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荒唐！”老夫人怒拂衣袖。
“荒唐的過你們？”潘石安回懟。
老夫人一噎：“你們欺我方家無人麼？”
“是你們仗勢欺人才對。”於相宣繼續懟。
跟諫官比誰嘴毒，老夫人真是想把自己氣死。
她指着於相宣跟潘石安：“老身要進宮狀告你們。”
“進宮？”潘石安於相宣兩個人眼睛齊齊一眯：
“只有誥命夫人才能進宮告狀，老夫人不是丟了誥命麼。”
又意味深長，暗戳戳的挑撥：“說起來還是因爲這小輩。”
“其實貴府也不全然都是惡劣品性，就衝着老夫人能護着別人生的孩子，還護着的如狼似虎。”
“我等就佩服無比，就是不知這是何原因，讓老夫人也跟着糊塗，不分青紅皁白。”
“我看侯府是覺得我家先生人微言輕，這才想用權勢壓人。”
陳光冷哼一聲，也跟着一唱一和，最好氣死老夫人這個老刁婆子：
“多虧了幾位大人來的及時，否則我等反倒是要被扣上一個碰瓷的名頭。”
“當真是笑話，是老夫人跟這孩子說老師碰瓷？”
潘石安用筆桿子指了指方凱：
“你也算是本朝第一個敢說老師碰瓷的人，可真是厲害。”
“正好我等回京述職，不妨將碰瓷一事搬到朝堂之上讓羣臣議論一二？”
當今聖上還有本朝大半朝臣，哪個沒受過孫康泰指點。
說孫康泰碰瓷，豈不是指着皇帝跟大臣的鼻子罵：“你們是被碰瓷的人教導出來的。”
“自然也都是一丘之貉。”
“一定會很熱鬧吧。”於相宣十分感興趣。
舔着嘴角，手腕動個不停，只顧着在竹簾上刷刷的寫着。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找安兒！”老夫人都要氣死了。
兩個諫官加上陳光咄咄逼人，老夫人覺得自己落了面子不被人尊敬：
“讓安兒來！”
方家早已不是當年的方家。
如今安兒手握重兵，深得皇帝看重，這些人欺負方家人，她饒不了對方。
“正好我等也想見見方將軍，親自詢問他一聲，這孩子是他教導出來的麼。”
潘石安跟於相宣根本不怕：“我等就在這裏等，還請老夫人動作快點。”
“快去啊。”老夫人氣的身子哆嗦。
身後的侍衛立馬返回方家找方鶴安。
方鶴安這個時候應該歸家了，只有他來才能解決麻煩，否則這兩個諫官還揪着不放了。
“你也是。”老夫人氣的發抖。
蕭喚雲在一側裝隱形人，老夫人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幫我說一句話。”
“你就是這麼孝敬婆母的麼。”
“老夫人。兒媳孝敬婆母也得講道理，不然人人若都效仿，本朝豈不是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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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石安不是爲蕭喚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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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針對老夫人：“老夫人覺得呢。”
“哼。”老夫人氣狠了。
越來越多的人看熱鬧，她覺得臊的慌，趕緊低下頭，心中急着讓方鶴安快點過來。
然而來的最快的不是方鶴安，而是大理寺卿蔣平。
去尋蔣平的侍衛是孫康泰的人，得知孫康泰受傷了，蔣平行色匆匆，頭上的高山冠都有些傾斜：
“陳管事的，老師怎麼樣了？”
蔣平開口就稱老師，讓老夫人更迷糊了。
蔣平年輕的時候在懸玉書院讀書，怎的他也喊老師。
“先生受傷了，此時情況不明。”陳光嘆了一口氣。
指着老夫人跟方凱：“事情的前因後果大人已經知道了吧。”
“還請大人現在就命侍衛勘察現場。”
大理寺辦案公正，還會將證詞跟證據整理歸冊呈給皇帝。
“你也喊那老先生爲老師，那你們豈不是自己人。”老夫人慌了。
方凱比她更慌張，原本只以爲孫康泰是個身份低踐的人，自己能嚇唬住對方。
可對方的熟人越來越多，還都在朝爲官，再說了，大理寺的人來了。
他也跑不掉了。
“祖母，我頭疼，我想回家。”他央求老夫人，想離開這裏：
“我剛剛摔倒在地，也受傷了，祖母，我好難受。”
“你受傷了？傷在哪裏了，快讓祖母看看。”
老夫人着急的想檢查，方凱按住她的手：“祖母，我想回家讓府醫檢查。”
“怎麼，你們怕了？”方凱心虛，潘石安要拿到明面上說：
“大理寺的人來了，你就不舒服了，別急啊，不差這一會。”
“蔣大人，還請快些讓人檢查吧。”
“好。”蔣平對除了蕭喚雲以外的方家人都沒好印象。
一方面受傷的是孫康泰，於私他自然會偏幫。
另一方面，他身爲大理寺卿，辦案公正，並且他相信陳光不會冤枉方凱。
“去檢查，錄人證的證詞。”他對侍衛吩咐，侍衛領命開始勘測現場，檢查地面的腳印跟車輪印。
這點小事驚動大理寺，確實是誇張了，但方凱咬死不承認，要是不讓他見識見識厲害，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人，根據地面上的印記來看，馬車掀翻，馬掌在地面打滑，確實是因爲那孩童忽然從西邊衝了出來。”
侍衛檢查的很快，立馬回稟：“西邊有孩子的腳印。”
雪下的不大了，腳印沒那麼快被掩蓋。
反倒是成了證據。
“就是他爲了保護手上的木偶人，這才撞了過來。”
陳光厲聲道：“那木偶人就在他袖子中藏着呢。”
“過去搜查。”蔣平點點頭，侍衛立馬過去檢查。
方凱被嚇壞了，躲在老夫人身後不肯讓侍衛搜身：“祖母救救凱哥兒。”
“凱哥兒沒有害人。”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狡辯！”蔣平將手背在身後：
“依照本朝律法，你當街行兇又撒謊騙人，此乃一條罪證。”
“第二，孫康泰老先生乃是本朝大儒，一輩子爲本朝文壇獻力終生不娶。”
“就連當今陛下都對老師客氣寬厚，你這孩子卻敢給老師扣上碰瓷倚老賣老的名頭，是何居心！”
“什麼，孫康泰老先生。”
蔣平沒留情面的話讓老夫人眼睛都瞪圓了：“怎麼會。”
“母親，受傷的人確實是孫康泰孫老先生，母親難道忘了您讓兒媳去玉泉山莊請誰了麼。”
蕭喚雲這個時候站出來了。
而她話落，方凱也不哭了也不鬧了，只身子抖成了個篩子，一臉灰白，如喪考妣，活像是死了爹娘一樣。
他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