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歷倩歷瑤同時請安。
歷倩單純，又是家中嫡長女，從小得了無數寵愛。
後來歷家收養歷瑤，歷倩也針對果過，但歷瑤手段高，後來竟也得了歷倩的喜歡。
“歷大人好福氣，兩位千金都是這般的可人。”方老夫人的眼睛根本從歷瑤身上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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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喚雲碰了碰她的手背，笑着道：
“佩蘭，將東西都帶上來。”
“是。”來的時候蕭喚雲刻意準備了禮品。
畢竟她是來辦事的，不是像老夫人那樣有優越感得罪人的。
“蕭夫人不用這麼客氣。”佩蘭早就讓車伕準備好了。
只等着蕭喚雲吩咐，便將那些貴重的禮品擡進了歷家正廳。
歷致跟羅氏趕緊起身：“這怎麼使得。”
歷家人平時一慣謹小慎微，蕭喚雲這麼大手筆，他們覺得有負擔。
“歷大人跟夫人客氣了，這是應當的。”老夫人也不懂蕭喚云爲何送這麼多東西。
在她看來，歷家的女兒給她兒子當妾，這是歷家全門的榮耀。
蕭喚雲搖搖頭安撫：“應當的，早就聽聞歷大人在朝爲官清廉，體恤民情。”
“方家雖是武將家族，但一向也對文官所行之事十分讚賞。”
蕭喚雲又捧又誇，歷致跟羅氏看了一眼歷倩歷瑤，心中已經有數了。
“夫人客氣了，侯爺在前線領兵行軍，若無將士保家衛國，何來我等安然。”
歷致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歷大人謬讚了。”蕭喚雲大方得體。
歷倩好奇的看着她，發現她端莊溫婉，很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根本不像外人說的那樣。
“瞧我，都糊塗了，管家，快上茶。”
蕭喚雲是個熱臉，說話也客氣。
羅氏跟歷致覺得得到了尊敬，臉上的笑也多了。
只是心中仍舊擔憂：“蕭夫人，不知今日您跟老夫人來，是……”
羅氏也單純，心裏藏不住事。
她捏緊帕子，很怕方家會對他們做不好的事。
以方鶴安的身份地位，歷家沒有拒絕的資本。
“聽聞歷大姑娘今年十六了，去年夏至剛及笄。”蕭喚雲改口詢問歷倩。
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她這麼說是爲什麼。
她們看上的人是歷瑤，可不是歷倩。
“是。”歷致跟羅氏的心有些沉。
蕭喚雲臉上笑意不減：“那不知大姑娘可否許配人家？”
這話就更清晰明瞭了。
方家婦登門，是想納歷家女兒爲妾的。
羅氏的臉白的透明：“並未。”
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當妾。
但方家要是以權勢壓人，他們也沒法子。
“我看大姑娘生的天真嬌憨，又落落大方，與我頗有眼緣。”
管家上茶。
蕭喚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羅氏跟歷致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老夫人見狀，當場就來氣了，臉也拉着：“今日登門拜訪，是我等唐突了。”
“實不相瞞，我們今日來此，是想納歷家姑娘進門。”
納，不是娶，也就是說方家人看中了歷家姑娘，想讓其做妾。
歷致的官職很低，低到朝中稍微有點背景的人都能欺負。
甚至，再過幾個月，等科考結束後，朝中又有新的權貴。
歷致的地位只怕跟平民沒什麼區別。
“不，我不要。”歷倩不想當妾。
尋常百姓家的姑娘都不願意當妾，更何況她是官眷。
“父親母親，不行。”歷倩的臉白的透明。
