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些倒是不怎麼在意。”廖深維持着行禮的動作。
蕭喚雲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慢慢抿了一口：“錢財權勢，我都有。”
廖深一頓。
細細的琢磨着蕭喚雲話中的深意。
雖然廖家不在京師，可京師中達官顯貴府中的消息他卻瞭如指掌。
沒別的原因，只因爲打探的多了，便有更多的機會結交權貴。
身爲商戶，這是必然的。
“廖兄，貴人喜歡直來直往一些。”廖深想的多，也不瞭解蕭喚雲的性子。
一時間有些猶豫不定，楊笠有些着急，開口提醒他。
廖深也是個人精，見蕭喚雲不僅沒生氣，反倒是對楊笠的舉動很讚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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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通透；“小人明白了。”
“貴人所求，是小人等遠遠不敢所想之事。”
遠遠不敢想。
那就是皇儲奪位。
蕭喚雲眯眼，揮揮手：“咱們只是聊聊天，廖家主不必多想，坐吧。”
“多謝貴人。”廖深彎着腰坐在了座位上。
他眼尖，看見蕭喚雲指甲上染着花樣，又想起剛剛楊笠說的，不由得額頭落下冷汗。
宮裏的宮妃爭相採購鮮花塗染指甲，這效仿的自然是後宮之主，皇后娘娘。
可楊笠又說蕭喚雲在這件事上無意的幫了他大忙，叫楊家的花朵供不應求。
皇后是誰啊，怎可能那麼湊巧的想起用鮮花當染料塗染指甲。
肯定是蕭喚雲在背後推波助瀾。
也就是說，蕭喚雲是皇后的人，且皇后對她十分信任寵信。
“廖家主是聰明人，可想明白我與宮裏的貴人想要什麼？”
見廖深的臉色變了又變。
蕭喚雲笑了：“廖家想爭取皇商，皇商這事雖說是魏大人決定的。”
“但一層一層也得往上報，說白了，當今陛下操天下生殺大權，只要陛下開口應允，只是一句話的事。”
牧家孔家以及廖家之前爭的你死我活。
可對上位者來說，不過只是他們一句話的事便能定奪。
所以，能得到多少東西，取決於爬的多高。
“若是貴人肯指點小人，小人願立下字據保證，廖家及小人全聽貴人做主。”
廖深思索再三，雖然這種決定是他人生中所做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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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富貴就在眼前，錯過了這次機會，廖家可就真的沒辦法跟牧家爭了。
因爲牧家背後站着的是晉王跟容妃。
廖家若是想打敗牧家，就得找個比容妃晉王身份更高的。
除了皇后，再無其他人選。
“廖家主是聰明人。”蕭喚雲眼底的笑更大了。
廖深小心的看了她一眼。
見狀，提着的心鬆了下來。
只聽蕭喚雲又說：“當今陛下子嗣不豐，朝中的幾位皇子，尤屬晉王呼聲高。”
“以往無人能與晉王爭鋒芒，皇后無子，也釀成了宮裏容妃囂張的局面。”
“但如今不一樣了，皇后娘娘撫養了小皇孫。”
蕭喚雲頓了頓，包房外，不知何時，多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廖深明白，暗中有蕭喚雲的人。
一旦蕭喚雲開始將這些事告知他，便默認爲他是一夥的。
倘若他有二心，今日都無法活着從明月樓離開。
“貴人所言，小人受寵若驚，願以性命以全部，追隨貴人。”
廖家跟牧家既是競爭對手，又有血海深仇。
三年前，廖深的父親被牧英衛活活氣死。
這筆賬，廖深時刻記在心中一刻也不敢忘。
一旦有能翻身報仇的機會，絕對叫牧家萬劫不復。
“我剛也說了，咱們只是說說話，廖家主的心意我已明瞭。”
蕭喚雲笑着，包房的門忽的被打開。
範景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楊笠一看見他，趕緊起身行禮：“小范大人。”
這京師中，除了高門范家的嫡子範景，還有幾個能被稱爲小范大人的。
廖深一驚，也趕緊道；“見過小范大人。”
“無需多禮。”範景溫潤的目光鎖着蕭喚雲，語氣和善：“都起來吧。”
“謝大人。”廖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頂級權貴范家的嫡子，這樣的人物，他做夢都沒想過有機會能與之見面相談。
“我曾欠夫人一個人情，夫人若是有什麼事，儘管只會一聲。”
範景選了個離蕭喚雲近的位置坐下。
狹長深邃的眸子凝視着蕭喚雲，舉手投足間，矜貴之氣散開。
有意無意的，範景將方鶴安跟黃縉的事轉告給蕭喚雲聽。
蕭喚雲聽了，脣角勾起，範景也笑的更燦爛了：“明日田大人宴請百家，蕭夫人也會去吧。”
“是啊。”蕭喚雲點頭。
她被封爲一品誥命夫人，這風頭正強，田家怎麼可能不邀請她。
“既然小范大人主動開口，妾身還真有一事想請大人幫忙。”蕭喚雲笑着看範景。
範景立馬道：“夫人儘管說。”
“這位是廖家的家主廖深，與楊笠有些交情。”
“大人知道我與楊笠的關係，所以能否請大人明日去田家參加宴席時，帶上廖深。”
牧家藉着滿月宴結交權貴，那麼廖家同樣也可以。
“沒問題。”範景一口答應。
廖深又叩謝：“小人多謝夫人、多謝小范大人。”
“只是。”
廖深一想到牧雲在田家的地位，就有些哀愁。
蕭喚雲知道他在想什麼，反問他：“廖家主，這些年你對牧家的事，想必十分了解吧。”
“我有些事想請教你一二。”
“夫人言重了，說什麼請教，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廖深一副惶恐的模樣。
蕭喚雲又道：“敢問牧夫人與牧家主是何關係？”
“牧雲未出嫁前，曾在牧家府上住過三年。”
“她的父母是牧家旁系子弟，因家族衰落，投奔牧家。”
廖深想了想，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好意思將揣測說出來。
但既然是要表衷心，自然將雲州的一些風言風語說了幾句；“小人一直關注牧家的事。”
“曾命人查到一些風聲，說牧英衛跟牧雲表兄妹兩個的關係十分要好。”
“當初牧雲出嫁，牧英衛給了她百十擡嫁妝，可謂是風光無限。”
原本他猜想牧雲跟牧英衛有些不正常的情愫，可隨着牧雲出嫁一事，他便打消了懷疑。
若是牧英衛真的喜歡牧雲，怎麼會讓她嫁給旁人。
“這就有意思了。”蕭喚雲語氣古怪。
在範景等人的注視下吐出一句話：“歐陽神醫曾與我說過，田大人沒有生育能力。”
“那我就很好奇，牧夫人的孩子是怎麼來的。”
她話落，廖深渾身一抖，像是想明白什麼似的，激動的手都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