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東南海氏是百年鹽商，馳騁大明商戶幾十載，獨樹一幟，屹立不倒，造就了東南神話。”
蕭喚雲笑了笑，從屏風後繞到前面。
一越過屏風，那股清香味就更濃郁了。
仔細的聞，香味中還有一絲藥味。
只是不通藥理的人是聞不出來的。
一走出屏風，她自然也看見了坐在窗戶邊上的人。
少年年歲十七八左右，一雙清冷的眸子折射出淡淡的冷光，與他溫潤的長相有些不符。
商人都是精明的，當然這少年從小便察言觀色，不管是眼神還是臉色，都變的十分快。
他靠在座椅上，饒有興趣的看着蕭喚雲，眼底的冷意並未散去，：
“夫人來找某，想跟某談些什麼？”
海家是鹽商，海玉宸很確定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知道這珍寶閣背後的主子是他。
就連家中父母，也都不知情，蕭喚雲不用多說旁的，只需挑明這件事，海玉宸便一定會見她。
“海大公子是商人，我想與公子見面，自然是談生意。”
蕭喚雲笑着，她將面紗摘下，一張新月般的小臉透着清華之氣，海玉宸一頓，擡了擡手：
“哦？夫人想跟某談生意，請坐吧。”
“多謝海大公子。”
有意思，不僅知道珍寶閣是海家的產業，還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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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玉宸對蕭喚雲越來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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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來京師行蹤都會很隱祕，除了東南幾家經常來往的好友，認識海玉宸的都沒幾個。
蕭喚雲一直待在京師，能認出他，這足矣證明蕭喚雲的不同。
“海大公子，剛剛我也與你的侍衛說了我今日來是爲珍寶閣解禍的。”
蕭喚雲開門見山，海玉宸臉上的笑更淡了：
“願聞其詳。”
“那支東珠簪子在運來京師時就被人動了手腳。”蕭喚雲直接道，海玉宸臉色稍變。
他摩擦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似乎並未因爲蕭喚雲的一句話而相信她。
“海大公子，東南海家有鹽場跟水場，不管是東珠還是名貴的紫珍珠粉珍珠，都有專門的人負責開採。”
蕭喚雲慢慢說着，像是跟海玉宸聊家常一般：
“這樣的消息我一個常在京師的人都知道，更何況是那些覬覦海家家財的人呢，東珠早在採出來時就被人動了手腳了。”
又道：
“珠子被泡了密陀僧，海大公子應該知道若是有人買下那東珠簪子佩戴，一旦接觸到密陀僧便會中毒，你說屆時珍寶閣會不會被牽連。”
而後，順藤摸瓜，查到海玉宸身上，進而再牽連到整個海家。
如此，海家在東南開設水場採珠的事便會曝光、發酵，拖着整個海家下水。
而背後的人這樣做的目的也很簡單，他們就是想吞了海家，搶走海家第一鹽商的身份！
鹽商富的流油，很難有人不眼饞吧。
“今日來買東珠的一衆人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只要被人買走，出了事，就會找上珍寶閣，海大公子覺得我這些話可否能爲你解災？”
蕭喚雲笑了笑。
海玉宸的臉已經沉了。
他很白，溫潤的眉宇像是白玉一般。
這樣的白不正常，蕭喚雲一眼便看出他身有隱疾，否則薰香中就不可能會有藥味了。
“海大公子的珍寶閣開了已經有三年了，這三年，但凡是來這裏買首飾的人家公子都會命人詳細記載，並且調查清楚他們的家世，以便日後能用得着。”
換句話說，珍寶閣既給海玉宸賺錢，又是一個隱藏的打探情報的地點。
衆人不會懷疑像珍寶閣這麼大的店鋪放着賺錢的生意不努力經營，實際上用來打探消息。
確實，跟海家鹽商的生意一比，哪怕珍寶閣日進斗金，也是不夠看的。
“夫人繼續說。”海玉宸捏了捏手。
他是海家的嫡子，又是長子，海家家主對他委以重任，將來是要將家族交給他的。
這樣的人，心思縝密，能舉一反三，怎麼聽不懂蕭喚雲的弦外之意。
“那些衝着東珠簪子來的人家中，身份最金貴的就是晉王府，年關過後就是容妃的壽辰，晉王妃想買下東珠送給容妃。”
海玉宸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蕭喚雲。
他動作客氣，蕭喚雲知道今日想談的事已經成功了一半。
她不猜忌，根本不怕茶水中有毒又或者是海玉宸要害她。
將茶水喝了，身上暖呼呼的：
“容妃喜歡東珠的事，是晉王再三強調的，如此，晉王妃才對那支簪子勢在必得。”
所以，晉王的野心其實更大。
他不僅想除了殷文繡，讓晉王妃的位置空出來，他還想對付海家。
牧家是他的勢力，海家一除，販鹽的權利勢必會落在晉王手上。
屆時晉王動手，將販鹽交給牧家，這樣，牧家就會給他賺更多的銀子。
這樣的計劃真是妙計了，蕭喚雲不認爲晉王能想出這麼彎彎繞繞的計劃，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這主意是蕭清瓏想出來的。
所以，晉王跟容妃都很看重蕭清瓏。
“夫人告知某這個消息，希望某做些什麼。”
海玉宸不傻，只是，他還懷疑蕭喚雲的用意。
從蕭喚雲進來的那一霎，海玉宸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方鶴安是晉王手下的人，他不懂這麼做對蕭喚雲有什麼好處。
“我想要的也簡單，我想要方家全門不得好死。”又喝了一口茶水，蕭喚雲笑的燦爛及了。
她這一笑，若滿室梨花開放。
明明那麼美，可海玉宸就是透過她看到了她身後的陰暗。
他不由得古怪，盯着蕭喚雲彷彿看到了他自己。
“呵。”他一笑，這次的笑意真心了許多。
“夫人想讓我將東珠的事告知晉王妃是麼。”
然後將計就計，讓晉王妃有所察覺，隨後反擊晉王。
畢竟晉王要害的人也有她，她若知道了，怎麼能甘心。
“公子是個聰明人。”
蕭喚雲誇，海玉宸並不覺得她是真心誇讚自己：
“海家的事夫人知道的那麼詳細，便也該知道今日這些話所挽救的損失及大，夫人還有其他的要求？”
又或者說，除了東珠的事，還有麼。
剛剛飛白不是說蕭喚雲知道路被大雪堵了，她有其他的法子解救押送貨物的商客麼。
“海家名下押送的精鹽有一萬石，這次押解非同小可，關乎着皇室以及各個世家府上鹽的用度，若是出了事，海家同樣會被追究。”
蕭喚雲擡頭盯着海玉宸：
“若我有辦法解海家此次的困境，日後海家營利，我想要分一成。”
“夫人好大的口氣。”
一成利潤，蕭喚雲也真敢獅子大開口。
“公子心中清楚一萬石精鹽若是損失了，遠遠比分給我一成利潤多的多。”
蕭喚雲笑：
“況且我給公子指的路公子又怎麼知道除了這次，日後都不能走了？”
她還知道一條更近的路能從東南最快抵達王朝各個城池。
路越近，人工跟其他的費用便越低。
怎麼看，這都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更何況以海家的頭腦，一旦發掘了那條路，商機自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