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控制不住自己
“啊——”
“啊——”
“啊——”
在宋昭昭一連數聲尖叫之後，軒轅晟已然擋着臉，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再沒了蹤影。
聲落之後，寢室外不久前被軒轅晟趕走的丫鬟們，個個噤若寒蟬，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貿然進門。
寢室內。
宋昭昭獨自一人坐在仍舊一片大紅的榻上，見半晌兒無人進門，當即以舌尖抵着臼齒內側，緩緩刮過齒壁，將口中殘留的血漬用力吐出，再狠狠呸呸幾聲！
緩緩擡手，宋昭昭想要擦嘴，卻在看到手上的人.皮面具後，脣瓣十分嫌惡地撇成下彎的月牙。
“呸——”
再一次輕呸一聲後，她索性拿袖子胡亂在嘴上抹了一把，這才眸華一轉，看向牀榻不遠處的屏風所在，嗤聲笑問：“今兒這場戲，王爺看得可還盡興？”
隨着宋昭昭此言落地，原本隱於屏風後，籠罩在朦朧光暈中的軒轅聿，飄飄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見軒轅聿現身，宋昭昭不由戲謔冷笑，“橫豎他也看不見你，你要看戲，光明正大地看便是，躲在屏風後頭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在和軒轅聿相處的時候，狀態是最輕鬆的。
前幾日裏，她沒事就問他軒轅晟的喜好，他沒事就給她擺個冰塊臉。
話說，人的名樹的影！
戰王的名號，不是白給的。
軒轅聿擺出一張冰塊臉的時候，乍眼一看還挺嚇人的。
不過相處的時間長了，宋昭昭比誰都清楚，這位大梁王朝戰功赫赫的戰王殿下，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實質傷害，開始一點都不怕他不說，偶爾也敢鬧鬧小脾氣，擺擺小臉色。
軒轅聿擡眸，見宋昭昭正俏臉寒霜地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怔。
他知道，今日宋昭昭裝扮的很美。
但是真的面對面時，看着眼前她，髮髻因方才一番折騰，而微微散亂，脣畔染血卻越發嫣.紅，整個人俏生生的，惹人忍不住採擷的模樣，到底還是忍不住又晃了下神兒。
宋昭昭見軒轅聿如此，只當她眼下儀容不整，有些不以為然地喚了他一聲：“王爺？”
雖然，軒轅聿將自己不自覺地晃神兒，歸咎於他常年在北境，接觸的都是些糙漢子，從沒有與宋昭昭這樣的女子過多接觸過，但他再次擡眸，迎向宋昭昭的視線時，神情還是忍不住有些訕訕然！
“看你們生孩子？那多不好意思！”
閃念之間，已然飄到宋昭昭身邊，見宋昭昭嘴角尚殘留着一絲血跡，軒轅聿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忽然閃現方才軒轅晟要吻宋昭昭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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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他的臉色瞬間隱隱發沉，眉心攏成了川字：“再說了，我本來就是鬼，鬼鬼祟祟再正常不過了！”
“哼！”
宋昭昭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我看王爺好意思得很！”
軒轅聿知宋昭昭經過方才一遭，當下心情肯定不好，聽到她沒好氣的冷哼，他倒也沒去計較，而是在看了眼她手裏的人.皮面具後，毫不吝嗇的誇獎着她：“你倒是聰明！”
“嗯！”
宋昭昭這會兒，心中思緒不停，看上去整個人都有些意興闌珊，只低低應了一句：“謝王爺誇獎！”
語落，她又補了一句：“沈千嬌也誇過我聰明！”
軒轅聿見她一點都不謙虛，微微挑眉，學着她的樣子，與她並排，坐在她的身邊。
宋昭昭側目，睇了他一眼：“你飄着挺好的，坐這兒幹嘛？”
