用力晃了晃，尾音拖得既長且軟：“就算是孫媳強要，那您老人家給不給嘛？”
魏太后閉了閉眼，實在受不住她撒嬌似的輕晃，當即伸手要去扒她的手。
見狀，宋昭昭倒也不掙扎。
順着魏太后的力道，放開魏太后的雙腿之後，她將頭扭向一邊，認命般做自暴自棄狀，連孫媳都不自稱了：“罷了！太后娘娘不給也沒關係，反正我現在爹不疼，娘不愛，公婆還不喜歡，王爺他也容不下……若是下回王爺趁着彩嬤嬤不在之時對我動手，我聽天由命便是。”
“你這個潑皮！”
宋太后輕嘖了一聲，到底被宋昭昭氣笑了，怒叱宋昭昭一聲：“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裏跟哀家耍賴！”
“我這哪裏是耍賴，分明是今兒個受了委屈，來求太后娘娘為我做主來的。”
宋昭昭說着話，低垂了頭，緊抿着紅脣，將頂着巴掌印的側臉，擺在魏太后面前。
“哼！”
魏太后看着宋昭昭臉上的巴掌印，眸光微暗了幾分，忽地輕冷哼一聲，對桂嬤嬤吩咐道：“你！帶着這個潑皮，去哀家的私庫裏挑幾樣她稱心的玩意兒，就當哀家今兒個給她壓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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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桂嬤嬤從沒見過魏太后像眼前這般無奈模樣，想笑又不敢笑，連忙應聲，朝着宋昭昭躬身：“王妃殿下，請隨奴婢往這邊來。”
“孫媳多謝皇祖母賞！”
宋昭昭如願以償，忙起身謝了恩，脣角勾起的弧度，想壓又沒有壓住，把自稱又改成了孫媳。
見她如此做派，魏太后到底忍不住失笑一聲。
軒轅聿見魏太后笑了，沒想到他皇祖母竟然吃宋昭昭撒嬌耍賴這一套，當即有些震驚地看向宋昭昭之時，頗有些好笑地撫了撫額角。
眼看着宋昭昭跟着桂嬤嬤前往庫房，他心情頗為不錯地一個閃身也跟着飄了出去。
待到宋昭昭一行離去之後，魏太后想起宋昭昭方才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着輕搖了搖頭。
仍舊躬身垂首，立於殿中，被魏太后喚作阿彩的彩嬤嬤，看着魏太后搖頭失笑的樣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下：“這些日子裏，奴婢看着，這戰王妃和鳳儀宮那位一樣，柔柔弱弱的，動不動就哭鼻子，奴婢以為，太后娘娘會不喜於她。”
“她們不一樣！”
魏太后輕嘆一聲，倚靠在主位上，回想着宋昭昭說她爹不疼，娘不愛，公婆不喜，夫君還容不下的話，她那雙因年歲漸長，而略顯渾濁的雙眸之中，思緒微遠：“鳳儀宮那位的眼淚，是為了讓男人心軟，要依附男人，但是新入戰王府這位……幾日前她哭，是為了活，今日她哭，是為了更好的活，她能靠的，她所靠的，從來都只有她自己。”
她見不得那魏氏故作柔弱，在她面前動不動就掉淚。
但是宋昭昭柔柔弱弱地對她哭，對她撒嬌耍賴的時候，她明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伎倆，卻不覺得有多反感，反而覺得有點……新奇！
對！
是新奇沒錯！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彩嬤嬤聽聞魏太后所言，蹙起眉頭，疑惑問道：“既是她從來都靠她自己，太后娘娘為何又讓奴婢陪她一起回戰王府？太后娘娘不是已然決定，只要王妃誕下世子，戰王府後繼有人，便隨皇上和皇后去折騰……”
魏太后晦澀一嘆，偏頭看着彩嬤嬤：“方才，哀家做了個夢。”
聞言，彩嬤嬤不禁回想起，不久前她在暗處時，魏太后和桂嬤嬤之間的對話。
魏太后說，她夢到了軒轅聿。
