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方凱抖成了個篩子，六神無主。
老夫人一聽孫康泰名諱，後悔的摳腳心，埋怨蕭喚雲：“你怎麼不早說，你給家中招惹禍事了！”
這又是要推到蕭喚雲頭上。
蕭喚雲沒吭聲，又於相宣跟潘石安在，哪裏用的到她開口：
“老夫人這話說錯了吧。”
“剛剛少夫人幾次開口讓這孩子認錯，可都是被你打斷的。”
是以，老夫人跟方凱的嘴臉，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週圍還有那麼多人證在，老夫人休想往別人身上賴賬。
“好了，這下咱們可以來算算賬了。”
陳光手背在身後，嚴肅冷厲的目光直逼方凱：
“你這孩子現在還有何話好說？”
“你先是草菅人命的爲了一個死物闖出禍事。”
“而後又滿口謊話的以爲我們只是尋常百姓，想用侯府的權勢堵我們的嘴。”
“你裝可憐博得別人同情，率先詆譭別人倚老賣老心思不正，種種幾點加在一起，足矣證明你這孩子心術不正，實乃刁鑽兇厲之輩！”
陳光的話可謂是絲毫都不留情面。
他從未這麼嚴肅的抨擊過任何人，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小孩子。
但實在是方凱的所作所爲讓人不齒。
“我……”方凱不敢再反駁，也不敢再裝可憐，更不敢讓老夫人幫他出頭。
因爲對面的那些人哪個身份都比老夫人更有威信。
更別提受傷的人還是孫康泰。
“都是我沒教好凱哥兒。”老夫人僵着一張老臉。
事到如今，她只能認錯：“但是凱哥兒這孩子心性不壞。”
孫康泰回京了，怎麼也要挽救一下。
絕不能讓方凱白白錯失這個機會。
“呦，這還不壞呢，他可是想反咬一口，這孩子也就四五歲的年紀？”
於相宣挑了挑眉：
“小小年紀心思便這麼沉了，長大了還得了？”
“還是說方家的人都是這樣的？”
老夫人以爲簡單的認個錯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麼。
做夢呢吧。
他們如今針對的可不僅僅是方凱，而是方鶴安跟方家！
“既然是這孩子的錯，那便去大理寺定奪吧。”蔣平看都不看方凱。
直接下定論：“人證物證都在，將人帶回大理寺處置。”
“不。”方凱才多大，這樣的陣仗讓他嚇的想尿褲子；“祖母救救我，我不去。”
“你撞人行兇又撒謊，爲何不去？”潘石安咂咂嘴：
“難道你想讓聖上下旨？”
傷了孫康泰還栽贓孫康泰污衊其名聲。
這件事鬧到皇帝耳朵中，只會罰的更重。
“喚雲，你與孫老先生一起回京，這……”方凱死死的拉着老夫人的衣袖。
甩開是沒辦法甩開了。
老夫人只是覺得心中煩躁，對方凱的喜愛寵溺又少了一分。
甚至，還有隱隱厭惡。
只是她現在發作不得，只得想辦法找補，自然蕭喚雲就跑不了：
“喚雲你快跟陳管事的說說，千錯萬粗都是凱哥兒的錯。”
“可是凱哥兒到底只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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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蠢啊，真蠢。
蕭喚雲在心中默默的說着，心道老夫人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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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鶴安過來後，一定會發火。
“母親，孫老已經答應去方家教導家中小輩學習了。”
蕭喚雲一臉疲憊：“孫老仁善，念在我一片赤城之心的份上，願意來方家執教。”
“可是凱哥兒卻讓孫老跌落馬車，還不知傷情如何。”
“怎麼會這樣。”
老夫人往後踉蹌了一大步，若非趙嬤嬤死死的扶着她。
她早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了：“不應該啊。”
不知道孫康泰的身份前，老夫人是囂張的。
知道後，她精神恍惚只呼哀哉。
如今得知孫康泰願意來方家教導方凱方團，她的心像是坐過山車，忽高忽低。
最後，車架掀翻，將她摔進了陰溝中。
好好的機會，功名前途，就這麼被葬送掉了。
“我家先生一輩子光明磊落，教導的學生也都是行得端做得正的良善之輩。”
老夫人的恍惚失神陳光看在眼中。
不爲所動：“這樣的孩子，我家先生定不會教導。”
“然而既然先生答應了少夫人。”
陳光的話沒說完，倒是給了老夫人希望。
她就差跪在地上磕頭道歉哀求，趕忙道：“倘若孫老先生肯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們一定改正，絕不會再犯。”
她諂妹急迫，都是因爲攀附上了孫康泰會得到天大的好處。
這跟剛剛她以爲孫康泰只是一個普通人想仗勢欺人時的嘴臉判若兩人。
如此，陳光不由得嗤笑一聲：“老夫人覺得我家先生是什麼人。”
“什麼樣的人都能讓他教導了？就這樣的孩子，這輩子都別想靠近先生一步。”
一句話判了方凱死刑。
方凱嘴脣發白，身上的華服皺皺巴巴的，跟個戰敗的公雞一樣：
“對不起。”
現在想起來道歉了，他自然不是真心想道歉。
而是害怕了。
“事到如今，我自然也沒臉再求先生來家中教導小輩。”
蕭喚雲嘆了一口氣，絕了老夫人想拉她出來求情的心思：
“是非對錯已經明瞭，況且大理寺的人都在這裏，不管孫老做任何決定方家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喚雲！”蕭喚雲的話讓老夫人不滿意。
蕭喚雲盯着她：“母親，這個時候還是少說兩句吧，孫老先生不是咱們能評頭論足的。”
老夫人的臉瞬間慘白。
是啊，孫康泰是什麼人物，這也就是他受傷被帶走了。
要是他在這裏，只怕她跟方凱現在已經死的渣渣都不剩了。
“少夫人明辨是非，我家先生也是如此才被少夫人的誠心打動決定下山。”
陳光看了一眼蕭喚雲，道：“但既然是答應下的，我家先生心中自有較量。”
“夫人不是說請先生教導兩個小輩麼，方家還剩下一個，等老師看過那孩子的品性再定不遲。”
孫康泰看中蕭喚雲，能去方家執教，也能接近蕭喚雲，他想孫康泰一定會願意的。
但教導方凱肯定不行，不是還有個方團麼。
只要品性不像方凱這麼惡劣，孫老也願意指導。
“多謝孫老、多謝陳管事。”蕭喚雲點點頭。
“帶走吧！”蔣平揮手：“孫老德高望重，自然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
“哪怕這個孩子品性再不端正，到底也是年紀小。”
“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家中長輩教導無力，這孩子剛剛又張着忠信侯府的勢囂張狂妄。”
“一會待方將軍來了，還請移步大理寺。”
蔣平話落，便讓侍衛將方凱帶走了。
方凱大哭，老夫人絲毫不敢求情，精神恍惚的盯着前方。
方鶴安來的時候看到了也聽到了，眼神沉的像是一團化不開的黑水。
方凱得罪孫康泰，就是讓侯府得罪了京師半數權貴，這禍闖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