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朝雲不敢置信。
皇帝怎能廢了她的封號。
這叫她日後怎麼活？
“你閉嘴。”皇帝繼續訓斥：“至於方鶴安，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皇帝眉眼寒涼。
朝雲身子抖了抖，迫切的看着他：“皇兄，您說過不殺方鶴安的。”
“朕是看在先皇所留免死金牌的份上不殺他。”皇帝拂袖：“但是朕沒說過不懲處他，沒說過不關押他！”
有時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要叫方鶴安付出代價。
別以爲朝雲拿出了免死金牌，方鶴安就能逃過一劫了。
“陛下英明。”皇后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皇帝之所以沒殺方鶴安，一方面確實是因爲免死金牌。
另一方面，他還要利用朝雲吊出順平王。
只要朝雲還在京師一日，順平王的心就不安穩。
“來人，將方鶴安拿下！”皇帝下達指令。
金淘從殿外走了進來壓住方鶴安；“末將領陛下指令。”
“董斌，朕給你一次機會，你老實交代這些年方鶴安帶兵行軍中還做過什麼令人髮指的事，朕再與他清算！”
方鶴安能殘殺那麼多條人命。
若說這是他第一次作孽，皇帝不信，天下人也不會相信。
“末將不敢奢求陛下寬恕，末將願以死向關內城慘死的將士跟百姓們賠罪。”董斌跪在地上：
“這樣末將便不會那麼愧疚，日日夢魘難安。”
“末將只懇求陛下，饒恕末將的妻兒，末將此生沒有遺憾了。”
是他跟着方鶴安做了孽，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
但他的妻子跟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毫不知情。
“就算你不說，朕也會逐一調查清楚。”皇帝討厭別人威脅交換條件。
董斌深諳皇帝的脾性，又趕忙道；“陛下，臣對陛下絕無不敬之意。”
“只是想懇求陛下寬恕妻兒，臣死不足惜，但臣也想死的有價值一次，臣願將所知道的事全部告知陛下，告知世人。”
“那你現在就說吧。”皇帝要當衆審判方鶴安的罪行。
也要叫朝雲知道，她請出了免死金牌，不足矣挽救方鶴安。
更是要敲打本朝的武將，莫要學方鶴安，若是來日被他知曉了誰也曾做下迫害家國百姓之事，他絕不輕饒。
“六年前，昌平一戰，方鶴安帶領一萬人馬剿滅賊匪，臣知道一祕密，那便是那些賊匪的頭目，與……”董斌咬牙呀。
似乎難以啓齒，也似乎羞於開口。
“繼續說，統統都說出來！”皇帝怒斥。
他轉身坐回龍椅上。
他倒是要聽聽，方鶴安入朝爲官的這些年，究竟還做過什麼喪盡天良之事。
“臣知道那賊匪的頭目與方鶴安似乎相識。”董斌越說越心虛。
不是他心虛爆料了方鶴安的祕密，而是他心虛隱瞞了真相這麼多年。
六年前，昌圖一帶賊匪囂張，殘害百姓。
尤其是賊匪的頭目桐蒼更是膽大至極的殺害了軍中的將領，割下他們的首級鼓舞士氣。
這無異於挑釁，皇帝自然不能忍，前後派了幾隊兵去昌圖剿匪，但都失敗了。
是方鶴安突破重圍，率領一萬大軍，以少勝多，將賊匪頭目桐蒼拿住，親自砍下桐蒼的首級。
也是自從那些剿匪之後，方鶴安嶄露頭角，逐漸入主朝堂。
“竟是如此，本官就說當年那些賊匪那麼狡猾，怎麼可能會敗在一個新兵蛋子的手上，原來是有內幕。”
魯國公冷哼。
當年皇帝派出剿匪的隊伍中，其中一隊就是他的二兒子領軍的。
只可惜，先前去的軍隊都敗了，將方鶴安襯托的尤爲厲害。
“還有呢，繼續說。”六年前昌圖的賊匪皇帝也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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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賊匪不僅殺害昌圖一帶的百姓，更殺害軍方跟朝中官吏，令人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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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原來也有內幕。
方鶴安竟然藏得那麼深。
那麼這朝堂之中，還有多少像方鶴安這樣的毒瘤一直隱藏蟄伏！
“陛下，這是污衊，昌圖一戰，確實是草民絞殺了頭目桐蒼才得以獲勝。”方鶴安眼神陰鷙辯解。
他從未與董斌說起過昌圖剿匪一事。
那董斌是如何知道的呢。
還是說董斌早就有了二心，調查過他。
“方鶴安，當年奉旨剿匪的將士中，便有我一個，你忘了你還救過我一命麼。”董斌聲音冷厲。
就是因爲顧念救命之恩跟提拔之恩，他才對方鶴安死心塌地。
若非今日親耳聽見方鶴安推他出去，他絕對不會背叛方鶴安。
“是你。”方鶴安恍惚了一瞬。
董斌看也不看他：“是我。”
“陛下，臣有證據，能證明臣所言不假。”
“證據在哪裏？”皇帝胸口起伏。
董斌立馬道：“證據就在昌圖城城西的一家鐵匠鋪子中！”
“那鐵匠鋪子的主人，正是當年的賊匪頭目桐蒼！”
“什麼。”
這一下，羣臣是坐不住了。
紛紛大驚：“桐蒼沒死，怎麼會沒死呢。”
當年他不是被方鶴安親自取了首級麼，怎的沒死。
“他當然沒死，因爲從始至終，這一切就是桐蒼跟方鶴安串通好的。”
董斌又說。
這件事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一開始顧念恩親，他覺得方鶴安是有苦衷的。
如今才知道，什麼苦衷，方鶴安不過是小人行徑。
若非與桐蒼提前串通好，以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平步青雲。
“陛下只需要派人去昌圖一探便能知曉真相。”
“還有呢，還有什麼，都說出來！”皇帝的聲調更冷了。
冷的像是冬日裏的寒冰，叫人牙齒打顫。
“還有五年前湘東漕運一案，主犯夏山爲求自保，用全部的身家賄賂方鶴安躲過一劫。”
“五年前，幽州戰役，策劃出突圍戰略的人其實不是方鶴安，而是另有其人，方鶴安卻冒領了全部的功勞。”
“四年前，朔州鹽運，運輸的軍隊中出了叛徒，陛下將押解任務交給方鶴安，但方鶴安卻勾結懷遠伯販賣私鹽，私下盈利，這才導致後來朔州一帶出現假鹽，百姓食之大批生病。”
董斌如數家珍一般將方鶴安這些年做的惡事都一一講了出來。
他既然敢說，就會拿出證據。
大殿之中，鴉雀無聲，朝中的官吏，有幾個是清白的，哪個手上沒染血。
但他們自問都不如方鶴安膽子大，竟然做下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
“來人吶，來人，將方鶴安立馬給朕拖到殿外，處以腐刑！”
腐刑，又稱宮刑，皇帝這是氣急了，才會在殿外就處以方鶴安宮刑。
“不。”朝雲都要嚇死了。
處以宮刑，那方鶴安以後豈不是變成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