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發佈時間: 2025-12-26 14:16:57
A+ A- 關燈 聽書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第二天一早耿梅揉着眼睛爬起來搞大掃除,家裏實在是髒。她去井臺打了幾桶水,把該洗的泡在盆裏,然後裏裏外外忙開了。耿希來的時候,見到個戰鬥力滿格的清潔工:耿梅用毛巾包着頭髮,毛衣外穿了件秋季的工作服,正在勞動中。不但桌上地上抹過拖過,連大門都水淋淋的透着乾淨的水氣。

耿希帶了早飯。把油條燒餅放在桌上,他捲了一套,翹着二郎腿大嚼,邊吃邊含含糊糊地說,“別搞了,有這個時間,陪小陳到處走走。”

耿梅頭也不擡,專心致志地對付炒菜鍋鍋底的厚垢,“你來幹什麼?”

耿希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從小到大,二妹一直瘦瘦小小的樣子,除了學習成績好,其他地方毫無出色,在家除了做作業就是做家務,他還以為這樣的妹妹長大後會嫁不出去。沒想到讀大學後她長開了,小圓臉,水汪汪的大眼睛。人還是瘦,然而瘦的不難看,難怪不聲不響就找好女婿了。

“幹嗎?”察覺到他的注視,耿梅沒好聲氣地喝道。

耿希嘿嘿一笑,繼續翹着腳吃燒餅油條,也不管芝麻掉在地上。他已經有了新的想法,逼得太急二妹要跳腳,唸書人頭腦不靈活,不知道世事,等以後再說給她知道。婚姻講究門當戶對,陳立喜歡,不代表他父母也喜歡。等二妹吃到苦頭,會知道家人是為她好,有家人撐腰,女人才在夫家硬得起。

吃過早飯,他用手胡亂抹了抹嘴,心平氣和地說,“別弄了,家裏就這個樣,再搞也整不出花。”

耿希進了父母的房間,跟他們有說有笑。耿梅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耿希替他和兒子討過年的壓歲錢。耿梅媽罵道,“這麼大的人了還好意思跟父母開口。”但是口氣是高興的。耿梅手裏慢了下來,一直是這樣,不管她有多勤力,不哭不鬧,可以幫到家裏,可父母喜歡的就是兒子。哪怕是已經去世的奶奶,也經常偷偷地塞零用錢給耿希。

不知道父母為什麼要生她,既然這麼喜歡兒子,也已經生了兒子,完全沒有必要再生她。

耿梅加重了手裏的動作。

把盆裏的衣服搓好晾起,耿梅整了整衣服和頭髮,準備出門去找陳立。耿梅媽在房裏叫她,“二妹,難得放假,跟小陳去玩玩吧。”又問,“中午要不要回來吃飯?家裏有鹹雞鹹魚,廠裏發的過年物資。”

耿梅搖頭說不用了。耿梅媽也沒強留她,“那玩得開心點,夜飯回來吃。”

到了飯店,耿梅仍不相信自己今天的運氣怎麼那麼好,居然一夜之間父母和大哥都想通了,看來只要她態度堅決,家人多少還是會顧惜的。

陳立還沒起牀,渾身上下只穿着條褲衩。過來給她開了門,他一頭鑽進被窩又睡了。

耿梅拿他沒辦法,拿過枕頭邊的手掌機,坐在沙發裏打俄羅斯方塊。昨晚睡得少,房間空調開得足,她靠在沙發上玩着、玩着睡意上來了,眼睛澀得睜不開。

後來,依稀陳立試圖叫醒她,她也想醒,然而睜不開眼。她能感覺到陳立把她抱了起來,又把她放在牀上,幫她脫了外頭的衣服,又蓋好被子。接觸到舒適的被褥,她沉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窗簾拉上了,室內一片漆黑,不過身邊有熟悉的鼻息。陳立的睡相很好,睡着時呼吸慢而長,穩穩當當的。

