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人在慌張之下都不願意相信事實。
可方凱真的是方鶴安的親兒子。
這一點，蕭喚雲早就讓歐陽邑驗證過了。
所以才想出了這個連環策略。
“老夫人，您要撐住啊。”趙嬤嬤欲哭無淚。
老夫人殺了方凱，她也是兇手。
方鶴安不會跟老夫人計較，可卻不意味着不會跟她計較。
她得早點謀劃才行。
“凱哥兒，我的孫子。”老夫人懊悔不已，用手重重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瞧我做了什麼，我都做了什麼啊。”
她殺了自己的親孫子啊。
天啊，爲何要這麼對她。
“老夫人，您千萬撐住，您若是倒下了，侯爺跟方家就全完了。”趙嬤嬤苦苦撐着老夫人。
這臥房中瀰漫着一股死寂，像是末世來臨前的徵兆。
趙嬤嬤覺得荒涼，更加膽戰心驚：“若是您也倒下了，侯爺就真的無人幫襯了。”
京師的人紛紛討伐蕭清瓏跟方鶴安。
別說什麼往前晉升了，能保住現在的官職爵位就不錯了。
“老天啊，爲何要這麼對我對方家。”
老夫人想起昔日跟方凱的種種，又回想自己一口一個野種的辱罵方凱。
怒火攻心下，噴出一口鮮紅的血：“噗嗤。”
“老夫人！”趙嬤嬤嚇壞了。
老夫人嘴角擒着血，喃喃：“靜怡死了，安兒的名聲壞了。”
“凱哥兒也叫我親手殺死了。”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若是老天要懲罰，便懲罰我一個人好了。”
她嚎啕大哭。
“轟隆”！
忽的，只聽一道驚雷在外炸開。
雷聲滾滾，震的老夫人渾身發抖。
她往外看去，只見電閃雷鳴間，一道亮白色的閃電彷彿劈進了臥房。
直勾勾的朝着她刺了過來：“啊。”
她嚇的尖叫。
恍惚間，彷彿看見了方靜怡在朝她索命：“母親，您好狠的心啊。”
“地下好冷，女兒好疼。”
方靜怡坡頭散發的，伸手來抓老夫人。
她身側，還跟着一臉蒼白，肚子高高脹起的方凱：“祖母，您好狠的心啊，竟然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殺。”
“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方靜怡跟方凱叫囂着衝向老夫人。
老夫人胡亂的伸手揮舞；“不是我。”
“跟我沒關係。”
她也是受人矇蔽，不是有心的。
“靜怡，我不是不想幫你，我是沒辦法啊，你別怪我，要找就去找懷王，是他親手殺了你。”
老夫人發瘋一般的喊叫。
她跌倒在地，爬着翻滾着，一張老臉黑中泛着青色。
她不停的揮舞手臂，眼瞳放大，整個人慌張至極：“凱哥兒，祖母最疼你了。”
“祖母不是有心的，是有人要害你，跟祖母無關啊。”
老夫人心虛之下出現了幻覺。
她太害怕了，精神恍惚間看見了方凱跟方靜怡的鬼魂。
嘴中說着有錯，可現在卻還在推脫，這幅嘴臉，真是噁心至極：“跟我無關。”
“別來找我。”
她在地上打滾，這一副見鬼的模樣看的趙嬤嬤傻眼。
回過神趕緊去拉她：“老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快看人啊，老夫人病了。”
“滾開，滾開！”
“不是我的錯，你們去找別人去。”
老夫人大喊大叫，在地上胡亂的翻滾着。
一股尿騷味從她身下傳來，趙嬤嬤低頭一看，卻見老夫人竟然尿褲子了。
“老夫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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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體面了一輩子，高傲了一輩子。
雖然年紀大了，但也沒老到大小便失禁的地步。
趙嬤嬤一頓，下一瞬，只見老夫人掰着自己的手指頭：“嘎嘣。”一聲。
竟是將關節給捏變形了：“哈哈哈。”
她大笑，笑的真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
“老夫人，您別這樣。”趙嬤嬤頭皮發麻，一股惡寒從腳底板往上竄。
她趕緊制止老夫人，可老夫人卻着魔一樣的，掰斷了一根骨關節，又嘎嘣一聲。
一口氣掰斷了一只手，而後她的嘴眼開始歪斜，最後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像是死魚不斷地亂拍。
“來人吶，快去請太醫。”趙嬤嬤急的大喊大叫：“老夫人中風了。”
得趕緊請太醫來看診開藥，否則老夫人就真的要中風了。
“翠蘭，快去請太醫，找大夫。”
趙嬤嬤找了個帕子塞進老夫人嘴中，防止她咬斷自己的舌頭。
又吩咐大丫鬟翠蘭去找人：“翠蘭，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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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外面的侍衛不讓婢子出去。”
翠蘭急的都要哭了。
剛剛她就已經嘗試過去請大夫。
可皇城司跟大理寺的侍衛貼面無情，壽安堂的下人無法進出，更談何去請大夫。
“說說情，就說老夫人病發了。”趙嬤嬤死死的咬着牙關。
翠蘭捏着衣角，再次嘗試，可結果都是一樣的，無一例外，都被攔住了。
追烽站在院子外，聽見老夫人跟趙嬤嬤又喊又嚎的，面目表情：
“將此處守的更嚴一些，不許任何人進出，沒有大人的命令，也不許送水送飯。”
“是。”追烽下了死令。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就是爲了幫蕭喚雲出氣。
這一刻，不僅蕭喚雲跟江玄晏，就連他也等了太久太久。
方家人能有今日，全是他們罪有應得。
“老夫人！”
臥房中的老夫人像進化了一樣，後背拱起一個大包，眼睛斜的眼珠子都竄到了眼尾。
手指頭蜷縮着，嘴也歪了大半。
這是典型的中風了，症狀已成，就算把歐陽邑請來了也沒用了。
趙嬤嬤忽的失去了說話的力氣，一臉灰白的坐在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每抽搐一次，她的臉也就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追烽估摸着，才派人進去查看。
一走到臥房門口，就有一股屎尿味傳來，薰的侍衛趕緊遮掩口鼻：“好臭。”
看樣子老夫人被刺激的夠嗆，不僅中風了，屎尿也控制不住。
竟臭成這樣。
“方老夫人怎麼了？”侍衛明知故問。
趙嬤嬤已經很麻木了，呆呆的回：“老夫人，中風了。”
以後再也恢復不了了。
就像是一個殘廢一樣，只能躺在牀上等着人伺候。
“晦氣。”侍衛冷漠的說着，乾脆將房門關上，防止臭味傳到其他地方。
“咯吱。”
房門從外面關上並且上了鎖，隨着最後一絲縫合合攏，趙嬤嬤覺得天猛的暗了。
她跟老夫人被黑暗吞噬包圍，彷彿彰顯了她們晚年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