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這就進宮尋父親去。”岑俊風的話在倪子明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相信岑俊風的判斷,所以也重新的思考這整件事。
“不可。”岑俊風搖搖頭:“倪伯父進宮不會有什麼事。”
“所以子明你便在家中等着便可。”
“這期間,萬萬不要出去,更不要多說話。”
皇帝病重,恰好科考又開始。
就算是撐,也得撐過去。
但問題的關鍵是,皇帝需要一個形同儲君的皇子幫忙一起分擔這些事。
那麼以如今的形式來看,晉王跟禮王,都不是皇帝心目中的人選。
“俊風你說,科考在即,會是誰幫助聖上督查此事。”倪子明將岑俊風說的話全都聽進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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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也不會大聲的說話了,只小聲隱晦的問:“往年籌辦科考的都是禮部跟督察院。”
“但朝陽公主先前的事一發生,負責科考的勢必會有所改動。”
禮部跟督察院中也不乏晉王跟禮王的人。
但經歷了朝陽一事後,誰要是再敢頂風作案,那無異於老虎身上拔毛。
尤其是奪位已經越演越烈,這個時候禮王跟晉王雙方都玩命的抓對方的把柄。
所以也正是這麼個空擋,叫科考比以往更加清白公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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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晉王也不是禮王。”岑俊風臉色低沉:“但這樣一來,科考的舉子們就大大增加了機會。”
但晉王跟禮王也不會白白錯過這樣在朝中安插人手拉攏人心的機會。
說不會頂風作案也只是明面上的,暗中的手腳還是要動的。
“彆着急,明日就知道了,咱們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心備考,一定要在科考中做出一番作爲來。”
岑俊風伸手拍了拍倪子明的肩膀:“這天下,到了賢德之士主理之時。”
“倘若咱們不努力,百姓的日子跟國家的未來,就都要交到別人手上。”
“不必多說了俊風,我都明白。”倪子明重重的點頭,看向長庚:“先回家等父親。”
“是,公子。”長庚見倪子明這麼淡定,也沒那麼慌了:“不如公子就在前廳等老爺吧。”
倪澤陽回家後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倪子明,想必心裏會很欣慰的。
“好。”倪子明點點頭,又對岑俊風說:“俊風,我先回家了。”
“咱們五日後貢院見。”
“嗯。”岑俊風頷首,彼此告辭,朝着各自的家奔去。
倪家。
倪澤陽的正妻關氏正着急,她擔心皇帝將倪澤陽傳去是不好的事。
正在正廳左右踱步。
聽見下人回稟說倪子明回來了,她趕忙迎了上去:“子明,你爹他。”
“母親不必擔心。”倪子明拉住關氏的手:“父親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可是我擔心你父親被傳召進宮是因爲沐家的案子。”
關氏手上的帕子都攥的變形了。
當年沐家一案有多兇險,她是知道的。
殫精竭慮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倪家保全了自身。
如今又出事,這叫她的心裏不踏實及了。
“若真是沐家的案子,那有何不好呢母親。”倪子明一臉正氣:“我想在父親心中,其實也一直在盼着這一日的到來吧。”
“子明,你。”關氏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一樣。
表情十分驚訝:“你怎的忽然提起此事。”
“母親,您看看如今大明的武將剩下的都是一些什麼人。”倪子明一臉悲痛:
“都是方鶴安這種人,爲了所謂的軍功,能犧牲掉三萬將士的性命,能屠殺一城百姓!”
“若是沐家人還在,若是沐家軍還在,軍中如何會有那樣的小人當道!”
“子明,別亂說。”關氏趕緊屏退下人,捂住倪子明的嘴:“你可知沐家一案當年的兇險。”
說起沐家的案子,關氏一陣恍惚。
當年,死了好多人。
血彷彿將京師的天都染紅了。
到處都是一派荒涼景象。
至今回憶起來,她都渾身發涼。
“父親身爲武將,身在京師,可心卻在邊疆。”倪子明伸手拉住關氏的手臂:“若是沐大將軍還在。”
“父親跟本朝的武將跟隨他們,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啊。”
“母親,時機已經到了,若是咱們還不敢站出來,那麼這案子究竟要什麼時候能重新審查。”
“燕邵行事不端,他虛構的賢夫孝子形象都是假的,燕姝是間生女,這難道還不足矣說明燕邵的人品麼。”
“那麼當年他指認沐家謀逆,拿出所謂的罪證,就有了令人質疑詬病的存在。”
僅憑這一點,就足矣叫沐家案子重查。
因爲燕邵根本就不是大義滅親,而是有私心,所以案子自然有了突破口。
縱然是倪子明已經遠離了爭鬥的核心,那麼只要但凡心中還有一點鬥志。
便該力薦此案重查。
“子明!”關氏嘴角蠕動。
她一直知道倪子明是一個充滿了正義感的孩子。
不管自己跟倪澤陽再怎麼指引他往文臣的路上發展,可天賦這玩意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
就比如倪子明,不知什麼時候就覺醒了那天賦。
其實他跟他的父親一樣,都是天生的武將。
“母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縱然是父親不願插手沐家一事,兒子也要勸說父親。”
倪子明態度堅決。
關氏的眼淚忽的落了下來。
不因爲別的,她反而覺得很自豪,自豪自己的兒子是如此的有血性。
這就夠了。
“你打算如何說服爲父。”
洪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關氏一喜,扭頭便看見了倪澤陽:“老爺,您回來了。”
倪澤陽年過四十,但因爲是武將,又日日鍛鍊,不僅不彰顯年紀。
反而看起來很年輕很精神。
“叫夫人擔心了,你先去休息,我有話跟子明說。”倪澤陽對關氏點點頭,示意他沒事。
陛下召見他進宮,不爲別的,只是隱晦的告訴了他一些消息。
指點他如何給朝中的那些賢臣們引路。
只是一回到家聽到倪子明的這番話,他充滿了驚訝,也很欣慰倪子明的變化。
“那我去給你們父子倆準備些吃食。”關氏又看了一眼倪子明,退下了。
“父親,孩兒對天發誓,一定會在這次的科考中考取功名,報銷國家。”
倪子明屈膝重重跪下。
他欲言又止,倪澤陽看着他,沒叫他起來:“你不想參加文考,而是想參加武考是麼。”
“父親。”倪子明心道什麼都瞞不過倪澤陽。
可他心意已絕。
“你且說說,陛下召見爲父目的何在,若是說對了,爲父便允了。”
倪澤陽揹着手,一臉高深。
倪子明擡頭看他:“陛下召見父親,所爲不過是兩件事。”
“你說。”倪澤陽頷首。
倪子明道:“一,關於沐家的案子。”
倪子明的回答在倪澤陽的料想中,所以他不顯得驚訝。
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叫他沉默了。
“二,陛下想扶持小皇孫,但需要一個標兵,他選中了父親做那個標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