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閣。
周芙趕到時,就聽到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她一刻都不敢耽誤,緊着往院子中走。
離的近了,燕姝的哭聲更大了:
“父親,您不能那麼狠心。”
臥房中,燕姝跪在地上哀求:“女兒不嫁。”
別說她是國公之女,就算是本朝三品官的女兒都不願意嫁給馮澈那個傻子。
嫁過去除了要被人嗤笑,還得守活寡。
她還年輕,有大好人生,才不願意嫁給一個傻子。
“不嫁?”燕邵也生氣了:“那你想嫁誰?”
馮家那樣的高門,縱然是公主也能娶,若非馮澈情況特殊,輪得到燕家?
“父親,女兒不嫁,不嫁。”燕姝哭的厲害:
“那個馮澈是個傻子,父親您怎麼忍心叫女兒嫁給那樣的人。”
“住口!”燕邵的臉氣的有些發青:
“這話往後不準叫我聽見。”
馮家人忌諱這個。
以前燕姝辦的蠢事還少麼,別親事不成,再叫馮家給記恨上,平白的拉仇恨。
“姝兒,馮家乃是百年高門,你嫁給馮澈,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有何不好。”
姑娘家的,要什麼情愛,只有權利才是最重要的。
燕邵是個及重權勢的人,除了權勢地位,其他的在他眼裏,都可有可無。
“女兒想嫁給一個真心喜歡的人,縱然是馮家門楣再高又如何,馮澈是個傻子,這是事實。”
燕姝看着燕邵眼底的涼薄。
心已經涼了一半:“父親您與母親真心相愛,當年排斥千難萬險才走到一起,爲何就不能體諒體諒女兒?”
“你給我閉嘴!”燕姝的話戳到了燕邵的痛處。
他大喊一聲,擡手給了燕姝一巴掌:“你敢放肆!”
“啪。”的一聲。
這一巴掌及響,力氣及大,燕姝被打的跌倒在地,捂着臉看燕邵:
“怎麼?女兒說錯什麼了麼,父親爲何要如此生氣。”
“當年您難道不是因爲不愛沐婉清,才想盡辦法娶母親的麼。”
“這滿京師,何人不知。”
燕姝是氣糊塗了才會口不擇言的提起沐婉清。
這三個字,可是燕邵的痛點,更是國公府的禁忌。
“你這個孽障,還敢說!”燕邵擡起手,又給了燕姝一巴掌。
他氣的面紅耳赤,鬢角青筋浮現,雙目充血:
“竟然教訓起父母了,你這個孽障。”
燕邵誰也不愛,只是當年他父親逼着他娶沐婉清,沐家比燕家強,沐婉清的性子也強勢。
明明他也是高門之後,可在沐婉清跟前卻被襯托的像上門婿似的。
燕邵受不了,但又顧忌沐家權勢。
“父親能娶母親,女兒爲何不能嫁一個喜歡的人。”燕姝的眼淚掉的洶涌。
燕邵眯着眼睛,又甩了她一巴掌:“真是反了你了。”
還妄圖與他比。
難道燕姝以爲他真的愛周芙麼。
不,他誰也不愛,他只愛他自己,娶周芙,不過是因爲她對自己夠卑微。
也夠體貼。
哪個男人會喜歡強勢的女人。
“老爺,您這是做什麼。”接連被打了兩巴掌,燕姝的臉腫的厲害。
周芙闖進來,眼神全是心疼:“再怎樣也不能打孩子啊。”
“都是叫你給慣的。”燕邵怒拂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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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婚事沒得改,就這麼定了。”
“再過幾日,馮家來下聘,這期間,雲歌閣的人只許進不許出。”
話落,燕邵就沉着臉離開了。
他決定的事,無人能更改,哪怕是周芙來了,也無濟於事。
燕姝拉着周芙的袖子:“母親,您幫幫女兒。”
“女兒不能嫁給一個傻子,您幫我像父親求求情啊。”
燕姝將希望都寄託在周芙身上。
可週芙也爲難:“姝兒,你父親不會害你的。”
她害怕燕邵,這麼多年從不敢忤逆。
而燕邵喜歡的,也正是她這份溫順聽話。
所以,這件事大概率是沒什麼希望了。
“母親?”燕姝不敢置信;“怎的連您也不幫女兒,那女兒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傻孩子,不許說這樣的話。”周芙拉着燕姝起來。
“母親,要是女兒非要嫁給馮澈,女兒便自盡。”燕姝打定主意:
“女兒不孝,要讓母親失望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周芙在燕邵跟前毫無說話的份。
不逼周芙一把,她真的要嫁給傻子了。
“姝兒你要做什麼。”燕姝臉上的決絕被周芙看在眼中。
她也傷心:“你知道你父親的性子,他決定了的事,怎會更改。”
“可是父親不是喜愛您麼,您的話,難道父親也不聽麼。”燕姝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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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芙被她這話問的臉色一變,燕姝心中荒涼,想着她果真猜對了。
什麼夫妻恩愛的戲碼,什麼丈夫疼愛妻子的說辭,都是嫁的。
燕邵他,只愛他自己,他只愛權勢!
