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要讓世子來麼。”蕭清瓏穿着神情的大斗篷。
裏面的衣裳已經兩日都沒換過了。
臘梅不敢看蕭清瓏,眼神也不敢亂喵,否則蕭清瓏就會發瘋一樣的訓斥。
臘梅知道,蕭清瓏這是心中不寧,所以才會狂躁。
“自然是要讓他過來的。”蕭清瓏將斗篷拉下甩在地上。
臥房中點了蠟燭,燭光昏黃,不至於將人照的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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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瓏站着的不遠處,有一面銅鏡,以往她很喜歡照鏡子。
如今竟是連鏡子都不敢看,一看,就連她自己都會被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嚇到。
“我休書一封,你就去拿到樓下交給寒宇,告訴他,今晚都都有時間,可以讓大哥哥來這裏見我。”
頓了頓,蕭清瓏又道:
“另外讓大哥哥多帶一些銀子過來。”
如今的她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她不敢找林霜索要,怕林霜會嫌棄她,覺得她沒本事。
蕭清年可以,因爲他對自己百依百順,不管自己變成了什麼樣。
蕭清年都不會嫌棄的。
“是。”臘梅低着的頭始終不曾擡起。
蕭清瓏走到桌案前提筆刷刷的寫了一頁內容交給臘梅:
“去吧,動作要快。”
她等不了多長時間。
換眼球的事需要早點辦好。
“婢子這就去。”臘梅接過信封轉身就走。
寒宇就在樓下,仙樂居很保護客人的隱私,只要有銀子,他們什麼都會爲客人辦到。
知道蕭清瓏等不及,臘梅動作麻利,沒一會,再次返回:
“縣主,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信交給了寒宇。”
“將東西都準備好吧。”蕭清瓏低低一笑:
“讓天地多準備一些麻沸散,手術的過程中,讓玄一個人守着便可以。”
“另外,讓程先簽下生死狀,倘若手術的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他的一家老小立馬死無葬身之地。”
程先是京師的一衆大夫中,僅次於張大夫的。
換眼球這樣的手術,她已經同程先說過了。
程先的一家老小如今都控制在自己手上,程先日夜研究換眼球的手術,成功的概率有很大。
就算不成功,對蕭清瓏來說也沒什麼損失,左右她的右眼球都已經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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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臘梅領了領命立馬又走了出去。
沒一會,進來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留着鬍鬚,臉色有些憔悴,灰色的長衫有些褶皺:
“縣主,小的都按照您的吩咐將東西準備好了。”
“事成之後,還請您放了我的家人。”
他很後悔招惹上蕭清瓏這樣一個惡鬼,牽連全家。
但事已至此,沒別的法子了。
“放心,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蕭清瓏背對着程先。
獨眼中並設出的那抹寒光程先沒看到,一心沉浸在即將完成任務的解脫之中。
頤和軒。
“世子,縣主傳了信回來。”寒宇回來時,臥房的燈已經熄滅了。
這段日子承恩伯爲了防止蕭清年胡鬧發瘋,每天晚上都會派平貴過來看看。
蕭清年這兩日格外安生,因爲他都在做準備,讓平貴放鬆警惕,這樣才好出去見蕭清瓏。
“小妹在仙樂居麼,快將信拿過來。”
摸出一顆夜明珠,蕭清年迫不及待的從寒宇手上接過了信件:
“小妹竟然受傷了。”
信上蕭清瓏說她受了很嚴重的皮外傷,仙樂居的費用高,她身上也沒什麼銀錢了。
竟是過的如此落魄,蕭清瓏風光了這些年,何曾遭過這樣的事。
“快拿上銀錢,再將傷藥備好,與我一起去仙樂居見小妹。”
蕭清年心急如焚,信上蕭清瓏言語之間對他無比依賴。
好似只有他親自去一趟仙樂居,蕭清瓏才能安定。
“世子,不行啊。”寒宇咬牙。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蕭清年出門:“伯爺不讓您出去。”
“世子求您饒了小的吧。”
上次蕭清年出府,寒潮死了。
他被打了三十大板,如今走路還有些腳跛。
這樣慘痛的教訓,他實在是記憶深刻。
“你怕了?”蕭清年捏着信件。
蒼白的臉上堆滿了陰鬱:“別忘了是我當初苦苦哀求父親,你才能活下來。”
“你是我的人,我若是叫你死,就沒有人能再求情。”
明晃晃的威脅,寒宇跟了蕭清年那麼長時間。
對蕭清年而言,他就是個奴隸,只不過相較於其他的奴隸而言,他更合蕭清年的心意。
除此之外再也沒別的原因。
“是。”寒宇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蕭清年威脅他,蕭清瓏也威脅他,他們根本就沒想給自己活路。
更何況寒宇看着蕭清年威脅的臉龐,這一刻深信不疑,蕭清年幫自己求情,根本不是有多在意自己。
而是他在用自己試探他在承恩伯心中的地位。
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快去準備。”蕭清年臉上的陰雨更深。
蒼白的面皮讓他在黑夜之中像是一個病鬼一樣。
這樣的他,別說擔負起整個伯爵府,就連自保都困難吧。
如今的世子頭銜還落在他頭上,不過是承恩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
待局勢穩定,世子的人選一定會變成蕭流年。
“動作快點,別讓我說第二遍,一會從角門出去。”
蕭清年小心的將信件裝好。
他可真是沒救了,蕭清瓏將他害成這樣,他卻還懷揣着那種世俗難以容忍的心思。
寒宇撇了他一眼,將房門小心關好,身影匆匆朝着頤和軒外而去。
承恩伯的書房在整個伯府最核心的地段,從書房往外走,隨便走哪條路都走的通。
“主子,寒宇求見。”
走出院子,往後邊走通往伯府的小花園。
小花園雖然不大,但夏日時節綠蔭最多,樹枝樹杈多的猛遮住半空。
剛下過大雪,雪花掛在樹上心形成雪松,人走在小花園中,身影會被完全遮蔽。
“走吧。”蕭清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佩戴白玉。
金冠高高束起,他比以前更加清冷,氣勢也更足。
“是。”鬼魅在前側領路。
從書房這樣的重地一路出來,路過的侍衛跟下人一路上都對蕭流年畢恭畢敬。
他們都知道,承恩伯如今更重視蕭流年,他的風頭蓋過了蕭清年。
都是嫡子,日後誰繼承伯爵府,還不好說呢。
“權利真是個好東西。”蕭流年眯着眼睛,眼底一片諷刺。
以往他雖然也是蕭家的二公子,可從來都是最被忽視的那一個。
如今伯爵府的下人各個巴結他,比巴結當初的蕭清年好誇張。
他才明白,人心險惡,亂世之中,誰有權勢誰就能活的更好。
爲了權勢,爲了往上爬,就得更加狠心的對付敵人。
“小的見過二公子。”
寒宇站在樹下站立難安,聽見腳步聲,他聞聲看去。
待看見蕭流年那張森寒的臉以及周身隱隱並設的威嚴氣勢。
他渾身一緊,趕緊跪在地上:
“小的有事要回稟二公子。”
“從此後,願衷心二公子,爲二公子辦事。”
寒宇投誠,他覺得跟着蕭清年活不了太久。
但若是投靠蕭流年,或許能保住一條命。
人心就是這樣,見風使舵,左右搖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