他現在是生魂狀態，無論是坐着還是站着，哪怕是躺着，都耗費不了一丁點的體力。
“我樂意！”
軒轅聿學着她的樣子，也睇了她一眼。
宋昭昭見堂堂的戰王殿下學自己坐着，學自己看人，毫無形象的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好吧！
他是鬼！
她奈何不了鬼！
不過他可是堂堂戰王啊！
眼下成鬼了，怎麼一點戰王的包袱都沒有了？
“話說……”
軒轅聿不是沒看到宋昭昭衝她翻白眼的樣子，心中卻是無可奈何，索性直接無視她的白眼，淡聲調侃着她：“你不是一直在打聽晟弟的喜好，打算從了他嗎？這事到臨頭，眼看水到渠成，怎地又抵死不從了？”
宋昭昭知軒轅聿明知故問，看都沒看他一眼。
“臨時改變主意了，不行嗎？”
說話間，他將手裏的人.皮面具，送到自己面前，仔細觀察着，暗道這世上的奇門巧技真是讓人嘆外觀之。
雖然宋昭昭此前，一直跟軒轅聿說，要從了軒轅晟。
但是軒轅聿心裏就是篤定，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會乖乖就範！
眼下，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想着方才看到的那出精彩好戲，他好心情地沒去追究她到底是一開始就打算反抗，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而是靜靜地坐在宋昭昭身邊，頗有些語重心長地對她提醒道：“晟弟自小由父皇親自教導，他身上的功夫，雖然不能同我相提並論，但是說到底也不是太差……方才若非你急中生智，撕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只怕眼下你……”
話，點到為止，後面的話，軒轅聿沒有明說。
但是他相信，宋昭昭能夠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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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多吉少？”
宋昭昭不以為然地說出了軒轅聿沒有說出的話，含笑看了軒轅聿一眼：“王爺是怕他一怒之下，真的殺了我？”
軒轅聿挑眉，凝着她含笑的眸子，心道眼下這般境遇，也只有她還能笑得出來，語氣不由溫和了幾分：“他雖忌憚皇祖母，但是人在盛怒之下，往往控制不住自己。”
“好！我知道了，多謝王爺提醒！”
宋昭昭知軒轅聿是好意，輕點了點頭，繼續垂眸研究手裏的人.皮面具。
軒轅聿這幾日裏，難得見她這麼聽話，看着她將手裏的人.皮面具翻來覆去，在靜默了半晌兒之後，才悠悠說道：“這面具，出自沈千嬌之手。”
“哦？”
宋昭昭眸光閃爍了下，擡眸看向軒轅聿。
軒轅聿睇見她眼裏的光，勾脣輕道：“沈千嬌善醫，但是這易容術才是沈家獨門絕技！”
“沒想到這沈千嬌，還是個寶藏美女！”
宋昭昭眼底的光，比之方才更亮了幾分，如此感嘆了一句，她忽然淺笑銀銀地問着軒轅聿：“方才那齣戲，王爺沒看盡興吧？”
聞言，軒轅聿輕眨了眨眼，一陣莫名所以：“此言何意？”
宋昭昭眸色微斂，拿着人.皮面具，從榻上起身，如幾日前在碧蒼院時一般，隨手將倩兒好不容易梳好的髮髻扯亂。
已然隨她一起身的軒轅聿見狀，不由脫口又問：“你……這是？”
“再給王爺演一出二進宮！”
宋昭昭黛眉挑起，朝着軒轅聿眨了眨眼，忽地反手在自己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軒轅聿見狀，心頭一緊。
然，不等他反應過來，宋昭昭已然捂着被自己打紅的臉，哭哭啼啼地衝出了寢室，不顧衆多丫鬟僕從震驚的目光，憑着她超好的記性，一路出了聽風苑，奔至戰王府正門。
彼時，送她和軒轅晟回府的馬車，仍舊侯在門前。
不等趕車的車伕出聲，她已然哭啼着爬上馬車，柔柔弱弱地對車伕命令道：“還愣着作甚？快些進宮！本宮有要事要稟明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