去年家中開始給她相看，她都拒絕了，不爲別的，只因她早就有了心上人。
“難道我方家的門楣，歷大姑娘還看不上麼。”老夫人冷冷一笑。
她雖看中的是歷瑤，可歷倩這麼直白的拒絕，讓她覺得沒面子。
畢竟如今的方家在京師，怎麼也算佼佼者。
“老夫人，我歷家不是那個意思。”歷倩被家裏寵壞了。
一聽要當妾，她直接撲到羅氏身邊抽泣着哭。
羅氏趕緊解釋：“倩兒還小不懂事，但是她絕對沒有對方家不敬的意思。”
羅氏匆忙解釋，歷倩渾身一僵，眼底有了心疼。
是她衝動了，害的母親這麼緊張。
但她真的不能給方鶴安當妾啊。
“那歷大人跟夫人是什麼態度？”老夫人蹬鼻子上臉了：“願意與否，不如直說。”
這讓人家緩口氣的時間都不給，簡直太過分了。
“這……”歷致心裏有些惱怒，不看老夫人，看向蕭喚雲：
“蕭夫人，事發突然，不知能否給小女點時間緩一緩。”
他們當然不願意，但有什麼法子，只能盡力安撫歷倩。
“這是自然，那我跟母親便到偏廳等候。”蕭喚雲倒是好說話。
歷致鬆了一口氣：“多謝夫人。”
“管家，帶蕭夫人跟老夫人去偏廳。”歷致吩咐管家。
“是。”管家立馬領路。
蕭喚雲扶着老夫人起身，臨走前，她看了一眼歷瑤。
恰好歷瑤也擡頭與她對視。
電光火石間，歷瑤讀懂了她眼中的深意，渾身一震。
“父親母親，女兒不能當妾。”老夫人蕭喚雲一走，歷倩直接跪在了羅氏身前。
“女兒知道此舉讓父親母親爲難了，女兒也知道方家如今得天子恩寵。”
歷倩哭的傷心：
“得罪了方家，便是得罪了許多高門權貴，女兒自然不想父親母親遭罪。”
“可是……”歷倩咬了咬脣，低頭看着自己的小腹：“可是女兒已經……”
“倩倩，你！”羅氏隨着歷倩的視線看向她小腹。
猛的往後一倒，羅氏哀呼：“你怎麼能做出這樣逾距之事。”
婚前失貞不說，還懷了孩子。
這還是她們那個乖巧可人的女兒麼。
“你這個畜生，竟然如此不知廉恥！”歷致一向守禮。
對家中子女管教嚴厲的他驟聞歷倩有了身孕，氣的眼睛都充血了：
“你這個畜生，你還不如找根繩子吊死算了，簡直是敗壞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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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小點聲，方家人還在裏面呢。”偏廳跟正廳有點距離。
歷致的聲音大，羅氏趕緊去拉他：“這關乎歷家全門名聲，要是給傳出去。”
那還得了？
“你也知道方家人在裏面等着呢！”歷致恨鐵不成鋼：“方老夫人勢在必得。”
“你剛才沒聽她將門庭身份都搬出來壓咱們家，今日她一定讓咱家鬆口，才會罷休！”
這在本朝也不是什麼令人驚奇的事。
民間稍有些家財權勢的公子還會強搶民女。
就算是往上告，又有什麼用，最後還會牽連全家。
所以這就是一個死結，誰讓他的官職不夠大，受制於人。
“可是那怎麼辦。”羅氏原本還想勸歷倩，這下是勸不了了。
爲妾也要清白身，歷倩都已經有了孩子了。
“父親母親，讓女兒去吧。”
歷家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甚至羅氏都已經想好了方家要是爲難，她該怎麼安排子女逃跑。
冷不丁的，歷瑤低着頭上前。
她看向歷致羅氏，跪在了地上：
“女兒承蒙父親收養多年，無以爲報，今日曆家有禍事，女兒願挺身而出，只爲報答父親母親養育之恩。”
她明白，方家人看中的人是她。
是蕭喚雲故意演了剛才那麼一出。
一來是怕歷倩會覺得她不如自己，二來，是想讓她還歷家一個人情。
那位蕭夫人，只怕是內有乾坤，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她對自己拋橄欖枝，自己接了，這樣將來進了方家，也有人提點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