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不會的,怎麼可能。”
晉王覺得許峯還不如不告訴他,他是誰的孩子。
這樣他或許還沒那麼難以接受。
爲何一定要告訴他,他知道了,也只會覺得這是恥辱。
“啊啊啊。”
晉王崩潰了。
眼淚順着眼眶落的很急。
剛剛他還在天堂,這會他就身處地獄之中了。
爲何要叫他知道這個真相。
爲何要叫他知道他骨子裏其實留着所謂的餘孽的血。
他也是胡人,是從小便聽人怒罵的胡人。
胡人嗜血兇殘,前朝統治者昏庸無道,本朝皇嗣,切忌要以此爲驚醒。
他從小學的知識,學的東西,都叫他對胡人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他尚且是如此,更何況是那些朝中的大臣。
他們都是漢人,恨胡人入骨!
“啊啊啊。”
晉王坐在地上,不斷地吼叫。
許峯告訴他,他也是胡人。
豈不是就是在告訴他,一旦他的身世曝光了,那些手底下這些擁護他的人將一個都留不住。
他的存在,原本就是被討伐的。
這樣的他,如何能服衆,如何能做一個統治者。
“殿下,殿下您別喊了。”許峯知道一旦將真相告訴晉王,晉王會崩潰。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晉王的生父——睦爾,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安排的。
甚至不僅是晉王,就連他們許家人,也並非是純正的漢人。
這麼多年,胡人隱藏在京師之中最大的祕密就是他們。
沐家翻案,他們的身份太有可能曝光了。
所以得趁着在風口上,及時制止。
“他能給本王多少助力?”
成王敗寇,一面生一面死。
睦爾似乎沒給晉王別的路選擇。
只有奮力一搏,說不定才能活下去。
“我們在京師還有什麼勢力?”晉王又問。
許峯上前兩步對着他耳語一番,待聽到方鶴安的名字時,晉王眉眼古怪。
竟有一種荒唐的感覺。
“原本依照首領的預兆,方鶴安這個棋子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許峯抿脣:“但不知爲何,方鶴安這步棋差了。”
以往方鶴安立下軍功時,也叫睦爾覺得他是一個十分有本事的人,自然資源也會朝着他傾斜。
方鶴安如今的地位在胡人中,怎麼也算是中上等級。
只是現在被廢了,睦爾還用的上他,才繼續留着他。
等晉王成了大事後,方鶴安自然也沒用了。
“方鶴安這種卑鄙無能的人,本王實在不願跟他再有什麼接觸。”晉王冷笑。
崩潰過,爆發過,發泄過。
可路還是要往前走的。
並未他肩膀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了,以前只想着奪皇位。
如今還加了一條,那便是復國。
……
燕邵的事震驚整個大明,皇帝也下了聖旨爲沐家正名。
這件事看似塵埃落定了,可京師的風聲則是更緊了。
禮王被廢,晉王的呼聲最高,可奇怪的是皇帝卻將恩寵賜在了別人頭上。
還有一點衆人覺得很奇怪,禮王被廢,可皇帝依舊叫他留在京師,也沒說要將他發落出京。
這不由得叫晉王黨派的人心中泛起了嘀咕,一時間也不敢輕易動手。
朝堂之上的局勢越發的緊張,晉王看似一家獨大,可皇帝的態度也越來越奇怪。
眨眼間,又過去了三天。
京師之中,忽然傳出孫康泰要將衣鉢傳給蕭喚雲一事。
此消息一出,再次震驚衆人。
當然了,還不止於此,聽說蕭喚雲即將入職青鱗閣直接跳過世家子弟,負責教授皇子王孫課業。
青鱗閣乃是重地,就在皇宮邊上,與內閣只差一道宮牆。
科考結束了,內閣的官吏們日夜待在閣中閱卷,周圍都有御林軍把守,只許進不許出。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啊,害,一個女人,也能教學了?荒唐不荒唐。”
下了早朝,官員們陸陸續續往皇宮外走。
翰林院的官員們特意繞到了內閣周圍。
他們自然不是來看大學士們閱卷的,而是想看看從青鱗閣內下職的蕭喚雲。
“本朝是有女官,可那些女官也都是主管後宮事物的,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插手到朝堂政務上來。”
一個紅衣官員說着,嘆了一口氣:“果然有關係就是好啊。”
“可不是麼,誰叫人家攀上了武邑王跟孫老先生。”另一個官員神情更加不忿。
他名爲莫文山,官拜翰林學士。
若說對於蕭喚雲入職青鱗閣最不服氣的人是誰,非他莫屬。
畢竟就算是以他的資質,也沒資格入青鱗閣教學。
蕭喚雲一個女人,先前名聲還那麼不好,她憑什麼。
“莫大人,少說兩句吧。”
“俞大人叫我少說兩句,難道你心裏就平衡了?”
俞志新的怨氣可不比他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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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難道也因爲蕭喚雲龐大的關係畏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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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可不怕,明日上早朝,該說的我還是要說。”莫文山怒摔衣袖:“咱們這些人,哪個比蕭喚雲差。”
“她若非是靠着孫老先生的名氣跟朝中那些同門師兄們,別說入職青鱗閣,就是青鱗閣的大門都進不去。”
“哎呀少說兩句吧,你別忘了,如今宮裏通兵的人是誰。”
俞志新不是怕蕭喚雲的那些關係戶。
他真正害怕的人是江玄晏啊。
沐家的案子後,江玄晏就被封爲了九門大都督,統管禁軍跟御林軍的調兵權。
有他在,晉王黨跟丞相的人都安生了不少。
要是被江玄晏發現他們在這裏議論蕭喚雲,那還得了。
江玄晏都敢將官眷吊起來打。真要是氣急,將他們打一頓,他們也照樣沒理。
“那個煞星。”莫文山聽到江玄晏的名字臉色也大變。
趕忙轉過身,這就想走了。
可是剛一擡頭,就看見了江玄晏本人。
“兩位大人在這裏說什麼呢,本座剛剛沒聽清,不如兩位大人說的再大聲點?”
江玄晏似笑非笑,他冷冰冰的時候尚且沒這麼嚇人,莫文山跟俞志新在心裏直呼他們倒黴。
硬着頭皮行禮:“江大人,這麼巧。”
“不巧,本座與二位大人都是刻意來這裏等人的。”
“二位大人且說說,你們等的人是誰?”
江玄晏的語氣越來越輕。
腳下步子動着,眨眼間就到了莫文山跟俞志新身前。
他氣勢太強,身上血腥味太重,莫文山跟俞志新臉色一變,腿都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