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怎麼了。”孫康泰的眸光越來越亮。
蕭喚雲嘴角微微抽搐，依舊淡定：“可是我有什麼不妥之處？”
“沒有沒有。”孫康泰搖搖頭：“怎麼可能。”
頓了頓，又道：“你拿這本治國策當束脩，老夫同意。”
“只是一向只有學生拜師才能繳束脩。”
孫康泰睿智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狡黠：“那老夫便勉強收你爲學生吧。”
這一些列的操作聽的門外的陳光的都迷糊了。
他不懂，怎麼好端端的孫康泰要主動收徒了。
孫康泰的門生遍佈三國。
但從前只有學生追着他拜師，還從未聽他主動要求收誰爲學生。
“孫老。”蕭喚雲抿了抿脣：
“一開始便說好了，我是爲了方家府中的小輩來求見孫老的。”
“知道知道。”孫康泰擺擺手打斷蕭喚雲：“你不就是小輩麼。”
“我。”孫康泰要是較真起來。
倒是罕有人能跟他爭辯，蕭喚雲頓住：“孫老，我不懂。”
孫康泰年紀大了，再過兩年就該頤養天年了。
他的學生們都搶着要給他養老，他實在沒必要再多收一個學生讓自己勞累。
“怎麼，你沒看上老夫？”蕭喚雲的推脫讓孫康泰有些不高興。
可他卻並未用身份壓蕭喚雲：“那你說說，你爲何不願意當老夫的關門弟子？”
他就只能再收蕭喚雲一個學生了。
自然蕭喚雲就是關門弟子。
他年紀大了，就算是想再多收兩個也沒精力了。
但看蕭喚雲的樣子倒是不怎麼願意。
他想聽聽原因。
“我嫁人了，是方家婦，並不能代表我自己。”
蕭喚雲並非是不願意。
而是不願意孫康泰的學生頂着方家婦的名頭，讓方家人佔便宜。
“原來這樣啊。”孫康泰恍然大悟。
他眼睛放光，摸着鬍子的手速度更快了：“只是因爲你還是方家婦，所以不願意拜老夫爲師？”
說着，下巴又擡的高了不少：“老夫就說麼，怎麼可能沒人願意當老夫的學生。”
當他的學生好處多着呢。
不僅可以看到絕版的治世罕見書籍，還能跟着他學習謀術權術。
甚至，還能有一堆很牛逼轟轟的師兄提點幫忙。
蕭喚雲怎麼可能不樂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方鶴安和離啊。”孫康泰的語氣更和藹了。
像是一個大灰狼在佑拐小紅帽：“要不要爲師幫忙？”
瞧瞧，這就自稱上師傅了。
看的出他對蕭喚雲有多滿意。
“咳咳咳。”孫康泰那語氣讓陳光覺得陌生。
一個不留情嗆了一口口水。
因爲太震驚，侍衛領着一穿着絳紗袍戴進賢冠的中年男子靠近，他都沒察覺。
“陳管事的，怎麼了。”杜勇行色匆匆。
他剛到，侍衛便說玉泉山莊來了陌生人。
匆忙趕到這裏，又見陳光一臉凝重的模樣，不由得倉促詢問：
“可是老師他出了什麼事？”
方家人見老師，可是來找麻煩的？
雖說如今朝廷重武輕文，可老師的門生遍佈天下。
倘若方家人敢爲難老師，他們絕不饒了對方。
“尚書令大人。”陳光聽見杜勇的聲音，見他腰間掛着紫荷，手上拿着蓮紋玉如意。
知道他一下朝就趕過來了，趕緊解釋：“是孫老要見蕭夫人的。”
“竟是這樣。”陳光擺手。
杜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蕭氏進去多久了？”
“半柱香了。”陳光如實回答。
這對孫康泰來說也是特例了。
以往從未有人能讓孫康泰見這麼長時間。
蕭喚雲究竟還跟孫老說了什麼。
“那就再等等吧。”杜勇知道孫康泰的性子。
他沒說讓誰進臥房，誰要是擅自做主，他會生氣的。
只能在外面等着，什麼時候孫康泰想見他了，自然會出聲。
“大人不如去隔壁臥房等吧。”
山莊中雖不如外面冷，但杜勇官職高，怎好讓他就站在外面等。
“不用，我就在這裏等老師。”杜勇搖搖頭。
他生的儒雅，是寒門出身，在朝爲官快三十年了，這才坐到尚書令一職。
這其中少不了孫康泰幫忙，當然，杜勇能有今日，也都全靠孫康泰教導。
“我就在這裏等着老師。”自從孫康泰住進玉泉山莊。
不管再辛苦再勞累，杜勇每日都會來看他。
陳光知道杜勇這是將孫康泰當做自己的父親孝順尊敬，畢竟他年幼喪父，中年喪母，孤家寡人一個。
如今只有孫康泰能讓他時刻惦記着，何嘗不是一種精神寄託。
“這聲音。”杜勇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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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更是寸步不離，臥房中的動靜消失了，而後取而代之的是棋子落到棋盤的聲音。
杜勇跟陳光對視一眼，陳光道：“是冷暖棋。”
孫康泰有一收藏的棋子，名爲冷暖棋，白棋爲冷，黑棋爲暖。
棋盤更是一黑一白，半暖半涼。
這棋盤跟棋子孫康泰寶貝的不得了，確實是一件難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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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康泰喜好下棋，但跟人對弈從不捨得用冷暖棋。
如今竟是捨得拿出來跟蕭喚雲對弈。
“哈哈哈。”
正疑惑，裏面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孫康泰年紀大了，從未這麼激動的笑過。
杜勇趕緊道；“老師，學生來看您了。”
“進來吧。”孫康泰高興，立馬讓杜勇進去了。
“大人，請。”陳光趕緊將門打開。
杜勇顧不得旁的立馬進了臥房。
一進去，就看見蕭喚雲神情清冷的坐在桌案前，手執白棋，棋盤上的棋局，呈現蜿蜒蛇形。
“這是陰陽棋局。”杜勇大驚。
他楞在原地，似乎沒想到蕭喚雲一個婦人竟然有這麼高超的棋藝。
就算是他跟孫康泰對弈，也擺不出陰陽棋局。
“杜勇你來了，快過來看看你小師妹擺出來的這幅棋局。”
孫康泰滿面紅光，鬍子都吹起來了。
眉眼帶笑，眼有精光：“愣着幹什麼，快過來。”
陰陽棋局多年前他跟他的老師擺出來過一次。
從那以後，不管嘗試多少次都沒再擺出來。
如今竟跟蕭喚雲對弈間擺出來了，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小師妹？”對於孫康泰的稱呼杜勇一楞。
孫康泰點點頭：“是啊，就是你的小師妹。”
“不過還不能聲張，爲師跟你小師妹打賭，這一局棋輸了，老夫答應她收徒的事等她跟方鶴安和離後再定。”
孫康泰咂咂嘴：“不過這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喚她爲小師妹也沒什麼。”
就衝蕭喚雲能擺出陰陽棋局，這徒弟他就認定了。
蕭喚雲可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