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嫡姐她在同心殿。”方鶴安早就打聽好了。
“夫君難道就這麼帶我出去麼?”蕭喚雲掙開方鶴安的手。
方鶴安這才扭頭:“你將她的衣裳換上。”
他指着地上暈死過去的宮女。
急糊塗了,他是關心則亂,忘記了外面全是御林軍。
“夫君,太皇太后病了。”蕭喚雲沒有立馬換衣裳。
殿內燭火打在她臉上,襯的她眼瞳幽深。
方鶴安沒看到,只說:“所以我才帶你去找你嫡姐。”
“太皇太后病重,嫡姐獻血兩次,都很有用。”蕭喚雲微笑:
“歐陽神醫的意思是,嫡姐能救太皇太后。”
“所以妾身不懂,這個時候妾身前去,不是打擾嫡姐麼。”
“你明知道三年前的真相,裝什麼傻。”方鶴安冷冷的盯着蕭喚雲。
彷彿她不願意代替蕭清瓏再割肝犯了天大的錯。
“夫君還沒懂我的意思。”蕭喚雲神情依舊:
“歐陽神醫說這次太皇太后的病情不嚴重,哪怕要割嫡姐的肝,也不會有大風險。”
“如此,不僅能圓三年前的事,還能讓嫡姐更入太皇太后的眼,我覺得這樣對嫡姐、對蕭家來說,都再好不過。”
蕭喚雲的話說的漂亮。
方鶴安嘴角動了動,想反駁,但卻沒法說出口。
“不,你不懂。”
蕭喚雲怎麼懂他擔心蕭清瓏犯險的心情。
“夫君還沒問過嫡姐的意願,怎麼就替嫡姐決定了?”
蕭喚雲心裏冷笑,面上疑惑:“難道之前夫君見過嫡姐了?”
“沒有。”方鶴安下意識的反駁。
“既然沒有,我覺得還是不要貿然行動。”蕭喚雲上前。
勸說:“陛下下旨,嚴防死守永壽宮內外,夫君就算想讓我見嫡姐,只怕也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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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萬一夫君被皇城司的人發現了,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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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晏?”方鶴安臉色微變。
蕭喚雲點頭:“是啊,江玄晏帶人時刻巡視,他太兇了。”
“兇又如何,我會怕他?”果真用江玄晏刺激方鶴安。
他上鉤了。
如此,更想夜探永壽宮。
“夫君頂天立地,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我擔心。”蕭喚雲一副爲方鶴安考慮的模樣。
“何須擔心,快換上宮女的衣裳。”方鶴安趾高氣揚下令。
“我這樣做也是爲了蕭家考慮。”他提醒:“別忘記你也是蕭家人。”
“只有蕭家好,你才好,蕭家是你的娘家。”
用親情不斷的捆綁束縛蕭喚雲,是這些人一慣會用的把戲。
“見嫡姐一面也好,先問問她想怎麼做。”蕭喚雲似被說服了。
她低頭去解宮女身上的衣服,又擡頭:“夫君,華嬤嬤沒給我派小太監。”
“你莫不如換上我的衣裳,我穿這宮女的衣裳,這樣更穩妥一些。”
“也好。”方鶴安思索了一下,答應了。
他稍微彎着點腰,再穿上斗篷,別人不會懷疑的。
“那夫君去內殿先隨意穿一套我的衣裳。”蕭喚雲繼續笑,將宮女的外衣脫了下來。
半盞茶後,穿戴整齊的兩個人走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一股寒風吹來。
半空又飄起了小雪花,且瞧着有不斷變大的趨勢。
“這邊。”蕭喚雲垂首在前面領路。
從延綿宮往西邊走,是一條小路。
這宮女來時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也一定會有人在那裏把守。
“嗯。”方鶴安沒多想。
前面又繞過了一個小花園,蕭喚雲低聲說:“我有些不確定這條路對不對,先去看看。”
“快去。”方鶴安不耐煩的催促,心道蕭喚雲沒用。
連條路都記不住。
“唔。”
蕭喚雲勾脣,匆匆往前走,將方鶴安留在了後邊。
沒走幾步,只聽身後一道悶哼聲傳來。
蕭喚雲扭頭,原地已經沒有了方鶴安的身影。
“蕭夫人,我家大人讓我送您去永壽宮。”
方鶴安消失不見後,從前方走近一人。
正是追烽。
“有勞。”蕭喚雲道謝,追烽立馬領路。
與此同時,永壽宮內,同心殿。
“臘梅,怎麼樣了,有消息了麼。”
同心殿是永壽宮內的上等寢殿。
花家的人將蕭清瓏安置在這裏後,便去探望太皇太后了。
“主子,殿下傳來消息,說已經得手了。”
臘梅知道蕭清瓏着急,趕緊回話。
“當真?”
