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黃昏。
皇后受傷,圍場一片混亂,狩獵是進行不了了,待到黃昏時分,衆人休整的差不多,便啓程返京。
確實如秦尚宮說的那般,今晚的宴席照舊,女眷們一路乘坐馬車回京,直接進宮參宴。
“主子,老夫人派趙嬤嬤過來傳話,說是馬車回到京師後,她與凱哥兒先回家。”
馬車緩緩行駛,車廂外,佩蘭回稟着。
“知道了,團哥兒呢。”
蕭喚雲靠坐在車廂中。
裏面鋪滿了厚厚的毯子跟坐墊,十分舒服。
一只手臂受傷了,也絲毫不妨礙蕭喚雲看書。
“團哥兒在秦尚宮身邊,待到了宮裏,婢子便去接團哥兒。”
佩蘭又回話。
原本老夫人是想將方團一起帶回家中的。
方凱出不了風頭,如何能將機會讓給方團。
但秦尚宮走了一趟,以規矩禮法爲稱,老夫人自然不敢,乖乖的將方團交給了秦尚宮。
“嗯。”一切都在蕭喚雲的預料之中。
她低眉垂首,默默看書。
一個時辰後,女眷官吏的車架才停到京師城門前。
天已經有些黑了,瞧不清路,僕從燃了火把,將路照亮。
“夫人,回京了。”
佩蘭的聲音再次從車廂外響起,蕭喚雲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眶。
“知道了。”
她應了一聲,偶爾車簾被風吹開一角,外面路過的人隱約映入眼簾。
“夫人,前面的馬車已經動了,咱們得進宮了。”
晚上的路不好走,各個府上的奴僕都在車廂外候着,時不時的回稟消息。
車隊太長,道路擁堵,所以進宮又耽誤了一些時間。
待到了皇宮,天已經黑透了,衆人又餓又累,倒是盼着快點開席。
“夫人,一路勞頓,還好今日有驚無險,夫人的傷沒事吧。”
一下馬車,魏國公夫人帶着世子妃上前。
蕭喚雲的手臂吊起來了,但好在斗篷寬敞,也不明顯。
不過參加圍獵的世家都是一些高門大戶,如何不知道南場上發生了什麼。
對於蕭喚雲又救了小皇孫,衆人唏噓,只嘆她好命。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蕭喚雲笑了笑,魏國公夫人見她眉宇之間有些疲倦,上前道:
“這些年國公爺在外征戰,戰場上刀劍無眼,所以傷藥時刻備着,這瓶金瘡藥效果不錯,夫人試試。”
身後的張氏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蕭喚雲笑着點頭,佩蘭恭敬的接過。
“多謝夫人、世子妃。”
“侯夫人客氣什麼,若真說感謝,該是我們感激夫人。”
魏國公夫人這話說的真心:“時間不早了,咱們一起去光祿殿吧。”
宴席在光祿殿舉辦,今晚的宴席仍舊是場重頭戲。
晉王娶了正妃,可禮王跟元王還沒成婚呢,就是不知道皇帝會不會賜婚。
“好。”蕭喚雲垂首,國公夫人跟張氏與她一起進了大殿。
大殿上,歌舞昇平,酒肉飄香。
女眷官吏們早已經落座,蕭喚雲進了大殿便跟魏家人分開了。
“夫人,侯爺的坐席在那邊。”內監將蕭喚雲領到方鶴安的坐席落座。
方鶴安瞧着有些落寞,身後的坐席都空了,周圍兩側的人時不時的打量他,他只端着酒盞默默地喝酒。
“夫君,酒喝多了傷身,還是莫要飲那麼多了。”蕭喚雲落座,關切出聲。
方鶴安擡起眼皮,眼底有譏諷:“怎麼,出了風頭你便要來管我了?”