“宋氏說到底是聿兒的王妃。”
魏太后眸華一轉，仰頭望着金碧輝煌的殿頂，臉色沉冷如冰，言語之間盡是可惜和懊悔：“若是聿兒沒有出事，如今與宋氏成婚的便是聿兒，聿兒沉穩，宋氏溫柔又活潑，他們兩人一剛一柔，想必定能琴瑟和鳴，幸福美滿。可惜……”
彩嬤嬤見魏太后面帶懊悔，不由有些心疼：“太后娘娘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但人心難測，誰又能想到皇上他……”言語至此，見魏太后緊皺着眉頭看向自己，彩嬤嬤適時噤聲。
魏太后深深地，看了彩嬤嬤一眼，轉而嘆道：“這宮裏的日子，如死水一般，你性子活潑，卻為了哀家，在這宮裏委屈蹉跎了這麼多年。待你去了戰王府，跟在那丫頭身邊，總該比在哀家身邊要快活些。”
聽聞魏太后此言，彩嬤嬤瞬間眼眶發紅：“跟在太后娘娘身邊，奴婢不覺得委屈。”
“去吧！”
魏太后見彩嬤嬤眼眶發紅，直覺自己的雙眼也微微發熱：“日後，你就把宋氏那丫頭，當作是聿兒！一切以她的意志為準，哀家虧欠聿兒的，你且幫哀家補償到她身上便是。”
“是。”
桂嬤嬤低垂了眉眼，掩去眼底淚意，然後朝着魏太后跪落，匍匐於地，深深一拜：“奴婢自記事以來，便跟隨在太后娘娘身邊，如今太后娘娘讓奴婢隨王妃回戰王府，奴婢自當領命，只是日後無法在太后娘娘身邊伺候，還求太后娘娘能保重鳳體。”
——
魏太后的庫房裏，各種珍寶，玲琅滿目。
雖然魏太后說了，讓宋昭昭挑幾樣她稱心的玩意兒，但是真的進入庫房，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無數奇珍異寶，她卻一時束手束腳，不知該先從哪裏下手。
天啊嚕啊！
她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寶貝！
這個珠光寶氣，由無數顆珍珠串成的簾子她想要，那個精雕細琢，栩栩如生的翡翠白菜她也想要，還有那個那個……瓜皮翠綠，瓜瓤鮮紅的碧璽西瓜，她也想要！
“唉！擦擦嘴！”
軒轅聿飄浮在宋昭昭身邊，看着她微張着嘴巴，似是被眼前的珍寶迷住了雙眼，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從這裏，看到那裏，滿是貪婪，不由滿是戲謔地調侃出聲：“瞧你那見錢眼開的樣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宋昭昭聞言，竟真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恍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流口水後，她微微蹙眉，白了軒轅聿一眼，卻礙於桂嬤嬤在場，並沒有理會他。
眼下，她視線所及，皆是珍寶，看着桂嬤嬤時，一雙黑漆漆的杏眼之中，因為太過激動，而泛着興奮的光芒：“這裏的東西，我可以隨便挑？”
“當然。”
桂嬤嬤頷首：“王妃儘管挑幾樣您想要的。”
宋昭昭登時眸光大亮。
在看看這個，摸摸那個之後，她剛要將早前那個碧璽西瓜抱進懷裏，便聽軒轅聿一臉嫌棄，沉沉聲道：“你選的這個中看不中用。”
說話間，他一個閃身，飄落在角落處，幾個箱子跟前，示意宋昭昭打開。
宋昭昭會意，將距離最近的箱子打開。
只見那箱子裏，成箱的金元寶，碼放的整整齊齊，金燦燦的，彷彿一座座小山丘，分外的喜人。
看着那些金元寶，軒轅聿指着剩下的幾個箱子，對滿眼都是金元寶的宋昭昭提議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戰王府很窮，要選還得是真金白銀最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