蕭清瓏驚喜,臘梅又點點頭:“已經將人控制起來了。”
剛剛晉王的人得手,臘梅就已經得到信了。
“太好了。”蕭清瓏喃喃。
“蕭大姑娘,季太醫跟詹太醫來了。”
還沒等蕭清瓏緩口氣,門外宮女的聲音響起。
“有事麼?”蕭清瓏跟臘梅對視一眼,皺眉。
季正跟詹元怎麼又來了?
這會都已經亥時了。
“季太醫是得了陛下的指令。”殿外的宮女頓了頓。
下一瞬,殿門已經開了。
冷風颳向蕭清瓏面頰,她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蕭大姑娘,今晚還得辛苦你。”季正走進殿內。
開門見山直接說。
“這次要多少?”蕭清瓏心裏慪氣。
還要取血。
再取,她就死了。
絕對不行!
“這次只需要一碗。”季正當着蕭清瓏的面再次鬆了一口氣。
取的血越來越少了,蕭清瓏該高興才是,怎麼還喪着臉。
“能否辛苦太醫稍等一會,我想見我二哥一面。”
蕭清瓏說着,季正猶豫:“這……”
“不會太長的,我二哥就在隔壁。”蕭清瓏知道季正怕耽誤時間:
“從家中來時,我二哥帶了補血防暈的藥丸。”
“那好。”果然,季正一聽立馬答應:“詹元你去隔壁將蕭二公子帶來。”
“是。”詹元也沒多想,立馬轉身去了隔壁。
蕭流年看到詹元時,似乎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走吧。”
“大姑娘,蕭二公子到了。”
詹元動作很快,左右蕭流年就在隔壁,也快。
“二哥,從家中來時,母親不是讓你帶了藥丸給我麼。”
蕭清瓏一看蕭流年,立馬上前,示意去內殿說話:“還有一些私密的物件,二哥也一併給我吧。”
“好。”蕭流年臉色淡淡。
不知道蕭清瓏打什麼注意前,他也沒說拒絕的話。
“勞煩太醫在外等等。”他扭頭對季正詹元說。
“是。”也不差這一會功夫,季正索性也同意了。
“二哥,季正又要來取我的血,實不相瞞,我有些撐不住了。”
一到內殿,蕭清瓏便拉住了蕭流年的手,眼神悲痛:
“剛剛我讓臘梅去打聽了,歐陽神醫說我的血對太皇太后有用。”
“但在醫學上,只要是血型相同的人,都有用的。”
蕭流年也是蕭家人,她們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她的血有用。
蕭流年的血,自然也有用。
“你是想讓我幫你獻血?”蕭流年眯眼,眼瞳深處折射出一抹冷意。
“二哥,我是真撐不住了。”蕭清瓏沒看到那抹冷意,只顧着抹眼淚。
她覺得蕭流年一定會心疼她、同情她。
“可是小妹,萬一我的血沒用,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蕭流年語氣幽幽,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竄到心尖。
外面風雪交加,宮裏,人鬼心思各異,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