“夫君這是哪裏的話,我從未想過要出風頭,實際上當時凱哥兒跟小殿下起爭執,隔的遠我並未看清到底是誰滾下了山坡,我還以爲是凱哥兒,這才衝了過去。”
蕭喚雲委屈,她的手還包着,方鶴安撇了兩眼,眼底毫無波瀾。
“嚴重麼。”礙於僞裝,又礙於皇帝恩賞蕭喚雲救了高湛,方鶴安象徵性的關心兩句。
蕭喚雲眼尾有些紅,往方鶴安跟前湊了湊:“還是有些疼的。”
她眼巴巴的,好似等着方鶴安安慰。
她的眼睛及美及亮,眼尾的睫毛更是捲翹纖長,勾的人心癢癢。
方鶴安喉結忍不住動了動,似有些失神。
忽的,只見斜後方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看了過來,方鶴安瞬間清醒,猛的側了一下身子,險些失態。
“夫君,你怎麼了?”蕭喚雲伸手去拉,可方鶴安卻猛的揮手,將蕭喚雲的手臂揮開。
“嘶。”
揮的正是受傷的手臂,蕭喚雲倒吸了一口涼氣,脣瓣微張,好似沒想到方鶴安會動手。
“陛下到!惠妃娘娘到!”
皇后受傷,容妃被罰,皇帝特許今晚的宴席由惠妃負責。
一來是要用惠妃壓一壓容妃,二來麼,也是要擡舉禮王。
剛一進來,皇帝就看到方鶴安動手推搡了蕭喚雲。
他的眼神冷了冷,被衆人瞧見了,更是一個勁的打量方鶴安。
“參見陛下、惠妃娘娘。”
衆人起身行禮,皇帝入座,惠妃就坐在他的身後方。
他揮手,臉上帶着笑意:“今晚歲日宴,諸臣子女眷,可開懷暢飲。”
歲日宴重要,今晚天子臣子共同歡聚,共同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所以,發生了圍場那樣驚心動魄的大事,皇帝還是要坐在那裏主持宴席。
“多謝陛下、娘娘。”
臣子女眷參拜,惠妃從未主持過歲日宴,除了皇后,這後宮可就獨她一份了。
她止不住的高興,看着下方臉色有些發白的晉王,伸手撫了撫鬢,嬌妹開口:
“陛下,臣妾聽聞今晚的宴席上有貴女獻舞,已經等不及了呢。”
惠妃的話讓皇帝受用,宴席開始,世家貴女可獻藝。
這第一個獻藝的,身世自然不用多說,所以,燕姝排在了第一位。
管絃樂曲靡靡之音傳入耳中,恍若身在瑤池耳聞仙樂。
一抹粉色的身影從殿門口邁着蓮花步緩緩進了殿中。
衆人被那身影吸引,朝着那領頭的女子看去。
只見她黛眉纖細,舞姿翩翩,更襯的身子婀娜纖瘦,若仙女一般。
燕姝從三歲便開始學舞,她的舞被稱爲大明第一。
“不虧是京師第一貴女啊,此舞只應天上有。”
“是啊,燕小姐的舞無人能比,國公爺好福氣啊。”
燕姝的舞姿就連宮裏精心培養的舞姬都比不上。
曾傳她能在掌心起舞,美輪美奐,讓人稱讚。
有官吏一臉欣賞,轉頭對着位置靠前,着紅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恭賀。
那男子摸着鬍子,滿臉欣慰,蕭喚雲擡頭看了一眼,只見鎮國公燕邵眼神有些閃爍,餘光似與晉王有所交流。
她眯眼,心道今晚的宴席果真有鬼。
皇帝想將燕姝賜婚給禮王,可鎮國公府如何能看上禮王,惠妃的母家權小,將來哪怕禮王能登基,根基也不穩。
至於燕家想讓燕姝嫁給晉王,在不得罪殷家的情況下,勢必得暫時當個側妃。
如此,就得找個替罪羊讓今晚的事名正言順。
“快看,燕姝她居然飛起來了。”
衆人的驚呼聲響起,只見殿中的燕姝猛的飛身而起懸在半空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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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跳舞她還一邊手執酒盞倒酒,蕭喚雲看着她,見她正對着蔣家的方向,心道那杯酒她會遞給蔣家嫡女蔣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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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中被參了料,再由蔣雨欣轉交給燕姝,如此,便可順理成章的讓燕姝酒後失態跟晉王成了好事。
燕家想害蔣家,如此可見,鎮國公燕邵對先夫人沐氏根本從未上心過!
若不然爲何又要謀害蔣家,畢竟蔣家的正夫人小沐氏可是沐氏的表妹!

