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拖拖拉拉爬到坡頂,別人已經三三兩兩坐在石頭上。簡佳音朝陳立扔過去一瓶水,他伸手抓住,遞給了耿梅,“你喝,我不渴。”耿梅也不渴,就這麼個小山坡,上下爬個十回也不見得會累。她把水還給簡佳音,客客氣氣地說,“我們不渴,你喝吧。”
簡佳音接過水,笑着看了陳立一眼,“想請你幫忙減輕負擔都不行。”她把水收回包裏,“我們在聊畢業後的去向。耿梅,以後你想做什麼?”
“我?”耿梅愣了下,有什麼好想的,學了財務做財務唄,考研過了的話繼續讀書,沒過就結婚,也許不到兩年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就這啊…”聽她說完,簡佳音嘴角泛起笑容,耿梅覺得那裏面有嘲弄和輕視。簡佳音說,“虧你受了四年大學教育,跟放羊的孩子沒區別,放羊是為了將來養活孩子,養活了孩子可以幫忙放羊。”
陳立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吹了吹拉着耿梅一起坐下,漫不經心地插嘴道,“挺好的,我人生的理想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簡佳音又看了他一眼,耿梅覺得她的眼神中有憐憫和同情。耿梅暗暗嘀咕,再超凡脫俗,不一樣給男朋友洗帳子。不過這話不好直說,按簡佳音的脾氣沒準會甩臉子,大家快散夥了,好聚好散的才好。思量之下,耿梅裝作毫不在意,低頭光顧拍褲腿上沾到的塵土。
下了山一羣人直奔房間,開了兩桌拖拉機。耿梅把準備好的零食拿出來,瓜子花生之類的,還有糖。簡佳音看了看,說大家打牌還來不及,哪來的空嗑瓜子,她帶的是牛肉乾和巧克力。誰知人人都去抓一把瓜子,連她男朋友郭景楊也是,反而沒人問津她帶的。
到了吃飯的點,陳立點完菜,又讓服務員搬兩箱啤酒。
酒一上桌,氣氛頓時來了,都嚷着猴師兄和老六先喝個交杯。耿梅又羞又急,“我不會喝酒。”陳立握住她的手,“你喝一口意思意思,剩下的我包圓了,大家沒意見吧?”
他對耿梅好,別人更加擠眉弄眼地直樂,“就是!”只有簡佳音提出反對,“我們這誰天生會喝酒,啤酒而已,讓別人代喝就不夠誠意了。”郭景楊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佳音,師兄和師妹兩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倆不管誰喝都一樣。”簡佳音側首瞪他,“誰說的,哪怕是夫妻各自的帳還是各自清。”
奇了怪了,耿梅自思也沒得罪簡佳音,怎麼就跟自己卯上了,只是鬧開了就敗了其他人的興。眼看陳立眉一揚要說話,耿梅舉起杯子,“怎麼喝,交杯酒?”陳立會意,伸手繞過她的胳膊,把杯子碰了碰她的,然後舉在嘴邊,“一起幹了?”耿梅點點頭,兩人同時一飲而淨杯中酒。
叫好聲差點掀翻了屋頂。
“這幫大學生,太會玩了。”“天之驕子,都是家裏的寶貝,拿着父母的錢在外面玩,自然沒有壓力。”
耿梅上洗手間時,聽見兩個服務員在小聲議論。
哪裏,如果沒有陳立,耿梅想象不出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處境和心情。幸好有他。
喝了幾杯後她沒覺得酒意,只是肚裏鼓鼓的想上小號,難怪陳立說最怕應酬時喝啤酒不準上洗手間的規定。人有三急,這種罪可比喝醉了還難受,耿梅邊想邊笑,不容易啊陳立。她簡直想跟那兩個服務員說,我們不靠父母,我們自個有能力。
“怎麼回事,今天你幹嗎老是盯着耿梅?”
“有嗎?”
是郭景楊和簡佳音,耿梅正要開門時,外面他倆來了。她趕緊停下,想聽他倆在背後說的話,畢竟她是他倆話題的中心。
“有沒有我還不知道?”郭景楊的聲音聽着很不耐煩,“如果喜歡陳立,可以先跟我分手,再向他表白,用不着暗送秋波。”
“我沒有邀請你來,是你非要跟着來。我也不是喜歡陳立,只是看不慣有人裝單純,有人被矇在鼓裏還不自知,真是可憐。”
“那是他們的事,跟你無關。”郭景楊像是鬆了口氣,語氣也變緩了,“佳音,你知道我對你一片真心,這個春節我們是不是見見家長?”
“畢業後我不會按家裏的安排進稅務局,十年內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沒關係,你喜歡做什麼都可以。我媽經常聽我提起你,早就想請你到我家玩了。”
“你家裏是故宮?有什麼好玩的?”
耿梅悄悄一吐舌,這個簡佳音,前陣子還甜蜜得像小女人,這會說起話來一句是一句,冷冰冰的讓人不好受,也虧郭景楊能忍。
簡佳音像是怕剛才說得不夠絕情,又說道,“別以為我們談過幾天戀愛就敲定了,我喜歡你的時候是真喜歡,現在沒那麼喜歡了也是真的。”
“你才說你沒變心-”郭景楊急了。
“我只是說我沒喜歡上陳立,又沒說我還喜歡你。有點邏輯行不?我就是想找個人談戀愛,你是那時候合適的人選,現在我已經試過了,也就是這樣。最初我跟你也說過,隨時可能中止,我提出分開你要馬上答應,現在粘糊糊的算什麼?”
“你-”
郭景楊像是被氣走了,耿梅一咬牙,從小間裏出來,“簡佳音,剛才我全聽見了,我不是存心的。但你什麼意思,說我裝單純?我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會害到陳立?”
簡佳音先是一驚,隨即恢復了平靜,“明人不說暗話,有天你說來不及回宿舍,在網吧過了一夜。第二天來了個女的,送還你的包,還說裏面有貴重物品,讓我一定要交到本人手上。我偷看了,那只表你不是說在小攤上買的嗎?你和她之間誰說了謊?那晚你到底在哪過的?”
原來是這樣,耿梅暗暗鬆口氣,只要她不說誰知道那晚的事,胡悅也不清楚。她說,“那天我幫了一家公司的忙,表是所有嘉賓都有的紀念品。之所以我說在小攤上買的,是覺得炫耀不好。那晚我住在網吧,陳立也在。”
![]() |
![]() |
簡佳音上前一步,“是嗎?你倒是很鎮定,這些話在心裏演練過很多遍了?我再告訴你,有次你有電話,是我幫忙接的,有個叫趙正陽的人請你回電,說他是你的男朋友。這又是怎麼回事?”
趙正陽找過她……儘管耿梅絕不願做第三者,可對趙正陽從此杳無音信的事實,她也有那麼幾次失落,原來他來找過她……
簡佳音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哼了一聲道,“你別想了,我沒留他的電話,我還告訴他你已經有談婚論嫁的男朋友,幫你歇了腳踩兩條船的心。不是怕說出來你會怪我,我只是怕傷了某人的心,他這麼對你,四年來的關懷,你捫心自問對得起他嗎?我想,如果不是畢業前要找個出路,大概你會繼續裝傻,利用他直到完成你的學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