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因蕭清瓏焚香的香霧讓衆人以爲是神明顯靈。
故而，大家都沉浸在驚詫與尊敬之中。
倒是忘記了，鹿角不管是在本朝又或者是在前朝。
就連在高麗國跟東夷國都被視作帝王之徵。
所以，回過神來的人無一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倒是有意思了，那咱們要不要跪地磕頭頂禮膜拜啊。”蔣雨欣撇撇嘴，補刀。
“雨欣你這話說的倒是讓我不得不思索了。”簡惜嘴角一抽。
她從小就喜歡讀書，平時人也是有些木訥的，其實不是木訥，她不過是喜歡思考而已。
“這……”貴女們你一言我一嘴的插話。
或許是報復剛剛被蕭清瓏搶走了所有風頭，碾壓的直不起腰，此時都紛紛幸災樂禍的開口：
“就是啊，父親母親，不知咱們該怎麼做。”
“是啊父親母親，鹿角一直都被視作帝王之相，既見鹿角，緣何不跪？”
雜七雜八的聲音比外面的暴風雪還要更有攻擊力。
打了蕭清瓏一個措手不及。
她僵硬的轉身，剛剛沉浸在喜悅之中沒看清，如今看清了，那浮現在香案上的圖案。
不是鹿頭，是鹿角啊！
怎麼會這樣。
依照原計劃，不是會出現鹿頭麼，怎的只剩下了一個角。
“好了，都別吵了。”趙括原本跪在地上。
從剛剛那些議論聲傳出後，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縣主只是因爲焚香請出神明。”
“是神明垂愛縣主，可縣主是女兒身。”
“是啊，縣主是女兒身。”
趙括平時對鬼神之說格外的信奉。
偶爾他也會跟同僚談論相關的話題。
他都這麼說了，一些官吏也紛紛跟着開口。
笑話，不開口是不想要命了還是想讓皇帝將今日參加宴席的所有人都砍頭？
那可是帝王之相啊，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
哪怕是女人，也會引起懷疑。
畢竟前幾朝也曾出現過一個女帝，不過其執政沒多久天下就被顛覆了。
但也有先例不是。
“是啊，縣主是女兒身，只是神明垂憐，並無旁的意思。”東湘侯夫人也僵硬着一張臉。
剛剛她有多竊喜，此時就有多慌亂。
慌亂的在心裏直罵麻麻批，罵她自己蠢了，竟覺得蕭清瓏能帶給侯府機遇。
能跟着蕭清瓏沾光。
“侯夫人也說這是神明垂憐不是麼。”陳氏挑眉，刻意咬重了垂憐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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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垂憐，那神明豈不是更溺愛蕭清瓏，如此才顯現了鹿角的圖案。
“我只是一個姑娘家，沒有那麼大的能力，這只是巧合。”
諸多猜測，要是傳出去了，就不好了。
蕭清瓏努力的解釋，可嚴秋芳跟蔣雨欣怎麼可能放過她：“萬壽縣主就別謙虛了。”
“你若非是天選之人，怎麼能救治太皇太后得了縣主名號，如今又召喚神明顯靈。”
說着，又捂住嘴，有些歉意：“抱歉啊縣主，我用詞不當，神明也不是你能召喚出的。”
“要是你能召喚神明，那你豈不是也成神了。”
“好了好了，今日的祈福宴，最重要的事情還沒做呢。”
事情眼看着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東湘侯夫人顧不得旁的，趕緊讓身側的嬤嬤去端素齋：
“吃了素齋，今日的宴席便圓滿了。”
“是啊，吃素齋，這素齋可是被賜予了福澤，自然是要吃的。”
嚴秋芳又在插話了。
東湘侯夫人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嚴姑娘，今日我侯府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你跟陳夫人見諒。”
不知嚴秋芳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怎麼總揪着這件事不放。
他們家也沒得罪嚴家吧。
“侯夫人客氣了，今日來府上參加宴席，是我等的榮幸啊。”
陳氏會說話，比侯夫人還要客氣。
侯夫人一噎，心道若是再不甩包袱，那就晚了，趕緊道：“這都沾了縣主的光。”
“侯夫人這話說錯了吧，祈福宴是陛下跟太皇太后勒令舉辦的，應該是沾了他們的光才是。”
陳氏笑的合不攏嘴，裝作在提醒侯夫人。
侯夫人臉色猛的一白，又慌忙解釋：“瞧瞧我，被神明顯靈震驚的不知所謂，說錯話了，該罰。”
“明日我便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感激陛下跟太皇太后命東湘侯府籌備祈福宴，給了我們這樣的機遇。”
東湘侯夫人是個及其聰慧的婦人。
陳氏有意無意的幫她說話，她也很上道，立馬將神明顯靈以及祈福宴一事都往皇帝跟太皇太后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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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大明，陛下跟太皇太后福澤延綿，庇護了我等。”
“多謝陛下跟太皇太后隆恩。”
大臣們也趕緊甩鍋，心中很後悔，早知道今日的祈福宴他們不來了。
剛剛誰跟着一起誇蕭清瓏來着，這會都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要知道，如今統治本朝的是皇帝，他才是天下之主。
甭管什麼神明顯靈，那只不過是個虛名。
“快些用素齋吧。”
府上嬤嬤動作快。
沒一會將素齋都端過來了。
東湘侯夫人招待着衆人，只是剛剛她那話已經說出去，紛發素齋這活還得給蕭清瓏。
“縣主，請您紛發素齋吧。”
雖說顧忌着皇帝，但剛剛那一幕還是讓衆人久久忘不掉。
這不，東湘侯夫人都對蕭清瓏用上尊稱了。
“夫人客氣了。”蕭清瓏不知心裏是何滋味，剛剛她還那麼傲氣，想着展示一番。
可如今這傲氣就展示不出來了，像是啞巴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
“多謝陛下跟太皇太后賜宴。”
素齋分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嚴科捧着碗筷，說了一番感激的話，開始快速的吃飯。
“多謝太皇太后跟陛下賜宴。”
其他大人也跟着學，而後，宛若暴風雪一般開始席捲碗中的素齋。
他們吃的飛快，看那架勢，吃完這一碗飯就要告辭了。
能不告辭麼，這東湘侯府如今可是個是非之地。
不能久待。
“侯夫人，我家中還有事，素齋也吃完了，今日祈福我的心願也已上達天聽，我先告辭了。”
最先吃完素齋的是蔣家人。
蔣家人不想沾染是非，再說了他們還有事，準備今日去一趟雲家。
“侯夫人，我們也是，素齋用完了，我等先回去了。”
一家接着一家人都跟着站起身，侯夫人渾身僵硬，只得假笑：“好，那我讓人送送諸位。”
“不必麻煩了，我等自己出府便可。”
其他人家都推辭，而後陸陸續續的走出暖閣。
歷瑤也吃了素齋，她吃的不緊不慢，只隨着方鶴安的速度便可。
餘光瞥見那些人家神情匆忙，歷瑤眯着眼睛，腦海中反覆的琢磨蕭喚雲昨日的話：
“欲使其亡先讓其狂。”
剛剛蕭清瓏的神態就是張狂的，再看如今，在場的人避之不及。
後續的事情也變得不可控制，全都成了未知數，稍有不甚，就會走向滅亡。
“這是……”
歷瑤思索着，蕭喚雲沒來，但是否提前知道了今日會發生什麼。
然而還沒等她多想，只見那些出了暖閣的人家齊齊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