“母親,沐婉清當年不是病死的吧。”周芙猶豫不決。
燕姝爲了自己的利益,豁出去了:“還有沐家叛國的事,是不是也另有玄機。”
一句話,問的周芙心驚膽戰連連後退。
燕姝不語,心中有了計較。
與此同時,方家。
方鶴安忙的腳步離地,這會才回方家。
他拖着疲倦的身子,太陽穴酸脹:“母親怎麼樣了?”
老夫人還病着呢,哪怕他再沒心思管老夫人,也不能叫老夫人死了。
否則他就要守孝了。
本朝最重孝道,家中有長輩去世,朝中官吏兩年內都無法晉升需要守孝。
有些人甚至還會被派到京師外,所以,當初老夫人才會用孝順二字把蕭喚雲壓的喘不過氣。
“侯爺,老夫人的情況好了不少。”管家小心的回話。
方鶴安點點頭:
“我去看看母親。”
“是。”管家趕緊應,他的鼻子動了動,不經意間離方鶴安遠了一些。
現在天氣還冷,方鶴安身上就有一股子腥味了。
要是夏天,只怕會發臭。
難道真如京師人議論的那樣,方鶴安爬了朝雲公主的牀,做了伺候人的活兒。
壽安堂。
蕭喚雲正坐在外面喝茶,老夫人想爲難她,都叫卓妙彤跟杜霜攔回去了。
方凱也在,他是被蕭喚雲給拖到這裏的。
“叫他滾,滾出去!”
也正是因爲方凱在,老夫人才會情緒那麼激動,這會滿臉通紅,好似要吃人一樣。
蕭喚雲嘆了一口氣:“母親是病糊塗了。”
“以往她最心疼凱哥兒了。”
“母親病成這樣,我這個做兒媳的也心疼,思來想去,只有順從母親的心意,才能叫母親快點好起來。”
蕭喚雲落下一句話,方鶴安剛來就聽到了。
眉頭一擰:“喚雲,你這是何意?”
“夫君,你回來了。”蕭喚雲早就看到方鶴安來了,這會裝作驚喜的模樣起身:
“是這樣的,母親先前不是說要讓凱哥兒認在我名下麼。”
“這些日子我與凱哥兒相處的時間多,覺得凱哥兒是個好孩子。”
“不如就將凱哥兒認在我名下。”
“母親說過凱哥兒命裏註定有弟弟妹妹,指不定這樣一來,方家很快就能有喜事了。”
“啊啊。”蕭喚雲說着,裏面的老夫人猛的尖叫出聲,極度崩潰。
以前覺得方凱是方鶴安的種,她才想讓方凱認在蕭喚雲名下,這樣就是方家的嫡長子。
可知道方凱是個私生子,如何還能霸佔方家嫡長子的名頭?
這不是戳她的心窩子肺管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