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裏的炭火足，我緩一會就好了。”蕭喚雲動了動，想將手抽回來。
卻聽江玄晏道：“別動。”
他的語氣很平時很不同。
臉上也透露着一股哀傷。
哪怕是再強悍的人，也會傷心的，這是葉妹曾經跟蕭喚雲說過的話。
蕭喚雲忽的不動了，默默的坐在江玄晏身側。
她很喜歡穿淺藍色的衣裙，這個顏色也確實很襯她的膚色。
不知過了多久，江玄晏再次扭頭看她的時候，只見她將自己的臉縮進了斗篷的毛絨之中。
巴掌大小的臉蛋原本就很精緻，如今顯得越發的小巧耐看。
江玄晏眼底逐漸有了溫度，與她握在一起的手也更熱了：“蕭喚雲，爲何陪着我。”
“是你喊我留下的。”蕭喚雲眨眨眼睛。
江玄晏又問：“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爲什麼願意留下來陪着我。”
“我只是覺得昔日你我可以一起共贏，今日我也可以陪着你一起傷心。”
蕭喚雲抿了抿脣：“沒道理朋友之間只能一起得到好處，不能分享哀傷。”
“在你心裏，如今你我的關係是朋友了麼。”江玄晏好似十萬個爲什麼。
問個不停。
今晚的他，似乎話格外的多。
蕭喚雲也很有耐心的回覆：“算是。”
“我的朋友不多，歐陽邑是一個，你是一個，還有一些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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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其他的朋友傷心的時候你也會陪着他們麼，也會像對我一樣對他們麼。”
江玄晏有些在意。
蕭喚雲嘆了一口氣：“江玄晏，有時候我覺得你還挺幼稚的。”
“你都說了你我是朋友，我在你面前表現的幼稚一些不可以麼。”
“自然是可以的。”蕭喚雲低着頭。
兩個人的對話有了短暫的停頓。
江玄晏將窗戶忽然關上，蕭喚雲反倒是覺得有些熱了，想將手抽回來。
卻沒抽動，她看向江玄晏：“怎麼了。”
“蕭喚雲，對不起，我把你拉進我的世界中，叫你與我一起承擔了仇恨。”
江玄晏說：“是我太自私了，但是我當時就想那麼做。”
“不僅當時想，現在也想。”
日後也想。
他就是私心的想拉着蕭喚雲一起。
拉着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他想將蕭喚雲的世界到處都滲透他的身影。
“我這個自私，叫你跟着我冒險了，蕭喚雲，對不起。”
“那你後悔這麼做了麼？”蕭喚雲反過來問他了。
他說：“沒有。”
“既然沒有，爲何要說對不起。”蕭喚雲搖搖頭：
“我先前復仇，也將你拉進了我的仇恨中，我也並未對你說過對不起。”
“那我以後不說了。”江玄晏好似笑了一下。
那笑頗有點得逞的意味。
蕭喚雲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嘆口氣：“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還像先前說的那樣，你知道我要做什麼。”江玄晏道。
蕭喚雲：“需要我幫忙你直接說。”
“放心不會跟你客氣的。”江玄晏語氣深深：“你我之間不是不用客氣麼。”
親密的關係若一慣都維持着客套，那就不親密了。
“嗯。”蕭喚雲低着頭。
青銅火盆中的金絲碳越燒越旺盛。
蕭喚雲有些熱了，想將斗篷退下來。
江玄晏卻快她一步，手揮了揮，火盆中的炭火直接熄滅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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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晏，我該回杜家了。”
再不回去，老師該擔心了。
她也放心不下老師的身子。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江玄晏不捨得蕭喚雲走。
“你問吧。”蕭喚雲沒多想。
“你爲何願意陪着我一起承擔痛苦，安慰我，這不是你的性格。”
“是啊，我這個人性子比較冷。”
“姑娘家還是要活潑一些。”江玄晏眼神幽幽。
蕭喚雲楞了楞：“可是以前也是這樣的性子。”
“在方家時，也是這樣的。”
“那你對方鶴安也是這麼冷淡的？”
“算是吧，但絕對不熱絡。”
“那你這性子挺好的。”江玄晏變臉變的相當快。
蕭喚雲嘴角抽搐：“可是你剛剛不是說姑娘家應該活潑點？”
“那分人，我問你，我與方鶴安比，誰更好？”江玄晏好像問上癮了。
纏人的厲害。
蕭喚雲下意識的說：“你們沒有可比性。”
“方鶴安是小人。”
“那你的意思是，在你心裏，我是君子？”江玄晏眸子中的笑意越來越多。
蕭喚雲被問的竟然有些語塞：“算是吧。”
“江玄晏，再不回去，老師真的會擔心的，我得走了。”
蕭喚雲站起身：“看着你好起來了，我就放心了。”
“我送你回去。”蕭喚雲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言行舉止之中，對江玄晏透着一股關心。
江玄晏察覺到了，心暖暖的。
他的心冷了十幾年，像是一塊寒冰一樣。
如今因爲蕭喚雲的出現而多了點溫暖的感覺。
那暖意越來越大，叫他渾身上下也覺得暖暖的，竟然萌生出一股家的歸屬感。
“可是你。”蕭喚雲怕江玄晏過於奔波。
畢竟管嬤嬤才剛死。
“不親自送你回去，我不放心。”江玄晏示意自己沒事。
他堅持，蕭喚雲就不再推辭，往外走去。
“主子夫人，馬車已經備好了。”一出門，追影迎上來說了一句話。
他說話沒斷句，不知是在稱呼蕭喚云爲主子夫人，還是既喊江玄晏又喊她。
“辛苦了。”蕭喚雲點點頭。
追影連連擺手：“爲主子夫人備馬車，算不得辛苦。”
“這邊請。”
追影的腰彎的更低了。
對蕭喚雲的態度也出奇的更恭敬。
他知道江玄晏肯將自己的祕密告訴蕭喚雲代表了什麼。
代表了對蕭喚雲的認可，更間接的告訴他們他對蕭喚雲的心意。
所以，無論是在追影心裏還是在皇城司的其他暗衛心裏，蕭喚雲就是少夫人。
“見過主子夫人。”
追影這麼稱呼蕭喚雲，其他的侍從一看見蕭喚雲也紛紛這麼稱呼。
一瞬間，好似皇城司的人都知道了什麼似的，對蕭喚雲格外的熱絡恭敬。
“客氣了。”蕭喚雲輕咳一聲，就連佩蘭都覺得皇城司的侍從怪怪的，喊人喊的很有歧義。
“我扶你，車架有些高。”
走到皇城司外，江玄晏親自扶蕭喚雲上馬車。
追烽趕車，一路回到了杜家。
杜家街道口，方鶴安在這裏等了很長時間。
待看到江玄晏親自送蕭喚雲回來，他的眼神瞬間變的陰冷恐怖，如蛇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