耿梅覺得很安心,輕輕湊過去,摸索着在陳立的面頰上親了下。陳立的反應很快,環在她腰上的手一緊,把她重重地摟進懷裏,呢喃道,“我愛你。”她說,“我也愛你。”

剛說完,她聽到陳立肚裏傳來的咕咕聲。陳立等她醒了一起吃午飯,誰知叫都叫不醒,他等啊等的又上牀睡了,錯過了兩頓飯,可不是餓得前心貼後背了,畢竟有情也不能拿來當飯吃。

下午三點多,冬日已經露出西沉的樣子,耿梅帶陳立去吃小吃。蘿蔔絲餅,小餛飩,臭豆腐乾,坐在小板凳上,陳立邊吃邊看着耿梅笑,“好吃。”

“純屬餓的。”耿梅實事求是,把碗裏的小餛飩又舀出幾個到他那,“多吃點。”也不知道晚飯會怎麼樣呢。

不過耿梅這次猜錯了,家裏準備了豐盛的晚飯,菜是耿梅爸燒的,耿希和徐琪琪打的下手,耿梅媽的病情讓她無法承擔竈前燒燒煲煲的事。有雞有鴨有魚,還有豆芽菜和水芹,長葉子青菜,蛋餃油片。

“吃了如意事事如意,吃了元寶錢多多得來。”耿梅媽把好意頭的菜挾給耿梅,“雞心也給你,吃了雞心有記性,唸書輕鬆。”

耿梅是受寵若驚了,“雞心給軍軍吃吧?”侄子立馬拒絕,“我要吃雞腿。”

“笨蛋。”耿梅媽說,把雞腿挾給了孫子。“你們過得好,我們做大人的也放心了。”

飯後耿希和徐琪琪帶着兒子去放煙火,陳立和耿梅也被耿梅父母趕了出去看煙火,“出了錢買的,多個人看才回本,不然噔一下錢就燒掉了。”

“見到你媽,才知道你這小財迷是怎麼養成的。”

耿梅噎了下,陳立這話的意思?她無可奈何地說,“人窮志短,沒辦法,讓你見笑了。”

陳立從後面抱住她,下巴頂在她頭頂,“多心了是不?我只是覺得好玩。你有時候念念叨叨的樣子,神態,真的和你媽很像。”

這是耿梅最不想的,她不要像她媽,如果要像誰,她希望像簡佳音的媽媽,中年然而仍然秀麗,大方溫和,神氣而能幹,是女兒的朋友和永遠的後盾。眼睛一熱,她視線模糊地看着那頭的煙花,耿希買的是最便宜的那種,只是稀稀拉拉的幾線火星,哄哄小孩子還可以。要論美觀,以前她高中化學老師帶着學生自己做的都比那強。

耿梅看着耿希,煙花雖差,他跟兒子玩得很開心。雖然是最親的哥哥,但他連職高都沒讀完,所以他不像她,他沒有太多想法。他十幾歲進了廠,處的環境就那樣,周圍的人都窮,如何利用現有的條件過得好些,至於理想是什麼,志氣是什麼,他不關心。他和父母一樣,關心的是這次加工資有沒有自己,如果沒有,該怎麼去鬧才能拿到自己那份。他上班時最有趣的是嚼舌,大家都在說誰跟誰有一腿,誰又被誰的男人堵在了家裏。下了班,他的娛樂是跟老婆孩子吃吃喝喝,玩點小錢輸贏的牌。

她也是這個環境里長大的人,不管怎麼樣堅決地不想做其中一員,她身上仍是烙下了深刻的印記:“人窮志短”。她和她哥,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瞧她做的事,也沒認清趙正陽的人,就跟他上了牀;跟陳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開端。不,她比耿希更糟,他是不知道還有別樣的活法,而她,受了這麼多年的教育,是知道的,關於不勞無獲,關於自尊自強。

浮動廣告
剪刀、石頭、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