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佩蘭的失態蕭喚雲看在眼中。
她快走幾步上前,身手搬着佩蘭的肩膀:“佩蘭,你想起了什麼,告訴我。”
佩蘭從很小的時候就跟着她。
是母親在漠北將佩蘭救了,佩蘭便忠心耿耿,誓死追隨。
只是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佩蘭膽子很小,晚上還會做噩夢,嘴中不斷地嘀咕着什麼。
“夫人,奴婢從小便生活在漠北,是漠北血統最正的漠北人士。”佩蘭深呼出一口氣。
回憶往事,她的眼尾紅的厲害:“這一點您跟夫人都知道,那一年漠北遭了禍事。”
“好多族人都死在了那場禍事之中。”
“婢子貪玩,跑出了族落,這才逃過一劫,後來被夫人給救了。”
佩蘭的身子在抖。
漠北人身上流着異族的血,自從本朝開疆拓馬後,便一直安穩的生活在族落之中。
大家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原以爲會一直過着這樣的日子,卻沒想到會遭了那樣一場變故。
“這些我都知道,那麼,拉罕神明是你們信奉的神明麼。”蕭喚雲安撫着佩蘭:
“別怕,母親臨走前將你交給了我,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嗯!”佩蘭將眼淚擦乾:“傳聞漠北有一座拉罕大沙漠。”
“沙漠之中便居住着拉罕神明,每當漠北有災禍時,拉罕神明便會庇護世人。”
“可是多年前的那場禍事,拉罕神明卻沒顯靈,或許從一開始,神明一說就是無稽之談。”
佩蘭眼神暗淡。
“那你可知道些什麼,當初那夥闖到漠北的人是什麼人?”佩蘭那個時候還小。
只有五六歲。
記不住什麼太多的事。
“婢子不記得了,只知道禍事來臨前的幾天,父親母親格外的擔憂。”佩蘭的父母在族落中是有地位的人。
尤其是她的父親,也算是一個小首領。
“對了,婢子想起來一件事。”回憶往事是痛苦的。
但佩蘭願意在蕭喚雲跟前揭自己的傷疤,只因爲蕭喚雲或許想到了往事,發現了線索。
“什麼事。”蕭喚雲忽的不想再問了,因爲佩蘭的神情看起來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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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抓住她的手,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婢子想起來在禍事來臨前。”
“父親曾說,駐軍在塞北的沐家軍爲了抵禦戰事,想要橫跨拉罕大沙漠。”
“此事遭到了漠北所有人的反對,而後沒過多久,族落中就來了那夥人。”
佩蘭只能想起這麼多。
其他的就想不起來了。
“沐家軍!”蕭喚雲聽到這三個字,腦袋中好似有什麼線索一閃而過。
但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就抓不住。
“算了,先去打水吧。”捏了捏眉心,蕭喚雲徹底不困了。
辦正事要緊,先去一趟藥王閣。
“我去打水,佩蘭你陪着夫人。”佩蘭情緒低落,冷琴趕緊走出去打水。
“佩蘭,我答應你,有朝一日,還會帶你回到你的故鄉。”蕭喚雲對着佩蘭笑了笑。
這是她母親曾經的諾言,母親如今不在了。
她便會繼續兌現諾言。
“夫人跟主子對婢子的大恩,婢子此生難忘。”說不感動是假的。
雖然佩蘭是以丫鬟的身份跟在蕭喚雲身邊。
可蕭喚雲從未將她當過下人,而是時常關心體貼。
佩蘭心中清楚,更對蕭喚雲死心塌地。
“夫人,婢子去準備早膳,秦尚宮一早從宮裏趕來,定是沒用早膳。”
佩蘭擦乾眼淚,笑了笑:“只要讓婢子一直跟在您身邊。”
“婢子什麼都不怕。”
“好佩蘭,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能讓你依靠。”蕭喚雲微微一笑。
“是。”佩蘭心中動容,去小廚房準備早膳了。
秦尚宮來的也早,恰好在早膳做好那一刻來了。
“夫人,您起的早,怎麼不再多睡一會。”秦尚宮穿着一個厚厚的斗篷。
手上還抱着暖手爐,頂着風雪來了行雲院。
“睡不着了,可能是太激動了。”蕭喚雲也笑了笑。
今日她要帶宋鵬鯤跟范家人結識。
一旦開始聯繫,那麼藥材的事就會穩步進行,馬上就能有大批的銀子入賬。
“貴人讓下官轉告夫人,身外之物固然重要,但卻都沒有夫人的身子重要。”
秦尚宮拉住蕭喚雲的手,眼底的笑意真誠:“今日夫人覺得怎麼樣了。”
“好多了,勞煩貴人擔心了。”皇后重視蕭喚雲超過了那些錢財。
可見她有多相信蕭喚雲的實力。
“還是要小心一些,待到了藥王閣,夫人好生休息,其他的事下官來辦便行。”
秦尚宮說,蕭喚雲都一一應下。
她太溫婉安靜,秦尚宮每每看着她,眼神都透露出憐愛。
“夫人,尚宮,早膳做好了。”秦尚宮一到,佩蘭跟冷琴便將早膳陸續端上。
安安靜靜的用過早膳,秦尚宮跟蕭喚雲便一起出了方家。
因着蕭喚雲重病,皇后直接免掉了她給老夫人請安的步驟,這可把老夫人給氣壞了。
每日都很煩躁抓不到蕭喚雲的人,又不敢找方鶴安,生怕耽誤了方鶴安的正事。
藥王閣。
路上的風雪依舊,地面的積雪比昨日更厚。
還好有馬車壓過的印子,人勉強能踩着印子走。
“幸虧出門早,不然豈不是耽誤了時間。”
藥王閣門口,馬車停下,秦尚宮先下車,而後拉了蕭喚雲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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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好出門早。”蕭喚雲穿着斗篷,顯得人更嬌小了,臉越發的精緻。
“兩位貴人,谷主讓屬下在此等候二位。”
藥王閣門口還跟以往一樣,門庭若市。
哪怕雪下的再大再深,也止不住那些求藥之人。
墨生早早的在門口等着蕭喚雲。
看見她跟秦尚宮,墨生立馬撐着傘上前迎:“谷主在藥房中等着,這邊請。”
“有勞。”秦尚宮對墨生也客氣,畢竟他是歐陽邑身邊的親近侍衛。
“夫人,慢些。”馬車停在藥王閣門口。
想進閣中,還得走幾步,這幾步走的格外艱難,若非穿了高筒鞋,只怕鞋襪早就被積雪浸透了。
“夫人大人,這邊。”進了閣中,風雪被遮蔽了。
墨生將傘收了繼續領路。
歐陽邑在三樓等着,墨生將蕭喚雲跟秦尚宮帶到時,除了他,藥房中還坐着一個人。
“是你。”
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年。
少年濃眉大眼,着一身漆黑彈墨雲獅紋圓領長袍,外披玄鶴大麾,氣度不凡,秀逸逼人。
一看見蕭喚雲,範景一改先前嚴肅冷矜模樣,眼神一亮,主動搭話:
“是你,你竟然就在京師。”
“小公子,您這是……”範景有多高冷,秦尚宮心中有數。
乍一見他對蕭喚雲這麼熱情,秦尚宮蒙圈了。
“你不記得我了麼,三年前,風月山莊,你救過我一命。”
範景顧不上跟秦尚宮說話,直接往蕭喚雲跟前走。
他語氣難掩激動,眉目灼灼,高大的身影若松柏蒙陰,意氣風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