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皇后對方鶴安並不熱情。
但表面功夫還是做的,否則豈不是告訴晉王容妃她已經知曉了他們的關係:
“方將軍來奉天殿可是來接蕭氏的。”
“多謝娘娘。”朝雲沒發話。
但皇后讓方鶴安起來,他直接站起身回話:
“臣剛剛在御書房,聽小太監說內婦受傷,陛下恩准臣來接內婦回家。”
蕭喚雲的傷說到底是打着皇帝的名義受的。
皇帝體恤下臣,倘若裝作沒聽見,豈不是會失去人心。
故而不僅讓方鶴安來接蕭喚雲,還派了兩個小太監隨行,給蕭喚雲發賞賜。
“原來是這樣。”皇后笑着點頭。
剛好她也想讓蕭喚雲回去休息:“那便回去吧。”
“臣、臣婦遵命,多謝娘娘。”
蕭喚雲也從坐席上起身,方鶴安餘光撇了她一眼。
見她的手隱隱藏在袖子中,眼中神情不明。
但面上卻要裝出關心體貼的模樣:“喚雲,走吧。”
“是。”蕭喚雲低着頭,露出雪白脖頸,手若因若無的露出來給方鶴安看。
別看方鶴安雖然帶兵上戰場廝殺,可蕭喚雲知道他其實最討厭血腥味。
尤其是猙獰撕裂血肉模糊的傷口,方鶴安看上一眼幾乎都要嘔吐不止。
故而,看着蕭喚雲恐怖的手,方鶴安眼中的那點旖旎異樣全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發冷毅的眉眼:“慢點走,小心傷口。”
“夫君放心。”方鶴安假模假樣的裝出關愛妻子的樣子。
蕭喚雲自然要比他更會裝樣子:“耽誤夫君的政務了,妾身真是不安。”
“養傷要緊,陛下跟娘娘都體恤下臣。”
方鶴安回,一腳邁出殿門,他隱約能感受到身後一道火熱的視線始終尾隨着他。
實在是沒忍住,他扭頭往後看去,一眼就對上朝雲不明的眼神。
方鶴安頓住,停下給朝雲行了個禮,這才趕緊帶着蕭喚雲離開。
他覺得朝雲的眼神讓他十分忌憚排斥,像是被餓狼盯上了似的。
“真像。”朝雲嘀咕了一聲,眼神還追着方鶴安。
秀榮看出了她的意思,壓低聲音:“婢子也有這樣的感覺。”
方鶴安跟杜勇年輕的時候,眉眼生的有些像。
他們都是一樣的高傲,一樣的冷毅。
甚至因爲方鶴安是武將,身材更高大,肌肉更發達,這更加滿足了朝雲對男色的需求。
秀榮知道,朝雲這是將方鶴安看進了眼中:
“殿下,要不要婢子動手。”
“不必。”朝雲閉了閉眼。
鼻子微微一動,似乎在嗅着什麼氣味:“竟然是松木味。”
這松木香味在方鶴安沒進大殿前還沒有呢。
是他進來後才有的,這股香味,沁人心脾,讓她的身子都熱起來了。
她最愛這股松木香味,一聞就會衝動。
英俊的臉龐,年輕的身子,發達的肌肉,每一條都正中朝雲下懷:
“本宮自會如願。”
她要是看上了什麼人,不管用什麼手段方法,都會弄到手。
以前杜勇的事是她權勢還不夠大,這些年在湘北,她已經發展成了氣候。
想要個男人,還不簡單麼。
“朝雲,吃菜啊,可是有菜品不和你口味。”
皇后盡地主之誼,見朝雲出神了,笑着舉起酒盞:
“這是新進的青梅酒,宮裏的妃嬪近日都喜歡這股味道。”
“那本宮可要好好嚐嚐。”美色跟酒色都是朝雲的所愛。
甚至因爲先帝的寵愛,朝雲從小便將自己當做皇子一樣看待。
故而美色酒色,她什麼都要,還沒及笄便在公主府養了男寵幾十個。
這一輩子,她風流瀟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甚至,她覺得這些還不夠,皇帝坐的龍椅要是沒有她的功勞,又能坐的那麼容易麼。
“這酒這不錯。”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朝雲舒服的低嘆一聲。
塗着豆蔻的手慢慢的劃過脖頸,輕輕的撫摸自己的手臂。
朝雲雙頰酡紅,眼神抽絲。
她已經四五十歲了,年關一過,四十六了,跟駙馬黃縉成婚二十八年。
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生下,所以不管是容貌還是身段,都保持着些許少女風采。
“將這青梅酒拿去給大家都嚐嚐。”
朝雲的出神皇后看在眼中,示意身邊的宮女將青梅酒賞賜給其他女眷。
“多謝皇后娘娘。”女眷們道謝,紛紛飲了一杯青梅酒。
沒一會,秦尚宮便帶着崔楠跟司繡局的繡女們到了奉天殿:
“皇后娘娘,司繡局尚宮崔楠還有繡女們都等在外面了。”
秦尚宮的聲音傳來。
鄭氏眼神閃了閃,笑着站起身:
“娘娘,既然今日司繡局的人都來了,臣婦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皇后點點頭。
鄭氏又道:“近日來雪災嚴重,導致京師外的百姓受災嚴重。”
“天寒地凍,百姓們沒有厚衣避寒,聽聞司繡局早些年有一門手藝,能將一層棉花彈的三層厚。”
“倘若能再現那門手藝,災民們定不會挨凍,說不準就不會感染風寒了。”
以災民當藉口,皇帝跟太皇太后也不會覺得興師動衆。
肯定會下令從司繡局調遣繡女用於縫製冬衣。
如此一來,崔楠便得領頭,爲皇后辦事。
“是啊,鄭夫人說的沒錯,如今藥材都丟了,災民們感染風寒沒藥可治,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他們不生病。”
“對,若是有冬衣,就可避寒,說起那門手藝,我倒是也好奇的很,從未見識過。”
鄭氏的人都在搭話。
皇后滿臉笑意:“讓崔尚宮進來。”
“還有那些繡女,都帶進大殿中。”
她發話了,秦尚宮立馬應了一聲,而後司繡局的人都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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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人數太多,崔楠只挑了司繡局的一些得力干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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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人中有大部分都是她的心腹。
“臣,見過皇后娘娘,朝雲公主。”
崔楠領頭請安,朝雲閉着眼睛自顧自的沉浸着,皇后點點頭:“都起來吧。”
“多謝娘娘、公主。”
崔楠起身,她三十多歲的樣子,眼角有細紋,穿着深綠色的宮裝,待尚宮金冠。
腰間用玉帶束起,清秀的臉上泄了一分淡定。
“天下大雪,京師百姓受災嚴重,急需物資,恰好今日朝雲有繡品要修復,本宮便將爾等宣來。”
皇后慢慢的說着:
“爾等都是司繡局的得力人才,值此天災時節,據說崔尚宮繼承了司繡局歷代尚宮的親傳。”
“會一門手藝,能將一層棉花的冬衣彈成三倍棉花量,不知崔尚宮今日能否爲陛下效力,率領司繡局的繡女們接下縫製冬裝的任務。”
皇后始終帶笑,語氣從容,崔楠的臉色一僵,心道這門手藝確實有謠言傳過。
但她卻沒學會,皇后這個時候提,是刻意爲難。
該怎麼應對才能度過此次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