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好大一場火,國公府的宅院都被燒燬了大半。”
“是啊,這火來的真邪門,莫非是燕家人做了什麼虧心事,引得天神降了災禍了?”
不是百姓們想看熱鬧,這種冒着性命危險的熱鬧,他們其實並沒有多想湊合。
實在是火勢太大太猛,燕家損失過於慘重,這才叫人心生疑惑。
“是啊,不僅鎮國公府,就連隔壁景德國公府都被牽連了。”
百姓們摸了摸鼻尖,也顧不得看熱鬧,能跑多遠跑多遠。
生怕一會還會起火他們會葬送掉性命。
“快,進府。”
又過了一炷香,火勢算是徹底熄滅了。
周芙迫不及待的折返回府中,院子被掉的破破爛爛,迴廊跟花園這些建築物只剩下幾根柱子了。
一走進國公府,就連周芙跟白嬤嬤都有些找不到方向。
好不容易確定方位,馬不停蹄的趕往柴房。
柴房更慘,直接被燒成了灰燼,渣都不剩。
“好端端的怎會起火,人呢,崔婆子跟何婆子人呢。”
看着空蕩蕩的地面,周芙氣的直抓自己的頭髮:“該死的,那兩個婆子呢。”
“她們是怎麼看管這裏的。”
要是叫她逮到那兩個人,她一定要扒皮抽筋。
“夫人,何婆子跟崔婆子在這裏。”
倖免於難的下人們聽到周芙的聲音,趕緊圍了上來。
他們各個灰頭土臉,身上的衣裳髒乎乎的,臉上帶着黑灰。
兩個小廝壓着崔婆子跟何婆子,叫她們跪在周芙跟前。
“夫人饒命啊,饒命啊。”
崔婆子跟何婆子也看周芙恨不得吃了她們的樣子,嚇的不斷磕頭求情:
“饒了我們吧夫人。”
“這火來的忽然,跟我們無關啊,且火勢不是從柴房開始燒的。”
“燕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可有發現着火的源頭是什麼。”
周芙氣的想尖叫,發瘋一樣的衝過去。
待看見一副燒的都要爛掉的屍體,她一屁股摔在地上,也顧不得國公夫人的體面與風光:
“死了?”
柴房只關押着管嬤嬤一個人。
鎖着她的鎖鏈緊緊的纏着她的四肢,那麼大的火,鎖鏈等鐵器都要被燒焦了。
更何況是血肉之軀呢。
周芙嘀咕着:“死了,我不相信。”
昨日她還審問過管嬤嬤,今日人就沒了。
那老婆子被折磨了這麼多年都撐着一口氣,怎麼會那麼容易的就死。
“夫人,屬下在最先着火的地方發現了一枚戒指。”
燕滿將幾乎辨認不出模樣款式的戒指遞給周芙。
周芙一眼就認出這是柳氏的戒指:“那個踐人!”
她認出戒指是誰的,但卻不能說了。
說了燕邵回來絕對會牽連她,畢竟柳氏是她的娘家大嫂。
供出柳氏,對她沒有半點好處。
“夫人饒命啊,實在是火勢太大,我等想救人,但卻衝不進去,夫人饒了我們把。”
崔婆子跟何婆子看見燒焦的屍體,倒是放心一些。
不管怎樣管嬤嬤人死了,她們頂多被定個營救不利的罪責,卻不會死。
畢竟那麼大的火,誰能硬闖進柴房救管嬤嬤。
“夫人,今日好端端的府上也沒來什麼人,怎會起火呢,這太奇怪了。”
崔婆子比何婆子聰明。
她知道拉上柳氏當墊背的,周芙就不會怪罪她們。
因爲周芙也害怕柳氏被查出來牽連到她自己身上。
“你們兩個閉嘴。”崔婆子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周芙動了殺意,吩咐燕滿:“割了她們兩個的舌頭,屍體丟到亂葬崗。”
“是。”燕滿聽周芙的話。
他身影一動,崔婆子跟何婆子的舌頭就被切了。
地面染血,她們兩個變成啞巴,除了周芙,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裏曾經關着管嬤嬤。
也不會有人泄露周芙威脅虐待過管嬤嬤的事。
而周芙,爲了甩罪,也一定會將此事圓過去。
一切都在江玄晏的計劃之中。
皇城司後院。
江玄晏的臥房是整個府中環境最好的。
這裏很安靜,也很安全,暗中隱藏着數不清的暗衛,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江玄晏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
“如何了?”江玄晏站在臥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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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沙啞,暗紅色的衣衫顏色越發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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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邑從臥房中走出,他立馬轉身詢問:“她怎麼樣。”
“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撐三天。”歐陽邑實話實說:
“我已經用了最金貴的藥吊着她的命,可她的手腳筋全部被挑斷,脊樑骨人硬生生的砸斷。”
“眼睛被人戳瞎,耳朵被人割下,受了這麼重的傷,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歐陽邑有什麼就說什麼,追烽追影擔心的看着江玄晏。
再聽到管嬤嬤的狀況這麼慘,眼底都有滔天恨意。
周芙之所以這麼折磨管嬤嬤,都是因爲恨沐婉清。
倘若沐婉清還活着,被折磨的這麼慘的就是沐婉清了。
“你進去看看她吧,她還能說話也有知覺。”
歐陽邑往前走一步將門讓出來。
“都守在外面。”江玄晏低着頭,別人看不見他血紅的眼眶。
可隨後走出來的蕭喚雲卻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的:“我已經給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江玄晏,她的手還能動,還能聽到聲音。”
蕭喚雲親眼所見管嬤嬤的慘狀,才更知道燕邵跟周芙這兩個畜生有多狠心。
對一個年邁的老人下這麼重的手,若非管嬤嬤一直苦苦撐着,早就死了。
“嗯。”江玄晏的腳步彷彿有千斤重。
他沒關房門,紅色的身影慢慢的走進去。
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牀榻上的管嬤嬤幾乎不成人形。
她渾身上下都沒多少肉,只有一身人皮披在骨頭上,聽到些許動靜,她很警惕,慢吞吞的道:
“佞賊,不管你們再怎樣折磨我,我都不會屈服。”
“小姐啊,小公子,老奴很快便能去見你們了。”
管嬤嬤說話很慢。
每說一個字,嘴中都會涌出鮮血。
江玄晏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看着牀榻上受盡折磨的老人家。
他噗通一聲跪在牀榻邊:“嬤嬤,您不認得我了麼。”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有僞裝。
管嬤嬤一頓,下一瞬,江玄晏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左側胸腔中的心臟跳的格外有力,緊接着,他又拉起管嬤嬤的手放在耳根上。
耳根上有一顆痣,不明顯,位置隱祕,除非江玄晏主動告訴別人。
否則不會有人知道他這裏有一什麼。
“你……”管嬤嬤聲音顫抖。
她渾身都在發抖,因爲激動嘴中說不出半個字。
只不斷的流着眼淚。
蒼天待沐家不薄!
小姐啊,就算老奴死了,也能去地下見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