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陳光只翻開了一頁,便大爲震驚。
他抖着脣角又往後翻看了兩頁,待看見那些繁體字,他猛的將書本闔上。
“要是夫人信得過,我這便拿着此書去見孫老。”
孫康泰活了一輩子了,說他活成書中的老古董也不爲過。
陳光跟在他身邊,比翰林院的官吏還有見識。
他深諳治國策這本書的奧妙,要是給孫康泰看了,孫康泰絕對愛不釋手,將其當做寶貝。
“請。”蕭喚雲點頭。
陳光立馬將治國策踹進了衣襟前,好似怕雪花吹到上面會打溼了這本書。
“夫人,孫老先生會見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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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擔心,但又自顧自的說:“一定會的。”
先夫人留下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尋常的物件。
再說了看陳光那激動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了。
一定沒問題的。
“等等吧。”蕭喚雲其實也不敢完全保證。
畢竟孫康泰脾氣古怪,前世她也並未將治國策拿給孫康泰看。
只是後來方凱索要,她將書給了方凱,方凱借花獻佛,哄的孫康泰高興的都找不到北了。
“這位夫人,孫老請您進去。”
也就用了半盞茶的時間吧。
陳光滿面紅光的走了出來:“快將門打開。”
能隨身攜帶着那樣的傳世物件,又怎麼可能是簡單的角色。
陳光吩咐侍衛:“去山腳下將夫人的馬車跟車伕也一併帶進山莊中。”
山腳下還有一個門,只有陳光的指令才能打開那個門。
否則那個門跟鎖死了沒區別。
“是。”侍衛大驚,更好奇佩蘭給陳光看了什麼,竟然讓孫康泰這麼激動。
“有勞。”裹緊了狐裘斗篷,蕭喚雲被陳光帶進了玉泉山莊中。
一進山莊,外面的寒冷便給阻絕了。
山莊中的天空雖也灰濛濛的,但這裏卻更像人間仙境。
玉泉山是溫泉山,大冬天的在這裏生活,肯定不會冷。
就連吹過來的風,也都是帶着點暖意的。
“夫人,這邊請。”
一進山莊,便路過了一個交口路,陳光引着蕭喚雲一步一步的往裏面走。
孫康泰爲人清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無比清幽,大冬天的,窗戶外還有竹子松柏。
“先生,人帶到了。”
剛進小院,陳光便通報。
“咯吱。”一聲。
門打開,裏面走出一個穿着玄衣打扮樸素的老者。
老者年歲六十,卻是鶴髮童顏,一張佈滿溝壑的臉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便是蕭喚雲?”
孫康泰上下打量蕭喚雲,睿智的眼瞳中浮現一抹高深:“可惜了。”
可惜了這樣一個好好的姑娘,居然嫁進了那喪良心的地方。
忠信侯府當年被抄家流放,誰都沒想到多年後方鶴安竟然還能入朝爲官。
說到底,都是戰事所致。
“我是蕭喚雲。”蕭喚雲點了點頭,行禮:
“今日貿然前來,打擾了孫老,還請孫老不要見怪。”
“你給老夫看這本書,有何目的。”孫康泰抱着治國策。
陳光看的出來,他是有些不捨得撒手了。
但是這書的主人是蕭喚雲,以孫康泰的德行品性,肯定不會強搶的。
“我想以這本書爲束脩,請孫老去府上教導小輩學識。”
蕭喚雲眸光漸漸深邃:“我不強迫孫老先生一定收他們爲徒,只看資質或是心情。”
“要是日後孫老覺得合適,覺得他們行,那便隨孫老的心意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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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女娃娃倒是有點意思。”孫康泰楞了一下。
就連陳光都楞了,心道只是這麼簡單?
不過孫老最討厭別人威脅他或者是收買他脅迫他辦事。
但治國策這本書確實驚世罕見,這才讓孫康泰破例。
“我就只有這些要求。”蕭喚雲看起來十分真誠:
“我不願意被別人強迫着做事。”
“像孫老您這般德高望重的人,只怕更不想。”
“還有,我來此,不過也是因爲婆母之命,着實爲難,貿然打擾,請孫老寬宥。”
“你且進來說話吧。”
蕭喚雲太有分寸了。
言行舉止之間又很合孫康泰的胃口。
要不是他沒見過蕭喚雲,還以爲他們是熟人。
或許也是一種緣分。
“多謝孫老。”蕭喚雲低着頭:“佩蘭你在迴廊中等我。”
“是。”迴廊中不會被風雪吹到。
“你坐吧。”臥房很大,裏面堆滿了書籍。
每一本書都被保存的完好,就連點灰塵都沒沾上。
臥房擺設簡單,桌子凳子牀榻書案,除此之外,沒什麼花裏胡哨的東西。
“是。”孫康泰指着茶桌前的凳子,讓蕭喚雲坐下。
蕭喚雲還是不推辭,倒是爽快,孫康泰摸了摸鬍子:“你當真願意將這本書作爲束脩?”
“既來此,便誠意十足。”蕭喚雲擡頭盯着孫康泰。
孫康泰又摸了摸鬍子:“你稱它爲驚世才作,想必你一定看過這本書。”
“那老夫且問你,你對當今世上的人,有何看法?”
這話問蕭喚雲一個女子,若是以前,孫康泰提都不提。
但既然是身攜這樣的驚世才作,蕭喚雲豈能是個簡單人?
孫康泰聰明的很,人又通透。
怎麼可能看不出。
“太行之路能摧車,若比人心是坦途。”
“巫峽之水能覆舟,若比人心是安流。”
“人心好惡苦不常,好生毛羽惡生瘡。”
蕭喚雲一字一句的,孫康泰自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便大爲所驚。
他定定的看着蕭喚雲,見她淡定如臨山崩塌面色不改。
見她淡然如洪水氾濫而色常在。
不由得眼露賞識,爽朗一笑:“好一句太行之路能摧車,若比人心是坦途。”
他活了大半輩子總結出來的道理,卻叫一個女嬌娃說了。
“這本治國策你在送過來前,除了繁體字的那部分,其他的想必都看過了吧。”
孫康泰笑,蕭喚雲不爲所動,倒真是能坐得住,老神在在的比他都淡定。
“是又不是,對孫老而言,都不會有什麼變化。”蕭喚雲說。
孫康泰沉默了一瞬,忽的看着她,落下一句話,讓外面的陳光都驚訝了:
“若你是個男兒身,到老夫這來求師,老夫不收你束脩,就連這治國策也不要。”
“世俗難改,衆生悲哀,孫老又何須如此說,我也並未打算要拜您爲師。”
蕭喚雲笑了笑。
她並沒有諷刺孫康泰的意思,只是嘲笑這世俗。
孫康泰一楞,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縮,站起身來在屋子中來回踱步。
“罷了罷了,老夫成日厭恨世俗規矩,自己卻還活成那樣,豈不是白活了。”
蕭喚雲坐得住,孫康泰倒是忍不住了。
或許是想明白了,他停住,眼神亮亮的看着蕭喚雲,看的蕭喚雲渾身一楞。
這架勢,是看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