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踐人，你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提起那尊泥菩薩像。
燕邵不知想到了什麼。
伸出雙手好似要去掐周芙的脖子。
看見燕邵這麼憤怒，周芙忽然大笑：“哈哈哈。”
原來她從年幼的時候便知道其實燕邵不值得託付。
所以才會留了後手。
原本以爲一輩子都用不上的，可到頭來還是用上了。
這說明她真的很可笑。
她就這麼斷送了自己跟兒女的一生。
不，還有沐婉清那個傻女人。
當年京師的貴公子喜歡她的那麼多。
她卻一頭扎進了燕邵的懷中，被燕邵活生生的磨死了。
“剛剛鄺露說國公府中各處都埋有……”江玄晏沒吭聲。
這個時候得有個說話的人。
蔣平猶豫着，似乎不忍心說出口，但爲了儘快懲處燕邵這小人還沐家全門一個清白。
他得說話：“埋有屍骨，她說的是真的麼。”
“是真的，鎮國公府府宅中，皆有沐婉清的屍骨碎片。”
“其中，我臥房中便有兩截她的指骨。”
周芙更不敢看江玄晏了。
她倒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江玄晏聽到自己母親的慘狀，會改變心意，針對燕姝跟燕裕。
“殺害發妻，可有證據。”
蔣平也站起身，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周芙繼續說：“有，只要找到那些碎片，叫人看一看傷口，便能知道那些碎片都是燕邵本人砍下來的。”
燕邵行軍，這些年京師之中不缺少了解他招式的人。
只需要找個人驗一驗便能驗出來了。
“那沐婉清是死後被分屍，還是被人分屍而死的。”蔣平的眼眶忽然紅了。
那位颯爽英姿的女將，死後還死無全屍。
燕邵謀殺髮妻分屍，簡直是畜生。
“沐婉清是被燕邵毒死的，她死於一種來自從蘑菇上提取的毒，那種蘑菇只有漠北才有。”
周芙繼續深呼氣。
不這樣做，她似乎沒辦法將事情交代清楚。
“撒謊，她撒謊，她在說謊，她這麼做不過是在脫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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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邵拼命的喊叫。
或許是周芙將他做的事情都給暴露出來了，他像是瘋了一樣，好似要將周芙撕成兩半。
“我沒說謊，只需要去國公府檢查一下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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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此案還需要最後的鐵證，還請大人下令移步鎮國公府。”
事已至此，到了最後時刻了。
汪嶽跟衛東等人都走到堂下，對江玄晏說：“大人，還請下令。”
“去鎮國公府。”
江玄晏低着頭，聲音冷漠。
他話落，汪嶽等人才敢吩咐侍衛，叫侍衛壓着燕邵跟周芙一起去鎮國公府。
早在剛剛燕蒼殺人滅口的時候金芒便已經命人傳信回宮中，又調集了三千御林軍。
此時的國公府被圍的跟鐵桶一樣密不透風，閒雜人等，休想進去。
從大理寺將所有的人犯跟人證都一起帶到鎮國公府時，看着昔日富貴的深宅大牆。
周芙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這一輩子過的戰戰兢兢，竟從未有過一刻放鬆過。
或許是祕密壓在心裏太久了成了負擔枷鎖，捆綁住了她的一輩子。
如今就快要解脫了。
“進去。”
江玄晏站在國公府外，揮揮手，御林軍跟皇城司的侍衛立馬涌進國公府中。
按照鄺露跟周芙的指揮，沒一會，御林軍跟侍衛就從國公府中的各個角落挖出了屍塊。
有一些是殘肢，有一些是肌肉組織。
還有一些，已經分不清了。
但很明顯，這些碎片無法拼湊成一具整齊的屍骨。
“大人，依照鄺露跟周芙的話，屬下已經將所有的碎片全部找齊，並在燕邵的臥房中找到了這尊泥菩薩像。”
追影不知該如何回稟才能叫江玄晏心裏好受一點。
這些屍體碎片，都是江玄晏生母的。
親眼看見自己生母屍骨不全，這對江玄晏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打擊呢。
“啊啊啊。”
除了屍體碎片，追影手上還拿了一尊泥菩薩像。
燕邵一看見那尊泥菩薩像便高聲嘶吼。
江玄晏接過那尊菩薩像，而後走到周芙身邊：“是它麼。”
“就是它。”周芙擡起頭，這是她在得知江玄晏身份後第一次直視江玄晏。
她動了動嘴脣，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雖然她的對不起對江玄晏來說太廉價了。
別說只是一句對不起，就是將她千刀萬剮也不足矣彌補江玄晏跟沐婉清受到的傷害。
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她只希望能多贖一些罪，就當是爲了燕姝燕裕積福。
“呵。”泥菩薩像不重。
但是也絕對不是空心的。
拿起來還是有些分量的。
江玄晏低頭，微微一笑。
就是爲了這封信，他曾一度想衝進國公府直接殺了燕邵一了百了。
可他沒那麼做，是蕭喚雲阻止了他。
否則燕邵早就死了，燕家全門之人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
江玄晏神情複雜。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上的泥菩薩像。
汪嶽抿了抿脣觀察着那尊泥菩薩像。
聽周芙的意思是，這尊菩薩像是線索。
那麼裏頭是不是有機關，要不要找個懂機關的人來。
“不必多說。”江玄晏擡手，示意他們都不用多說。
而後，他將手上的泥菩薩像高高舉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碰！”的一聲。
泥菩薩像摔的四分五裂，崩的到處都是。
汪嶽等人並未伸出衣袖去遮。
而後他們便看見，隨着菩薩像破裂，那封被契在菩薩像中的書信也掉了出來。
“是那封書信！”蔣平眼瞳一縮。
江玄晏彎着腰將那書信撿起。
信紙泛黃，但上頭的字跡卻清晰可見。
這封書信，就是爲沐家平反的最有利證據！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江玄晏一字一字的看着書信上的內容，神態越發不明。
蔣平試探的走過去接過那封書信，待看到上頭的內容，他眼眶猩紅：“你這佞臣，構陷忠良，害了沐家全門！”
“爾等都親眼看見了，當年這封告發沐家人謀逆的書信還有一封一模一樣的。”
“沐家一案，是被冤審的。”
“沐大將軍是被冤枉的，他沒有謀逆，沐家沒有謀逆！”
蔣平不斷地高喊着。
喊聲傳遍每一個角落。
汪嶽跟衛東一掀衣袍跪了下來，所有人都一樣，跪在地上。
似乎在緬懷先烈。
一場陰謀，葬送掉了王朝最出色的武將世家。
有這封書信在，沐家會沉冤昭雪，此案，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